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無心傀儡（十） 吃得他這般緊
啃咬著唇瓣的力道時而粗暴時而溫柔, 被尖利的牙齒咬住而帶來密密麻麻的暢感，又經輕如羽毛似的啄吻撫平這份難耐。
靳永怡感覺自己正在不停起伏的海面上飄蕩，在一瞬間內, 她被海浪推高又墜下, 來來回回數次，她的心也在這數回顛簸中起起伏伏, 竟漸生出不滿足。
若能飛得更高些, 落得更狠些，她能獲得的刺激和快感是不是就更多？
這般想著, 靳永怡不再胡亂回應, 微微啟唇, 探出舌尖掃過趙伏舟柔軟的唇, 在他片刻怔愣中，淺淺鑽入他的唇縫中。
她在邀請他。
體內湧過一陣空虛, 感受不到對方的回應, 靳永怡心生焦躁和不安，抓住他的衣服狠狠一扯，唇與唇相撞緊緊貼在一起。她順勢進入得更輕易, 終於觸碰到不同的柔軟, 她頓時滿足地溢位嚶嚀。
吻得十分沒有技巧, 胡亂勾著他在他口中一通亂掃。
呼吸漸重。
這是獨屬於她一人的慌亂。
趙伏舟一直沒有甚麼反應…確切來說，他的魂魄在靳永怡主動後迅速逃離了軀體，他僵住身體，與她錯開不再同頻, 當靳永怡已經吮吸他的舌尖時，他尚在回味她探入時的大膽。
一直仰著下巴追著他吻實在是吃力，況且靳永怡這時渾身軟綿綿的, 光是吻他就已經用盡她所有力氣，更別說要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她忽地後撤，唇舌分離，發出令人臉紅的水聲。她似作吞嚥大口喘氣，待恢復了些力氣後雙手攀上他的肩膀，腿也勾上他的腰，使勁一推一勾，位次驟然顛倒。
趙伏舟被她壓在身下。
靳永怡身上仍是逃跑時穿的喜服，鈴鐺在激烈的動作中搖晃不止，金鈴脆響繞耳不絕。
這一瞬，受她的蠱惑，他的靈魂終於被拉回身體裡。
趙伏舟看著靳永怡緋紅著張臉，既羞澀又放肆地坐在他腰上，似乎覺得有些硌得慌，她往上挪了挪，便捧著他的臉，俯身吻去。
毫無章法地啃咬，將他的唇咬出了血，她不舒服地哼哼道，捲起那滴血珠抵入他唇中。
她要讓兩人都感受到這股味道，動作不斷變重，她想著，她不舒服趙伏舟也不準舒服，那她都主動了趙伏舟憑甚麼像死人一樣？
靳永怡亂啄了一會，不悅地睜眼，撐著他的身體半直著身，瞪他，命令道：“吻我！”
水盈盈的眸起不到一點威懾作用。
“……”倒是換來趙伏舟一聲輕笑。
“吻我吻我吻…唔……”
她撒潑，身上的鈴鐺便齊齊作響。趙伏舟突然伸手攬過她的後脖頸，壓著她往下，輕易含住她的唇。
靳永怡乖乖趴在他身上，閉上眼睛，同他一起沉溺於此片情海。
而後直到她呼吸艱難，伸手推拒時，趙伏舟反倒不肯善罷甘休。禁錮住她的手腕，壓住她亂扭的身體，肆意索取，在她將要窒息之時才堪堪鬆開她一會。
來回反覆，靳永怡感到自己就似任人宰割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動物，分明是她壓著他，卻一直被他掌控著，他想繼續就繼續，想給她點活路便放過她片刻，她都只能受著。
“喊我的名字。”
趙伏舟突然停下動作，認真地同她說道。
靳永怡不明所以，睜著水漾漾的眸盯著他看，透著點無辜的魅惑：“趙、趙伏舟？”
話音落下的那刻，趙伏舟突然直起身，靳永怡便順著他的動作往下掉，整個人嵌在他懷裡。他不做任何通知突地將她抱起下床，嚇得她趕緊纏住他的腰。
“你幹嘛？”她勾住他的脖子，軟綿綿地責問。
趙伏舟不疾不徐地抱著她往外走，注意力卻不在腳下，他將她輕輕往上掂了掂，摁住她的後腦勺，專注地吻她。
他不說話，靳永怡在他身上又下不來，只能任他將她帶去任何地方。
再一次吻入無人之境時，趙伏舟推開了一扇門，一股潮熱撲面而來。
蒸騰的水汽貼在面板上，很快便將身上的衣服浸透。
趙伏舟單手摟緊她，另一隻手空出來去解她的衣釦。
這才讓靳永怡得以休息，停下這個吻，她累得靠在他頸窩裡喘氣，任由他一點點解開釦子。
腦子雖朦朦朧朧，但她很清楚接下來要做甚麼。
她沒有抗拒。
喜服本就比一般衣裳要複雜得多，尤其是靳永怡穿的時候心不在焉，一通亂穿亂扣，此時倒不方便解開。
靳永怡等得有些煩了，體內一波波慾望輪番攻擊她，她只好貼在他的脖子上，時而親吻時而舔舐。
不自覺間，她閉著眸，舌尖掃過了他的喉結。
釦子頓時被扯崩了。
喜服崩了線，接連炸開。釦子和鈴鐺不斷下墜，在這靜謐的空間中震開嘈雜的聲響。相繼滾落，“咚——”的一聲，倏爾泯於無聲。
靳永怡被吵得恢復了些神智，回頭看去，才發現身後是一片浴池。喜服上的飾品一顆顆掉進池子中，掀起不小的波瀾。
她在府中住了好些時日，怎麼不知道竟還有這樣的地方？
不由她多想，趙伏舟將她身上礙手礙腳的喜服脫下扔在地上，又脫掉兩人的鞋子，便抱著她跨進池子。
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增添數不盡的安全感。
卻又因本身就難忍燥熱，周遭溫度又上升過快，靳永怡覺得每呼吸一次，便多一份窒息。
她胡亂扯了扯身上最後一件裡衣，要掉不掉地半掛在肩上，又作怪地去扒趙伏舟身上本就被她扯得領口大開的衣裳……
豔紅從面板中透出來。
他的傷掩在水中不甚清晰，似乎有癒合的跡象。
沒來得及多看，趙伏舟傾身靠近，一步步逼著她後退。須臾，她被抵在水池邊。
逼仄的距離，晃盪的水聲，全全將她困住。
“趙伏舟……”靳永怡忍不住喊了他一聲。
“噓。”食指抵住她的唇，觸之既離，緩緩執起她的手，伸開五指一點點滑進她的指縫。
十指相扣。
趙伏舟壓近淺淺地親她的唇角，再慢慢將她唇瓣含住。在她忍不住閉眸回應時，牽著她的手伸入水中。
緊接著，水溫沸騰。
趙伏舟驀地鬆開她的唇，下巴抵在她的肩頸上，虛聲問道：
“感受到了麼。”
“……”
靳永怡下意識嚥唾沫。
腦子一瞬空白後炸成了廢墟……
沽妖王還說甚麼趙伏舟是個甚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
……太唬人了。
靳永怡剛要發表一下自己的感想，卻忽地被趙伏舟抬起下巴，過分窒息的吻隨之而來。
她失去思考的能力。
……
第一次在水中，既能看清彼此情動的模樣，又多了一層遮羞布。
似乎比在其他地方要更容易接受。
無人再說話，原是略顯靜謐的空間裡，水聲時而緩緩時而激烈地打在池壁上。
過了大概兩個多時辰，靳永怡感覺自己已經泡浮囊了，趙伏舟才萬般不願地將她從水裡撈起來。
離開溫暖的水池，一時接觸到冷空氣不免有些發抖。
趙伏舟將她摟緊在懷裡。
幸好方才出汗太多，倒不會冷到完全受不住，但這裡距離他們的房間也是有點距離的，也不能直接這般坦然地走回去。靳永怡窘迫地看向水池，只見裡衣早已稀巴爛，碎布散在水面上。
無奈之下，她只好讓趙伏舟將地上的喜服撿起來披在身上。
快步回了房。
她又被丟到了床上，本就隨意披在身上的喜服滑落，她一驚，縮排被子裡。
倏感腳踝一涼，一隻手緊扣住她，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息灑在小腿肚上。
緩緩往上。
她顫抖。
經過這一天靳永怡才知道原來她不只是耳朵敏感……
偏生趙伏舟是個心眼不好的傢伙，就喜歡看她顫抖著欲拒還迎，逮著能讓他興奮的地方就一個勁親。
……
直到趙伏舟緊貼著她的背，她咬著唇嗚咽。
他才收回已被他放逐千里之外的理智。
“哭甚麼？”趙伏舟語氣含著疼惜，輕輕吻了吻她因熱氣而泛紅的眼尾，卻沒有一丁點兒要停下來的意思。
“不……不…”
就幾個字而已，在嘴裡反反覆覆說不清楚，靳永怡後仰著脖頸，眼淚抑制不住地流出來，不斷在恍惚和清醒間感受著彼此的失控，她下意識吞嚥口中液體，搖著腦袋說完破碎不堪的話。
“…要了……”
“要？”趙伏舟停了一瞬，俯在她耳邊用著氣聲回答，“好。既然一一這般要求，待會可是哭也沒用了。”
“……唔！不是……”靳永怡眸子睜大，透著“你居然這麼無恥”的含義，剛要解釋她說的並不是他所理解的意思，趙伏舟的手便穿過她的下巴，輕輕掰過她的臉，從側後與她接吻，將她反駁的話全都吃進腹中。
他就是認為她還要。
否則，為何吃得他這般緊。
靳永怡已感受不到時間究竟流逝了多久，她總覺得時間一會快得好似馬上就會迎來天明，一會慢得讓她以為她會永遠被困在這一夜。
趙伏舟將她翻了個身，親著她臉上每一處。
一一好漂亮。
尤其現在。
眼睫輕顫，沾著淚珠。
分明是可憐的模樣，卻讓人忍不住想欺負得更狠些。
最好徹底哭出來。
趙伏舟抱著她，臉埋進她的頸窩，嘆息中夾雜著興奮。
他說：“一一，我愛你。”
不知靳永怡有沒有聽到，他又問：“你呢？”
回應他的只有哭聲。
他笑了笑：“我知道了。”
……
喜服上剩餘的鈴鐺扯落幾顆掉在床上，伴隨著床榻吱嘎作響聲，清脆鈴聲也顯得有些沉悶，卻是結結實實響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