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無心傀儡(五) 他閉眸,索吻
靳永怡本就累得不行, 又氣急敗壞地掙扎了好一會,呼吸被折騰得又短又促,趙伏舟還死死咬著她不肯鬆口, 根本就是想讓她憋死。
她被親得眼淚狂湧, 一邊瞪他一邊卻在回應他。
趙伏舟得了好處,不再壓得那麼緊, 口鬆了些, 含著她的唇瓣細細品嚐。
“趙伏舟…又不是在家,你怎麼可以這樣親我……”靳永怡得以呼吸, 第一時間想起來讓他滾蛋, 王八蛋居然還敢親她。
只不過趙伏舟親得狠了, 她意識發散, 不自覺間竟像往日那般在她快要呼吸不過來時為了讓他別再親了,她只好夾著嗓子邊撒嬌邊求饒。
“會被看見的…啊——趙伏……”
門“嘭”的一聲合上, 靳永怡還來不及繼續說下去, 腰肢便一緊。趙伏舟邊吻她邊將她提起來塞進了床鋪裡側,床簾輕垂,將兩人交疊的身影藏了起來。
吻變得愈發急切。
粗重的呼吸聲充斥在這個於他們而言密閉的空間, 溫度陡然升高。本就沒力氣的身體更是軟得似水, 靳永怡弱弱地反抗, 都被他駁了回去,予以更激烈的吮吸。
趙伏舟微微睜眸,將她緋紅著臉、意亂情迷的模樣收入眼底。
心口處很脹,被不知名的情緒塞得滿滿當當。
她方才對他說——“家”?
在她的潛意識中, 他們是有一個家的。哪怕她面上再生氣再決絕,也否認不了她已將他視為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趙伏舟倏地笑了一聲。
靳永怡猛地清醒,睜開眼睛。一雙眼被源源不斷的快感刺激得水漾漾, 原是惡狠狠的幹瞪,看上去也跟在勾人時的媚勁差不多。
趙伏舟本想放過她,見她這般不知輕重地“誘惑”他,想捉弄她的心思又升了起來。
他撓著她的耳廓,當她眼中的水汽愈來愈厚時又湊過去。
靳永怡以為他又要吻她,頓時又急又臊,咬著唇迅速別過腦袋。沒成想這廝根本沒想親她的嘴,根本就是奔著她的耳朵去的。
熱而短促的呼吸噴灑在耳尖,不斷往下探,繼而耳垂一疼。
身子猛地一顫。
逗弄的笑自耳邊盪開。
靳永怡羞憤不已,趁著他現在高興對她的禁錮沒那麼緊,她趕緊掙脫開他的手,胡亂朝他身上猛捶了一拳。
“滾開!你給我滾出去!”
不知打到哪了,趙伏舟悶哼了聲。
他順勢卸力,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裡。耳朵貼在她的脖子上,怒罵聲變得更為清晰。
靳永怡罵了兩聲便不再罵了。
這臭傢伙,罵他對他來說還是好事。這不,趴在她身上聽著她的罵聲還挺享受。
死變態。
不搭理他才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猜得果真沒錯,她不再出聲後趙伏舟在她肩頸裡側過頭,將她的側臉裝進眸底,盯著看了許久,他聲音悶悶地說:“不許你嫁給別人。”
靳永怡剛勸自己冷靜了沒一會,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被他的話挑起,再度噌噌噌直冒。
“甚麼話都讓你說了,甚麼決定也都讓你做了,我就必須乖乖接受嗎?趙伏舟,你真是該死該死該死!!!”
她像個瘋子般歇斯底里,而趙伏舟顯得很平靜。
他勾起唇:“的確該死,那就殺了我吧,一一。”
“你以為我不敢嗎?!”靳永怡呼吸不穩,死死攥著拳,惡狠狠地警告他,“我一定會殺了你的,就當是為百姓除害了。”
身為除妖樓樓主,理應斬盡惡貫滿盈的妖。
趙伏舟:“嗯。”
靳永怡:“……”
她忽然想到趙伏舟的孃親了。
那時靳永怡連摸魚的時間都不太有,一得空就去照顧他娘。雖是大妖,但她是一個很溫柔很美麗的女子,她會懷著期待親手給腹中的孩子做衣裳做鞋子,每次做完都會惆悵許久然後讓靳永怡拿去燒了。也會在月下同靳永怡一起暢想孩子的未來,當時靳永怡不知道她腹中孩子是命定妖皇,便提議以後帶著她的孩子一起修行。
就算她的孩子是妖也沒所謂的啦,世上有這麼多妖,自然也分好妖和壞妖。除妖樓並不是一個不分是非,凡是妖就要一棍子打死的地方。哪怕遇上最壞的情況,除妖樓容不下他,她也定會保全住他的性命。
靳永怡還記得她聽完這番說辭僅是搖頭笑了笑,說了句“若你真願意改變他的命數,那便是他莫大的幸運”。
……結果她現在說一定會殺了他。
其實靳永怡並不是很想當除妖樓的樓主,自她任職以來從無功績、成日只知摸魚翹班來看,她確實不適合這個位置。她也沒有謝扶搖那般誓要斬盡天下妖祟的追求,在她眼裡,妖和人也沒甚麼分別。
她不該拿樓主身份來勸說自己應該殺了趙伏舟。
相反的,她應該遵守當初對他孃親的承諾。哪怕除妖樓容不下趙伏舟,她也會保住他的性命。
而現下,她僅僅是太氣惱他的所作所為。但凡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肯去道歉去做出補償,她依舊會選擇站在他身邊。
若他始終不肯承認錯誤,即便沒有死刑也該判他一個永失老婆孤獨終老的無期徒刑!
靳永怡越想越難過,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於理,他確實該死。於情,她不想他死。
正想著,臉忽地被趙伏舟掰過去,灼熱的氣息於唇畔遊走。
趙伏舟垂眸盯著她紅腫的唇,說:“那是不是應該離開幻境再殺?”
靳永怡惱怒:“你也知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要離開幻境啊?!那你還故意撒謊,非要留在這裡做甚麼?好玩嗎,你純純吃飽了沒事幹來這裡旅遊嗎?”
他被罵笑了。
“……”靳永怡垮個批臉。
她就多餘對他不忍,這種閒得蛋疼淨愛給自己和別人添堵的壞東西就該直接亂棍打死!
“我說了,求人該有求人的態度。”趙伏舟忽親在她唇角,誘道,“一一,求我。”
他閉眸,索吻。
靳永怡本著報復的心理,用了狠勁咬了他一口,反倒是被他找到了可乘之機。
這個吻很溫柔。
足以讓彼此忘卻所有。
過了許久,靳永怡睡了過去。受幻境影響,她累得渾身無力,趙伏舟還一直勾著她親得沒完,親到嘴唇都麻木紅腫,她實難給出回應,便虛脫地直接眼皮子一合。
趙伏舟見她呼吸平穩,便解下她的外袍將她塞進被子裡。
她睡覺慣是沒安全感的姿勢,感受到被子鋪在身上便一擁一抱,側過身緊緊蜷在被窩裡呼呼大睡。
趙伏舟無聲地笑了笑,本想再親親她的臉也被她避了過去。他作罷,起身下床走出門外,倚著牆從袖口掏出一個小瓷瓶。
從瓷瓶裡倒出兩枚黑色小藥丸,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吞入腹中。
趙伏舟的系統不安極了,戰戰兢兢地勸說:【主人,雖然您是妖皇,還是男主,但也並非是不死之身。尤其您吃的是系統生產的毒藥,吃多了…也是會死的呀!】
“閉嘴。”
【就算不讓我說我也要說!主人,從女主對您的好感度來看,她並不厭惡您甚至是喜歡您的!您可千萬不能自暴自棄啊!】
“……”
喜歡…嗎?
知道他做了這麼多令她心寒的事情,她竟未對他心生厭惡?
那真是…
太好了。
趙伏舟抑制不住笑容,顫抖著手將整瓶毒藥都吞了。
系統目瞪口呆:【……主人你是不是一時開心傻了,把毒藥當解藥吃了?】
趙伏舟沒理他。
系統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痴狂,它害怕得不行,立即下線去尋找有沒有跟他解綁的法子。
男主太太太嚇人了,它受不鳥了!!
血腥味迅速從喉間湧出來,趙伏舟強嚥了下去,他怕吐血發出聲音會吵到剛睡著的一一。
難以忍受的疼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尤其是刀傷未愈的胸腔,連著一顆心,更是鑽心的疼。
不過,他並未有所謂。
他也不想死,他還要將一一留在身邊長長久久,怎麼捨得現在就死掉。
吞毒不過是不想讓自己心軟。
若一一在他面前撒嬌裝可憐求他帶她出去,待他刀傷癒合說不定真會遂了她的意。現下新傷添舊傷,他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想帶她離開幻境除非他徹底不想活了。
這裡很好。
有他在,即便他的妖力大受折損,沽妖王也絕不敢直接出面帶走一一。等幻境徹底關閉,他就將那兩個無心傀儡殺了,這個世間便只有他們二人了。
只有他們二人,相依相伴……他的心願莫過於此。
鮮血不小心溢位唇角,趙伏舟擦盡後丟掉瓷瓶,推門而入。
房內有一一的呼吸聲,撫平了他始終高懸不安的心。
趙伏舟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從後輕輕擁住靳永怡。
想親親她,奈何擔心唇邊沾染毒液會傷了她,只得作罷。
一夜無眠。
睡飽醒來,靳永怡就感到自己腰上有一隻手重重壓著她。
雖然她一下子就知道貼著她背的是哪個臭傢伙,卻仍覺得奇怪。過往每個早晨趙伏舟都比她早醒來,要在她起床之前準備好一切。即使偶有和她一同賴床,不跟餓狼撲食那樣壓著她啃就不錯了,也絕不會在她醒來後還安安靜靜地躺著。
“餵你別得寸進尺,昨晚跟你親了一下而已,誰允許你睡在我旁邊的?”靳永怡沒好氣地懟他。
趙伏舟沒回應,連氣都沒出一下。
靳永怡以為他又在耍甚麼花招,咬牙把壓在她身上的胳膊往後丟,吐槽道:“重死了,我早飯都沒吃過,你想壓死我啊?”
身後“咚”的一聲,床有輕微震動。
他搞甚麼?一直不出聲玩神秘?
靳永怡感到疑惑,剛回身踹了他一腳。只見他雙目緊閉,面色煞白,筆挺挺地躺著,跟死了一樣。
她瞬間大驚失色。
“趙伏舟,趙伏舟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