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我霍家江湖第一,你們小門……
我讓禮四睡床,我睡的地鋪,他本來有些不願意,我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噓了一聲。
“聽話,不然就不要小狗了。”
“……”
他先是眼珠往下看,瞧著我的手指頭,隨後又對焦我的臉,點點頭。
夏季打地鋪也不會著涼,我抖開被子,泥鰍一樣鑽進去,蓋上薄被,就露出一顆腦袋。
“禮四,你負責吹蠟燭。”
看到我如鹹魚一般安詳地躺平了,禮四沒被燒過的半張臉露出一個笑,還是醜陋猙獰,畢竟沒被燒的另一半臉也有很多刀傷劃痕,肉疤一條條凝在臉上,蚊子在他臉上吸血都沒處下口。
“記得,禮四,不要舔牙洞,牙齒要長整齊好看哦。”
入睡之際,我還不忘提醒,他應了一聲,將桌上的兩支蠟燭吹滅,這才爬上床,對我說了一聲。
“師姐,好夢。”
翌日——
睡懶覺了,我都不知道禮四甚麼時候起床的。等我醒來時,床上被子疊好了,人也不在屋子。
我在地鋪上滾了兩圈,蛄蛹了一陣,這才爬起來。撐開窗戶,我對著院子大喊,“本仙女起床了,梳洗伺候!”
回應我的是驢叫,以及霍天陽的嘲諷。
“都要晌午了,你可算起來了。”
我看到走廊上和小老頭下棋的霍天陽,然後我頂著雞窩頭,拎起自己的鞋子就出去揍他。
霍天陽圍棋都不敢下了,猴子一樣跑開,我對著他呸了一聲,將鞋子丟地上,右腳穿了上去。
等等,師兄師弟都不在,有問題。
我看向還在研究棋盤的小老頭,“老頭,我豬和狗呢。”
“你昨天就帶了驢啊,哪來的豬和狗。”
“嘖,師兄和師弟。”
“……方才那位和我下棋的公子說你腦子有問題,問我能不能給你瞧瞧,我還不信。姑娘,我給你把脈試試?”
我冷笑兩聲,霍天陽到處造謠我是瘋子是吧。
把手遞給小老頭,他手指搭上來,又給我看了一番,得出身體健康,但是脾氣不穩定的結論,讓我多吃點敗火的玩意兒。
“你的師兄和師弟拿著一把很不錯的劍出門了,二十里地外有個兵器鋪,他倆說是給劍買一把鞘。”
回答了我的問題,小老頭又低頭研究棋盤,我看了一眼這盤棋,霍天陽執黑棋,明顯是他的贏面更大。
不遠處,霍天陽從柱子後面探出頭,美玉般的小少年顧盼生輝,捲翹的眼睫眨一眨,不太敢過來繼續下棋了。
我對他喊著:“過來,不打你。”
“誰怕你了,我這是好男不和女鬥。”
“呵呵。”
霍天陽整理了一番衣襟,裝模作樣地過來了,保持著一米的安全距離,大概是怕我忽然發作撲上去咬他。
“你家的名劍尋道,你為甚麼不拿著去買劍鞘,讓他倆去?”我質問他。
“劍不是送給你們了麼,蘇兄拿著去有甚麼問題。”
“他去就他去,禮四跟著湊甚麼熱鬧。”
“蘇兄是他師兄,叫他一起去,自然就一塊了。”
我就知道蘇一把禮四叫上,肯定不是作伴的,不知道兩人路上會聊甚麼。
“你不餓麼,現在才起床。”
“陽陽,給我梳頭。”
“……直接命令我了是吧,我不會!”
“那你的頭髮誰打理的。”
“……”
我坐在院子裡,霍天陽拿著梳子給我梳頭,他彷彿剛馴服自己的手指,明明不會梳女發,還要給我上難度,後腦勺盤起的兩個發團高度都不一致,還有幾縷頭髮沒梳到。
梳個頭好像耗費他不少精力,就差大汗淋漓了。
“好了。”將髮帶紮好後,霍天陽鬆了口氣。
我也沒管髮型如何,起身說道:“伺候我洗臉,然後我倆出門買吃的。”
“章三!我不是你跟班。”
他不滿地抱起雙臂,不給我打水了,我就自己去洗臉。小老頭琢磨不出棋盤上的破解之法,乾脆不下了,將棋收拾了,去前面的屋子問診。
我去看大師兄時,發現蘇一的坐騎白馬也在,一開始是寄存在另一戶人家的。
馬和驢在一塊吃著草料,相處很和諧。
我準備出門覓食,霍天陽不情不願地跟了出來,我回頭看他,“陽陽,你跟蹤我。”
“……這不是跟蹤,是看守,怕你發瘋嚇到路人。”
“正好你家有錢,我逛街,你付賬吧。”
“憑甚麼!”
“你孝敬我了,我會好好對你弟弟的。”
“哼,我不給你付錢,你就不要阿月了嗎。”
“不付賬算了,誰跟著我誰是狗。”
霍天陽氣鼓鼓的,還是跟了上來。在我買下一碗羊雜麵時,他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錢袋子付賬。
小村莊也就這一家羊雜麵,不比城裡東西多。
我走進哪家鋪子採買,霍天陽就跟著進來掏錢,東西還要他拿,少爺幾乎不做這事,好幾次東西掉地上,還得我撿起來重新往他身上掛。
霍天陽從物品後面探出漂亮的臉蛋,生氣道:“你就一點不拿嗎!”
“幫我拿東西是你的幸運,別人拍我馬屁還求不到呢。”
這話倒不是誆他的,畢竟上一世我創立了幻門,想抱我大腿的人多了去。
“你就吹吧,章三。”憤憤地說著,霍天陽不敢走太快,怕壘起來的物資又掉落。
“走,前面有一家成衣店,我還以為這村裡沒有呢,快快。”
強行讓霍天陽試衣服,照著他的尺寸男裝、女裝各買兩套,都是給禮四的,順便還買了一些配飾。
一想到可以給禮四打扮,我就很期待。
滿載而歸,回了醫館看到蘇一和禮四回來了,尋道終於不再是光溜溜一把劍,而是套上了黑色的劍鞘,顯得低調很多。
我衝過去就拉走禮四,他順從地跟著我走去房間,身後響起霍天陽不爽的嚷嚷聲。
“你過河拆橋啊!”
“你不是我的狗嗎,跟師兄走甚麼,手板心伸出來。”我嚴厲地審問他。
戴著面具的小少年將右手抬起翻過來,我出門扯了一節竹條抽他掌心十下,抽完以後,我都準備丟武器了,他冷不丁把左手也伸過來了。
我錯愕地看著,一下子分不清我這是獎勵還是懲罰。
為了表示不偏心,我把他左手也抽了十下,“師兄帶你出去,和你聊甚麼了,一五一十告訴我。”
“師兄讓我自己有分寸,如果師姐的要求太過了,可以迴避,若是無法應對,可以找他求助。”
這個交代聽起來還是挺正常的,畢竟都是一個師門的。
“還有呢?”
“師兄問我,怎麼吸引你的。”
“……”
騷東西問這話是甚麼意思,可惡,又要害我多想了。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一開始選你的時候,我不是回答過。”
“……”
“你是老天賜給我的禮物啊!他下次再問,你就這麼說!”
重複了一遍這句話,我將他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看到他閃爍的深棕色眼眸,他下意識的迴避,想遮擋自己的模樣。
“你等著。”
撂下這句話,我跑出去找買回來的貨物,將新衣服和首飾都拿進房間,我激動地拎起一條白色絲織連帽面紗,額頭位置還墜著一排珍珠。
這是女孩子使用的,但是給禮四用也很合適。
“這些新衣服和首飾都是給你買的,雖然用的是你哥的錢,哈哈哈哈。真好看,你的面具髒了,以後重新給你做同樣款式的面具,這個舊的丟了嗷!”
說著,不等他拒絕,我拿起面具當場震碎。
禮四眼神發直地看著在我手中碎掉的面具,眼神裡晃動的情緒很複雜,最後他望向我的臉,彎起眉眼笑了出來。
好像我震碎的不是面具,而是他的束縛。
“哈哈哈哈哈。”
我是第一回聽到他這麼不加掩飾的笑,沒有剋制,格外舒展的,好似被打通筋脈一樣的暢快笑容。
他這麼張嘴笑,缺了的門牙也看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漏不漏風。
我摸摸他的額頭,“你瘋啦?我給你傳染啦?”
拉起我的手,隔著面紗,他將爛臉貼在我的手背上,也不說話,但看得出來他此刻很放鬆。
伸出另一隻手揉揉他的腦袋,洗過後的頭髮很蓬鬆,摸著手感很好,彷彿真的在摸小狗。
“師姐,我會乖的。”
·
在醫館這裡又休整了一天後,隔天早上我們又採購了兩頭驢,一起離開了。
小村子裡沒有馬賣,只能買到驢,所以就成了蘇一騎著白馬領著我們三個騎驢的。
路上遇到劫道的強盜,瞧著我們騎的是驢,一臉無語地揮手,讓我們趕緊滾,免得耽誤他們搶劫下一單。
強盜覺得我們這單搶了價效比不高,可惜他們沒有透視眼,不知道我們的小毛驢馱著的竹簍裡都有夢竹花。
趕路的這些天,我天天都在打扮禮四,要不是蘇一阻攔,我可能會買好多衣服首飾給他。
因為打扮得太像蒙面美少女了,以至於我們到了太豐城悅來客棧與霍家二小姐霍夜靜匯合,她都尖叫連連,覺得自家四弟的女裝越來越精彩了。
霍夜靜十四歲,個子不算高,但很有氣勢,在江湖上已經混出名氣,她揹著一對金瓜錘,一身黑色勁裝,胸前還有護心鏡,沒有帶隨從。
一看就是經常在江湖上混,江湖氣都醃入味了。
霍天陽先認出自家二姐,因為她正在客棧和一個幫派的人吵架,砸了人家桌子,就差砸人。
還是蘇一去調停,才讓兩邊都各退一步。
“我弟怎麼越來越會打扮了,之前給你那些參考,你都不屑呢。來,摘下面紗給姐姐瞧瞧,還有耳飾,真是亮晶晶的。”
霍夜靜先是揉了一把霍天陽的臉蛋,然後過來就調戲禮四,手快地將他臉上的面紗撩開。
“看一眼都吃不下飯了,讓你治臉你不治,你害誰啊,你個倔驢。”看到爛臉後,霍夜靜一陣火起,將禮四的腦門戳得往後仰。
禮四被戳了兩下,就移到了我的旁邊,我順勢擋住他,看向瀟灑不羈的霍夜靜。
“久仰,我是銅筋鐵骨門章三,剛才勸架的是我師兄蘇一。”
霍夜靜往長條板凳上一坐,往嘴裡丟著花生,說道:“西城霍家老二,霍夜靜,江湖人稱霸王金錘。”
我:“沒聽過。”
霍夜靜:“……”
我:“可是姐姐好酷,好威風,好有型,剛剛一錘下去肯定能砸破人腦瓜子。”
霍夜靜:“是個好孩子!我請你吃飯!”
霍天陽:“嘖,還以為能看到旗鼓相當的對手。”
蘇一:“霍二小姐,其實我們還有一件事想說。”
霍夜靜把腿放下,示意我們都坐,點了招牌菜以後,她搓著花生皮,聽著蘇一介紹門派的事情。
最後決定性的話是禮四自己說的,他平靜地對著霍夜靜說道。
“二姐,我拜入了銅筋鐵骨門,今後跟著師姐修行。”
霍夜靜的花生都要嚇掉了,她敲了敲禮四的腦門,像是在確認有沒有腦子進水,然後又看向旁邊的霍天陽。
“二姐,我覺得可以,我不需要阿月一直跟著。”
“可是老爹那邊怎麼講啊,我可不敢和老爹頂嘴,大姐又去北漠遊歷。娘又不管江湖事,天天在家裡吃喝玩樂。”
霍天陽硬著頭皮:“我去和爹說。”
蘇一補充道:“我們一定會照顧好師弟的,等秋天回了門派,會立即寫信給貴府交代。”
霍夜靜糾結地看著我們,想了又想,她眼睛一亮,抽出背後的金瓜捶,往地上一杵,豪氣放話。
“蘇兄,和我打一架,你贏了,我家四弟就拜入你們門派,否則我霍家江湖第一,你們鄉下門派拿甚麼收我家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寶子們的喜歡,計劃是週二早上九點入V
感謝!再次感謝!我會努力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