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無心傀儡(二) 他嫉妒得快要死了。
心跳幾乎躍到了嗓子眼。
靳永怡被嚇到手指痙攣, 夜明珠從她手中逃出,靠著一根系帶在她腰間來回搖擺。慘白的光打在趙伏舟臉上,忽明忽暗間, 將他本就冷然的面色襯得更加無情。
腦袋一片空白, 她盯著趙伏舟的臉,手緊緊揪住腰下軟墊, 企圖找尋一絲安全感。
“一一, 你沒能逃出望安鎮。”
趙伏舟笑著走進轎內,簾子輕垂, 將他們隔絕進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整個轎廂中瞬間充滿了血的味道。
“好可惜啊。”趙伏舟走到她身前, 慢慢俯身與她平視, 目光中的痴纏毫不掩飾地落在她唇上, “一一還是得留在我身邊,永遠都不能離開。”
血腥味染到她身上, 同他一般過分霸道。
趙伏舟靠得極近, 手從腰側緩緩滑至她後背,輕而易舉地將她禁錮於懷中。
吻毫無徵兆地落下。
靳永怡被困在他的臂彎中,後背抵上堅硬的木板, 想躲根本無處可避。
似乎是察覺到她還是有想要逃的心思, 趙伏舟有些惱了, 往日親吻時一貫的溫柔消失不見,他迫切地想用吻來表達他的挽留,動作不由變得急切粗暴。
他單手摁住靳永怡在胸前抗拒的手,又將她的腰圈緊了些, 迫使她徹徹底底承受這個吻。
“唔…你放……”
趁他換氣時,靳永怡縮緊下巴,倒吸一大口氣, 胸腔裡積壓的怒氣抒發出來,卻在經過喉嚨時變得顫顫巍巍,聽上去分外勾人。
趙伏舟給她喘息的時間,視線未從她的唇瓣離開過,待她呼吸順暢了些,再度傾身,將她整具身子壓住。這等緊緊相貼的姿勢不怕她躲也不怕她跑。體型相差懸殊,她幾乎是嚴絲合縫地同他貼緊,連呼吸時胸腔起伏都被束縛住。
得以空閒的手挑起她的下巴,再也由不得她有掙扎的機會。
吻輕柔而過,反覆舔舐,漸而化作啃咬。
趙伏舟半睜著眸,將她的表情盡數收入眼底。他淺淺吻她時,她尚且能夠忍受,還有心思想著躲。他用了狠勁咬她時,她反而慫了,秀眉緊蹙,只敢在他懷中顫抖嗚咽。
他分了心,給她了可乘之機。
靳永怡感受到趙伏舟一時停了啃咬,只含弄著唇瓣,反抗的心思不由升起來。她假意回吻,微微睜開眼睛,趁他失神之際,張嘴狠狠咬他。
於她設想中趙伏舟會吃痛鬆開她,哪怕不會徹底放開她,至少不會將她箍得這般緊。沒成想他根本無所謂她的反擊,一個連刀子都能親手捅進自己身體裡的瘋子哪會受不得這點痛。這根本不算反抗,反而是給予他的獎勵,他瞬間興奮不已,全身心撲在這個瘋狂的吻中。
趁她啟唇,舌尖便無阻礙地探入幽深溼熱之地。
掃過每一絲甘甜,他反覆勾著她一同感受令他至死的愉悅。
靳永怡嗚咽不止,只知顫抖,全身軟得不成樣子,幾乎坐不住,若不是趙伏舟壓著她,說不定她會從軟墊上滑下去。
趙伏舟察覺出她無力回應,便攬著她的腰往上一提,輕而易舉地對調位置。他坐於軟墊上,靳永怡重心不穩,難以支撐,便只得癱軟在他懷中。
有絲微涼的風從轎外吹進,不再困於閉塞到只有他身上氣味的空間中,靳永怡終於清醒了瞬,推著他的肩試圖後仰躲避。
趙伏舟立刻抬手摁住她的後腦勺,即便處於下位,控制她仍是輕而易舉。
撬開她的牙關,擒住她的舌尖。此般姿勢下,不管她如何躲避,都無法與他停止糾纏。
靳永怡難忍呻/ 吟,扭動著身體以此表示抗拒。
現在的趙伏舟受不了兩人間有一絲縫隙,一刻不將她摟住,那種將要失去她的恐懼感又密密麻麻地湧上心頭,吻也難以讓他解脫。他單臂圈住她的腰,又將他往自己懷中摁了摁。
他拽著她,強令她必須沉溺於這次暴烈的吻中。
酥麻漸生……
魂魄似乎都被他吸走,呼吸被扼制太久,腦海中原本緊繃的弦驟然斷裂,靳永怡忽然感知不到外界的存在,只有身下這個人始終牽著她的手,帶她進入到一個靜謐的、純白色的空間。
她頓感害怕,想要抓住他。
而於此刻,靳永怡無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想從他身上找尋安全感,唇舌相繼回應,旖旎的水漬聲於激烈的吻中迸發。
“一一、一一……呼吸。”
趙伏舟的呼喊忽遠忽近,靳永怡猛地睜開眼,意識回籠,怔怔瞧著他。
指腹壓過她紅腫破皮的唇,他眼中暗生慾念,卻是沒再繼續鬧她,單是撫慰她讓她清醒過來。
“……”
一吻結束,靳永怡幾乎軟倒在他懷裡,渾身提不起一點勁,腦袋砸在他肩上,抑制許久的呼吸頓時狂湧而出,噴灑在他頸側,幾乎是一眨眼間便讓他渾身緊繃。
還想親她,但她怕是受不住了。
趙伏舟輕輕撫著她的頭髮,時不時捏過她的後脖頸,他見她有時安撫那隻笨貓時也是這般動作。
想讓她好受些。
靳永怡緩了好一會,方才胡鬧的畫面闖入腦海,她頓感屈辱,張嘴狠狠咬了他脖子一口,再度拼命掙扎起來,大喊大叫著:“誰允許你親我的?!”
趙伏舟並未生氣,手中安慰的動作不斷,似是將她當成了炸毛的小貓。
“一一既要說這些狠話,不如下手狠些,將我殺了豈不就沒人再逼你了。”他勾唇,“你不夠心狠,殺不死我,也沒能逃出去,那我為何不能親你。”
漆黑的眼珠子幽然轉動,視線落在她唇上,似乎是還想吻她。
她沒能成功離開,那她就還是他的。必須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吻就算過分的話,那他對她生出的慾望怕是會被她拿刀捅一萬次。
靳永怡深知自己無能為力,力氣、手段,乃至心狠程度都比不過他,她羞憤欲死,卻也只能罵他解氣。
“閉嘴。我一點都不想聽你講這些歪理,你原本就是惡劣成性。”她厲聲控訴,“望安鎮這種環境下,我怎麼可能逃得出去?趙伏舟,你就是在耍我,根本沒想過放我離開!”
“是啊,那又怎樣?”趙伏舟自覺無錯,理所當然地承認了。他露出天真爛漫地笑,言語卻欲漸咄咄逼人,“一一,你還可以殺我,我不會阻攔你,但你下得去手嗎?真的殺了我,你忍心嗎?”
他愈發覺得爽快透了。
在她面前,他終於沒任何需要隱瞞的事情。她知道他所有陰暗,那麼即使她厭惡他,他也可以遵從自己的本性,逼迫她、強留她、命令她繼續喜歡他。
“你瘋了。”
靳永怡看著他,覺得陌生至極。
“你難道沒有絲毫歉意嗎?趙伏舟,你毀了別人的人生!”
“我的人生從出生那刻起就已經毀了,誰又為我鳴過不平?”他恨恨然,“你說的沒錯,我不曾有過歉意。一一,我可是妖皇啊,眾生在我眼中不過螻蟻,便是隨意碾死幾個又有何妨?何況他令我不快,一次次對你心生歹念。促他成妖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抬舉他了。否則,他現在就該入地府,哦不,該是個孤魂野鬼,這世間都無他的安身之處。”
他嫉妒得快要死了。
憑甚麼!
憑甚麼憑甚麼憑甚麼!!!
再為穆清風鳴不平一句,他就一輩子堵住她的嘴。
靳永怡確實沒再說,連連搖頭,失望地看著他:“我就是多餘對你有期望。”
“……”趙伏舟一怔,冷靜下來,強撐起的笑不止是給她看,還是在慰藉自己。
“不需要。一一,別對我有期望,那樣你只會痛苦。”
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才會對他有期望。盼著他改邪歸正,做個好妖。
但他不奢求她的愛了。
愛生出太多苦不堪言的東西,他不想要。
靳永怡不想再跟他爭論,疲憊感席捲全身,她真的很累了。
知道真相後,她哭過鬧過逃過,甚麼用都沒有。
趙伏舟不會覺得自己有錯,她何必再眷戀那點舊情。
像他這樣惡劣的妖,她身為除妖樓樓主,合該厭惡他。
“放開我。”靳永怡閉了閉眼,平靜地說。
趙伏舟不為所動,只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諷刺道:“怎麼?以前把我關在屋子裡,你嫌不夠是不是?如今打算把我關在轎子裡嗎?”
聽她言語中的不滿,趙伏舟反倒笑了。他攔腰將她抱起,走出轎外。
靳永怡驚呼一聲,連忙反應過來,知道哪怕鬧著喊著讓他放她下來,他根本不會依著她,不過是無用功罷了。她臉色冷下來,在他懷中挺直了腰板,儘量不主動靠著他。
剛撩開簾子,外間的太陽光便直直射入眼中。
靳永怡避之不及,下意識閉上眼轉頭埋進他頸窩。剛和他吵完架誓要單方面跟他恩斷義絕,這種無意識依靠他的舉動真的很掉面子。但此時此刻她已全然顧不得了,變化發生的太過突兀,她一時愣住。
她鑽進轎子的時候天還很黑,怎麼親個嘴的功夫,就成了大白天了?!
靳永怡不可置信地仰頭。
太陽初升,約莫是辰時。
正當她愣神之際,旁邊又傳來亮堂的一聲高喊——“新娘子到了!”
靳永怡和趙伏舟齊齊朝聲音源頭看去。
他們現下正站在一間宅子的大門前,宅子看上去似乎閒置許久了,積了灰的臺階,破敗不堪的大門,字形不明的門匾,處處昭示著這裡無人居住。
而隨著聲音落下,大門在眼前緩緩開啟。
靳永怡瞳孔一縮。
她看見幾月前非要拉她試穿喜服的秦嬸赫然站在門內,正對她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兒媳婦,你終於來了。”秦嬸全然看不見趙伏舟,只對靳永怡說,“我和我兒等你許久了。”
這一幕的驚悚程度不亞於拿著鬼片下飯。
想起當時秦嬸一直想騙她和她死去的兒子成親,她胃裡就一陣翻滾。
更讓靳永怡覺得恐怖的還在後頭。
秦嬸咯咯咯笑著,往旁邊移了一步,露出她身後穿著喜服的新郎。
而那新郎的模樣……
竟和穆清風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