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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赴死求生(二) 他在她眼裡將會有多不……

2026-04-29 作者:行雲舟

第45章 赴死求生(二) 他在她眼裡將會有多不……

翌日清晨, 靳永怡醒來。

陽光透過窗戶縫隙灑進室內,她在床上伸了個巨大的懶腰,這段時日的疲憊一掃而空, 精神倍足、渾身舒坦。

這間小木屋的構造很簡單, 一眼就能將屋內掃視個遍。靳永怡下了床,沒瞧見趙伏舟的身影, 反倒是桌子上擺著的早飯吸引了她的注意。

清粥小菜, 有碗她喜歡的滷牛肉。

小米粥飄著熱氣,靳永怡伸手摸了摸碗沿, 很燙, 便想著過會兒再喝。

平日她醒來沒多久, 都等不到她下床, 趙伏舟就會敲門進屋,幫她選衣服、洗漱、扎頭髮, 今日怎只給她留了飯菜, 人卻不見蹤影。

突然有點不習慣呢。

靳永怡也沒多想,隨手用簪子在腦後挽了個丸子,抹了把臉, 端起滷牛肉的碗準備去外面找找趙伏舟。

剛一開啟門, 一隻漂亮的小鳥闖入她的視野。

是趙伏舟很喜歡的那隻小鳥, 它依舊被關在籠子裡,見到她後撲騰著翅膀衝她嘰嘰喳喳。

靳永怡有些意外,把鳥籠子拿進屋放到桌上。

這隻小鳥的脾氣一直很差,動不動就腳踢籠子翅膀扇你巴掌, 她怕被誤傷,不敢湊太近。

“你怎麼在這?是趙伏舟一早下山把你從杜府帶上來的嗎?”靳永怡跟它說話。

小鳥不叫,歪著腦袋看她。

“那他真的很喜歡你哦, 上山都要帶著你。”

小鳥:“喳。”

【討厭死了。】

小鳥表現出異常的乖順,靳永怡壯著膽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摸了摸它的羽毛。

它沒抗拒,跳到籠子邊,肥嘟嘟的身體擠到籠子上,蓬鬆的羽毛伸了出來。

靳永怡感到意外,從上到下摸了兩把後小鳥也沒有暴跳,她逐漸放下防備,湊到鳥腦袋旁邊問:“是不是趙伏舟把你關在籠子裡你不開心,所以才對他特別兇呀。”

小鳥小小的眼睛睨了她一眼,彷彿在看弱智:“喳喳喳!”

“對不起哦我不能把你放出去,永寂山上很危險,你如果到處亂飛是會受傷的。”感受到它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靳永怡趕忙拍它的腦袋以示安撫,輕聲細語地幫著解釋,“趙伏舟說你很珍稀,是隻獨一無二的小鳥。他一直關著你也是怕你會被壞人抓走,你看你現在不愁吃喝,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的,也很幸福啦。”

小鳥似乎聽懂了她的話,扭過身子將腦袋正對著她。

靳永怡竟從一隻鳥的臉上看到了同情。

怪了怪了。

萬物有靈,只能說作為男主的愛鳥,成精也是很正常的。

跟小鳥玩的時間流逝得很快,桌上的飯菜漸涼,眼看著小米粥快沒了熱氣,靳永怡便不再等趙伏舟,邊逗鳥邊吃飯。

她吃滷牛肉,小鳥也吃鳥食。

一人一鳥幾乎是同時進餐結束,靳永怡打了個飽嗝,小鳥吃了個肚歪平躺在籠子裡。

她不禁樂了。

看嘛,其實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真的很幸福喔。

靳永怡心情頗美,將鳥籠子擺在陽光下,她自己也出門在院子裡曬了會太陽。

白天的小樹林一片祥和,舒緩的風拂過,帶不走一片樹葉。

其實這個時候她應該趁趙伏舟不在,抓緊時間上山。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那瞬間立刻被另一件事情壓了下去。她還欠趙伏舟一個願望呢,三天為期,怎麼也得再留三天。

要是能早點告訴她願望也行吧…她能早點走。

想到這,靳永怡在院子裡晃了一圈,又躥進其他幾間屋子都沒找到趙伏舟的身影。

他究竟去哪了?

平日裡總說放心不下她,現在她在埋著這麼多死人骨的小樹林他反倒不擔心了嗎?

切。

怪不得連小鳥這麼可愛的生物都只對他兇巴巴的。

靳永怡晃著晃著就走出了院門,她踮著腳四處看。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叫,隨後一隻籃子飛到半空中,籃裡的菜葉子嘩啦啦散下來。

“哎喲——哎喲——”

好像有人摔倒了!

靳永怡想都沒想便衝了過去。

只見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家半躺在地上,腳邊一個淺坑,坑外散落著一隻菜籃子和不少野菜。

“婆婆!婆婆你沒事吧,還能起來嗎?”靳永怡見狀想幫忙。

瞧老人家的外貌應是高壽了,這個年紀摔一下可不得了。

古代也沒救護車,這大山上也沒人能搭把手,靳永怡不知所措只好先叮囑:“婆婆你痛的話先別動了,我去找人來救你!”

沒成想老人家的身子骨硬朗得很,她朝靳永怡伸出手:“欸不過是崴了腳,沒甚麼大礙的,就是可惜了剛摘的這些菜。小姑娘,你方便扶我起來嗎?”

靳永怡立馬上前攙扶,將老婆婆扶到一顆樹旁,她又去幫忙撿菜。

“小姑娘,看你的打扮不像是住在山裡的人。聽老婆子一句勸,永寂山很危險,山腰處還好,這山頂可是有妖族在的,切莫再往上走了。”老婆婆善意地勸告。

“謝謝婆婆告知,我不去山頂。”靳永怡挎著籃子,過去攙扶老婆婆,“婆婆您家在哪,我先扶您回去吧。”

“那便麻煩你了,我家就在前邊山腰那塊的小村落。今日幸好遇上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老婆婆指路,靳永怡扶著她慢慢往她家走。

一路上兩人嘮嗑沒停。

老婆婆慈眉善目,看上去便知十分好相與。

聊了沒一會,兩人迅速親近不少。靳永怡有些好奇她為甚麼要住在山裡,一個老人家還在山上摘野菜,今日只是崴了腳,他日失足摔下山去該怎麼辦?

對於她的疑問,老婆婆失笑道:“我都在這住了一輩子了,如今一把老骨頭也走不出去了。對了,村裡人都叫我趙婆,你也可以這麼叫我,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永怡。”靳永怡將她的稱呼在嘴裡含了一遍,笑著套近乎道,“我也有個朋友姓趙。”

“趙是我夫姓。”趙婆嘆了口氣,“可憐我家那口子走得早,我兒為了養家外出謀生,留我一個老婆子住在這大山裡也是怪寂寞的。”

說到傷心事,靳永怡一時不知道該回應甚麼好。

趙婆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她又提起別的事:“不過之前我在常摘野菜的地方撿到過一個孩子,那孩子真當可憐,我瞧著他渾身都是傷,身上流出來的血把那片地的野菜都染紅了。要是不管他真會死在那,我就把他帶回了家。”

她捶了捶胸口,似是不忍回憶:“那孩子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一眼就知道是被人虐待成那樣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娃娃。唉,他不肯醫治身上的傷,也不肯說話。但這孩子長相實在喜人,我就將他留在了家中,反正我這個孤寡老人也需要陪伴,我就將他當作了我的孩子。”

這番話,讓靳永怡不由想起了影奴。

她一邊聽趙婆講,一邊想起杜府幻境中和影奴相處的點點滴滴。

漸漸出神,一言不發。

直到趙婆喊她,她才回過神來。

“瞧著風華正茂的年紀,可有婚配否?”

靳永怡搖頭:“還沒呢。”

趙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小姑娘心地善良,一定能遇到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好郎兒。若是遇到了,千萬不要推開他。”

她似是無心,聽起來又像意有所指。

“好了,我家到了。”趙婆慈愛地捏她的手,終而鬆開,揮手告別,“好孩子,快些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靳永怡一愣,“誰”字還沒說出口,便見趙婆弓著背,步履蹣跚地走向了一處……墳墓。

她怔然。

趙婆的身影逐漸消散,靳永怡的目光定格在眼前這兩塊墓碑上。一塊寫著“趙永元之妻王惜花之墓”,這應是趙婆的歸根處。

而另一塊寫著……

“趙永元之子趙伏舟之墓”。

所以趙婆口中那個可憐的孩子的確是影奴,也就是杜懷瑾。

靳永怡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些資訊串起來,腦子裡有個大概猜測,卻是模糊的。

今日她為甚麼會遇見趙婆的魂靈,趙婆口中所說又是誰在等她?

靳永怡恍惚地回到小木屋,飯菜的香味先一步鑽入鼻腔,繼而她看見了屋中白色的身影忙進忙出。

是趙伏舟在等她。

靳永怡走進屋裡,趙伏舟正在下廚。

她呆呆地扯他的袖子,明知故問:“趙伏舟,你在幹嘛?”

趙伏舟看了她兩秒,沾了麵粉的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調笑道:“昨夜你在夢中說想吃肉,還流口水了。這段時間你總是吃了上頓忘下頓,都瘦了,得好好補起來。”

臉被他弄上面粉,還被他調侃了,靳永怡本該兇他的,奈何心情實在懨懨。

一頓豐盛佳餚端上桌,淨是她喜歡吃的菜。

靳永怡抱著碗,沒甚麼胃口。

趙伏舟察覺她的不對勁,夾了幾筷子肉到她碗裡,問道:“一一不開心嗎?”

這句話觸發了靳永怡腦子裡的開關。

之前她一度很想問影奴,這樣的生活開心嗎,可明眼人都知道,怎麼可能開心。

“你呢?”靳永怡抬眸望向他,眼中不乏憐惜,那是她一貫看向影奴的眼神。

“在杜府的這些時日,你有開心過嗎?”

趙伏舟臉上的表情有一瞬崩塌,轉瞬揚起笑,又給她夾了菜,點頭說:“有你在身邊,當然是開心的。”

“我不是在問趙伏舟,我是在問影奴、在問杜懷瑾,問你在杜府的那些年,有開心過嗎?”說到那兩個名字的時候,靳永怡眼泛淚光,喉嚨一陣酸澀。

“……”他徹底怔然。

過了許久,趙伏舟說:“一一,那是幻境,都是假的。”

“不是!”靳永怡斬釘截鐵地反駁。

甚麼是假的?杜氏夫婦對他的愛是假的,而影奴帶給她的溫度是真的。她相信影奴身上發生的一切,他的痛苦、忍受、自欺欺人,他的所有不幸,都是真的。

“你所認為的家人一直在傷害你,是不是?”

“……”趙伏舟垂下眼睫,輕笑一聲。

杜懷瑾被喻為美玉,在做美玉的那幾日確實開心過。這份開心並未持續太久,美玉一朝淪為影子,開啟了暗不見天日的十年,那微不足道的開心早被無數苦痛壓得丁點不剩。

也許他始終被困在影奴的影子裡,所以杜府幻境中被他摒棄的那部分才會不受他控制地跑出來。

竟讓一一知道了這些。

他在她眼裡將會有多不堪?

倏爾,靳永怡鑽進他懷裡,抱住了他。

“趙伏舟。”她緊緊抱著他的身體,“把杜懷瑾和影奴的過往都忘了吧,不開心的事情就不要再記得。”

他說過,不喜歡杜懷瑾這個名字。他還說過,都過去了。

那就都忘了吧。

相比起杜府少爺,他更喜歡做鄉野平民。相比起杜懷瑾,他更想成為趙伏舟。

絲絲縷縷的熱意在擁抱中迅猛發酵,趙伏舟輕聲問:“你不害怕我嗎?他們因為我是妖才厭惡我。”

靳永怡搖頭:“我為甚麼要害怕你,你對我那麼好。”

甚麼妖不妖的,趙伏舟只是異於常人罷了,主角總要跟普通人區分開,不然怎麼當主角?是那些人眼瞎心盲,將珍珠當魚目。

就算真是妖,那趙伏舟也是個好妖。

“趙伏舟,我以後不會再提到那兩個名字了。你就只是趙伏舟,永遠都是。”

趙伏舟沒說話,更緊的擁抱以作回應。

……

她問他開不開心?

當然開心。

幻境是假,影奴是真,他也有了一一的陪伴,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被徹底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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