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無心傀儡(十一) 靳永怡和趙伏舟,本……
翌日。
不知幾時, 也不知身在何處,意識一片混亂。
靳永怡睜開眼睛,懵懵地看著太陽光, 腦子裡鑽過“盤古開天闢地”、“宇宙大爆炸”等等莫名其妙的事情, 最終想起昨晚的一切。
大腦“轟——”的一聲瞬間炸了,她倒吸一口氣猛地起身。
腦海裡正進行著“死亡回放”。
每一幕都放慢放大, 更甚, 有些細節重複閃現了好幾遍。靳永怡發懵,久久無法回神。
“……靠。”
到了後半夜居然是她主動纏著他又來了數次。
她有這麼慾求不滿?
趙伏舟那裡顯然異於常人, 如此胡鬧, 她這幾天還能下床嗎……
靳永怡受心理作用暗示突然就感到莫名的疼痛襲來, 雙腿直打顫。
她看了看緊閉的房門, 大喊:“趙伏舟——”
扯著嗓子叫了一晚上,喉嚨都叫破了, 啞得不行。
不知趙伏舟是沒聽到還是不在府內, 居然遲遲沒有出現。
靳永怡掀開被子,試探著下床,雙腳一直立就帶著整具身子搖晃不已。只能說幸好她有痛覺遮蔽, 要不然都不知道要遭甚麼罪呢。
趙伏舟這個王八蛋, 把她吃幹抹淨了第二天居然不見蹤影, 把她一個人丟在床上。
連想喝口水都要自己倒。
這仇她一定要報復回去。
靳永怡顫顫巍巍地挪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水恰好是適合入口的溫度,看來是某個混蛋特意備好的。喝了一杯下肚,對趙伏舟的怨氣稍稍散了些。
放下杯子, 她看了眼房門……應該是鎖上的吧?畢竟她又一次逃了,按趙伏舟的腦回路起碼要把她關上月餘才會心安一點。
靳永怡便不難為自己的腿過去,一步一停地挪回床上, 準備今天都不下床了。
經過梳妝鏡的時候,她不小心瞥了一眼,措不及防地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痕跡,一時傻眼。她湊近了看鏡子裡的自己,不光是脖子上有,連著鎖骨也全部都是。她震驚地扯開領口一看,身上到處遍佈紅痕,直至腳踝,已然是不能看的程度。
“……”
趙伏舟屬狗的嗎?
他就是成心讓她沒臉出去見人,好讓她一輩子乖乖地待在房內。
果然是個壞心眼的傢伙。
正當靳永怡在心裡怒罵趙伏舟罵得剛起勁的時候,一道缺乏情感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嚇了她好大一跳。
系統:【主人,您還好嗎?】
靳永怡立即捂住領口:“……”
有種幹了壞事被發現的心虛感。
靳永怡清了清嗓,問道:“你前兩天為甚麼消失了?”
系統默了會。
因為男主的系統違背做統的底線,居然給了男主利器和毒藥,害得男主差點死了。要不是女主一直不希望他死,加之男主意志力夠頑強硬抗了過去,否則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亂子。
它自是去給男主的蠢貨統做思想工作去了。
一想到這種蠢笨如豬的系統能越過它提前繫結女主,它就想自我銷燬算了。
只是它昨夜匆匆趕回,卻一直被女主遮蔽,想來應是昨夜發生了某些事情才會如此。
靳永怡一直沒等來它的回答,便想著它可能也是有其他要緊事處理,之前的系統就是天天都很忙,忙甚麼也不肯說,許是系統界也多出牛馬吧,一個統身兼數職。她體諒牛馬的不易,便不再多問。
“那個…有旺仔藥嗎?”她支支吾吾地小聲問道。
系統先是不解甚麼是旺仔藥,根據靳永怡泛紅的臉頰、羞澀的語氣,以及滿脖子的紅痕進行了詳細的分析。
隨即冷靜地回答:【主人,這是限制文,女主是不會懷孕的,您大可放心進行限制劇情,就算是沒日沒夜地……】
“欸欸欸你打住!”靳永怡大喊著打斷。
樹要皮人要臉,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她不要面子的?
統子過分認真冷靜,顯得她像個另類。
不過也是,這裡畢竟是限制文的世界嘛~
靳永怡越想臉越紅,“哎呦”一聲,蹦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主人,還有一事。您之前獲得的任務獎勵其一的設定碎片已經解鎖,需要現在使用嗎?】
“設定碎片?”這些東西不提她都快忘了,“用吧。”
系統接到指令便將一塊碎玻璃投放至靳永怡面前。
隨著玻璃在空中碎成粉末,從窗戶處吹進來的風揚起這塵末。須臾,她似乎在風中聽見了嬰孩啼哭的聲音。
眼前的畫面逐漸變幻,她從房內到了一條河邊。
據靳永怡在書中的記憶裡,她從未來過這裡。但她在現實世界從手機裡瞭解到過各地風貌,便大概能知道,這裡是江南。
一對夫妻跨橋而來,從河邊撿起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靳永怡看到這對夫妻的臉後驀地一愣。竟是杜氏夫婦,那他們懷中的孩子是……趙伏舟?
畫面一轉,深宅大院中,一朝紅日淪為誰都可以踩一腳的塵土。
靳永怡曾陪伴過趙伏舟留在杜府中的執念,可他真實經歷的一切遠比她所知道要可怕得多。除去打罵凌辱,將他像一條狗一般養著,還不停給他灌輸他生來就是卑賤,活該被遺棄,他根本不配得到愛的觀念。
愛這個字,他從小就聽過無數遍,卻始終不明白愛的定義究竟是甚麼。
他只知道痛和恨。
他沒想過報仇,只是再也經受不住逃了出去。一口氣逃上了永寂山,堪堪跑到山腰處便再也沒力氣。身上密密麻麻數不盡的傷口,尚且年幼的他能強撐至此已用了他所有力氣。他只是想離那些痛苦遠一點,再遠一點……
萬幸的是,他被趙婆救起,悉心照料了三日,難得體會到了一點溫暖。
可這抹暖意還未將他捂熱,就生了變故。沽妖王得知妖皇在此,便殺了趙婆和幾個經過時不小心看見的無辜村民,將昏迷的他帶去了火獄崖。
原以為火獄崖是他的葬身之地,可他竟在極火中硬生生抗了七年。逃出來時,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能下眼的地方。
沽妖王總對他說妖皇需歷經百年苦痛方可塑成妖皇身,也許他撐不到百年就死了。他很認同這句話,在這個世界上最想他死的莫過於他自己。
塑成妖皇身那日,他十八歲。
從永寂山頂一路向下逃跑,他念著趙婆,來到村子。幾個村民見了他,畏懼他面目全非的模樣,用利器驅趕他。他並不在意,一心想見到趙婆。來到只待了三日的小屋子時,他的期待撲了空。
一村民知道當初妖族是為了來抓他才殺了村中許多人,那人的孩子便是其中的受害者。村民恨得牙癢癢,便告訴他,趙婆是被他害死的,在趙婆死後她的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來看她,卻被許多失去家人的村民給絞殺了。
他們歸根於,是趙婆無端救治一個妖孽,才給村子帶來如此禍端。既然趙婆已死,那就殺了她的兒子洩憤。
甚至趙婆與她兒子的屍身都未能入土,這麼多年過去,只餘白骨。
他為趙婆和她的兒子立了兩塊墓碑,將碎裂的白骨埋好。跪在墓前三天三夜,終而他落下一滴淚,在下個天明之前,肉身盡毀,妖皇降世。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任人欺凌的影奴,他要成為趙伏舟,要讓所有對他不敬的人付出代價。
趙伏舟血洗了杜府,又殺上永寂山頂,幾乎將沽妖王的勢力全部剿滅,而沽妖王躲進了火獄崖,趙伏舟準備進去殺他時,極火留在他魂魄中的疼痛逼得他節節敗退。他無法再上永寂山頂,也絕對不能靠近火獄崖。
下山時,又將殺害趙婆兒子的村民全殺了。
那夜,趙伏舟徹底殺紅了眼,飛濺在身上的血越來越多,分明是滾燙的,卻莫名讓他覺得好冷。
他找不到自己活在世上的意義是甚麼。
漫無目的地走在林子裡,倏爾,一個人撲在他腳邊,跑遠的靈魂瞬間回到身體裡。
血液重有沸騰的趨勢,他握著劍想殺了腳邊哭喊吵鬧的人,而那人是——靳永怡。
……
【設定碎片使用完畢,主人,還有其他指示嗎?】
【主人?主人……】
“……”
靳永怡沒想到,她會看到趙伏舟的過往。
一開始她還站在旁觀者的視角看他的過去,漸漸的,不知為何,她被帶入其中,陪在趙伏舟身邊將他所經歷的全權體會了一遍。
直到她透過趙伏舟的眼睛,看到了自己。那瞬間她才明白,她對於趙伏舟來說,莫過於苦海中的一塊浮木,是絕對不能失去的存在。
並不是所謂女主對男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而是趙伏舟真就非靳永怡不可。
沒了她,說不定那一夜他就會了結了自己。
心頭百感交集,說不上來究竟有何種情緒,唯一清晰的是她的心疼。
“他在哪?”靳永怡突然從床上站起來,情緒激動地往外跑,“趙伏舟在哪?我現在就要見到他!”
她要告訴他,她也很喜歡他,也非他不可。往後餘生她會給他全部的愛,所以不必再難過傷心,也不必再患得患失。
靳永怡和趙伏舟,本就屬於彼此。
系統:【主人,他現在在除妖樓。】
“甚麼?!”此訊息太過震驚,以至於靳永怡直接拉開了門發現並沒有上鎖的詫異感都被覆蓋了過去。
趙伏舟去除妖樓幹甚麼?不會是知道穆清風為她逃離幻境出了一份力,將她被沽妖王擄走這份仇恨也算在穆清風頭上了吧?
……雖然靳永怡已經不再將他所犯下的一切錯事歸咎於他的性子極端,他只是將她看得太重才會這般。
她都理解了。
但她還是擔心。
謝扶搖也在除妖樓,他們打起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