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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藥石難醫(十五) 你又為了他哭

2026-04-29 作者:行雲舟

第41章 藥石難醫(十五) 你又為了他哭

這話問出口, 空氣都有凝固的趨勢。

他們離得很近,靳永怡甚至可以在他眼睛裡看到自己蠻不講理的表情,以及他的恍然。

卻是僵持不下, 誰也無法給出答案或是跳過這個問題。

“一一。”終究是趙伏舟先敗下陣, 他微微俯身,捏著她的肩。眼裡淨是不甘, 唇卻笑著, “她在騙你。”

“那個人不是我娘,妖控制了她的身體, 她一直在誘騙你簽下婚書, 包括那個秦嬸也是跟她串通好了想傷害你。”他輕輕撫上她的臉, “一旦你簽下就落入了她的圈套, 她不會給你藥,甚至你還會受到傷害。”

靳永怡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甚麼。

他說的這個故事跟她息息相關, 卻又好似全然無關。

“我不明白…你在這裡, 妖怎麼敢的……”靳永怡僅用了一秒鐘去思考這個問題,腦袋瞬間脹得要命,她已經沒有多餘精力去想別的。她垂下頭, 眼淚奪眶而出, 本能地問出口, “那穆清風怎麼辦?”

淚水就這般毫無阻攔地劃過他的指尖,他避之不及,牽起十指連心的痛楚。

“我不想他死…他不可以死……”

穆清風和謝扶搖才相聚沒多久,甚至穆清風沉睡的時間比他們姐弟相伴的時間都要久。她不敢想象若是穆清風永遠都醒不過來, 謝扶搖該怎麼辦。她可以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他們只是一本書裡的角色,作為重要角色哪會這麼容易死。可她無法否認心底源源不斷的恐懼,當她看見他們倆雙雙倒下閉目不醒時, 她真的特別特別害怕。

思緒陷入泥沼,她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直到搭在她眼尾的那隻手輕顫著撫去滾落的淚珠,她聽見趙伏舟輕呵,話間盡是嘲弄。

“你又為了他哭。”

他的手順著淚水下墜的方向抽離,靳永怡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立馬握住他的手。指間的潮溼讓她難以緊握住,她只好一遍遍用力,與他相纏在一起,再難分開。

“趙伏舟,你幫幫我好不好?”她靠近一步,與他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彼此的呼吸。她仰頭看向他,淚水紛紛墜落,逐漸浮現出眼底的渴求,“我會記得你的恩情的,你幫幫我,來日不管你要甚麼都可以,我一定會報答你。”

她啞著聲,渾身發顫。

“趙伏舟,我只有你了……”

這句話猶如一盆涼水將他從頭到尾澆頭,使他置身寒冷的夜,冰冷到極致竟生出一絲熱意。這絲虛無縹緲的熱意自他的指尖快速蔓延,待到他有所察覺,竟已成一片烈火將他的心完全包裹起來,苦不堪言。

可笑的是,他居然貪戀這份灼熱。

“你就這麼希望他活著?你與他相識不過半載,他究竟哪裡值得?”

靳永怡強忍哭腔,委屈抹淚:“…嗯,我不知道。”

穆清風對她的好並不具體,滲透至她的生活裡,讓她既不會感到不適也很心安理得地接受。加之謝扶搖始終將她當作親妹妹看待,不論有甚麼危險先考慮的永遠是她的安危。

淚始終擦不盡,她說:“我將他們當作我的家人,如果可以選,我希望長眠不醒的那個人是我。”

“……”

家人。

這兩個字的分量何其重。

不知過了多久,風將靳永怡臉上的淚拭盡,面前這人始終不願給她一個答案。在她徹底失落時,趙伏舟輕輕抱住了她。

“一一。”他的唇無限靠近她的耳側,撥出的熱氣徘徊往復,讓她不由認真地回抱住他,去聽清他在說甚麼。

“只有穆清風活著出現在你面前,你才會開心,對嗎?”

靳永怡揪緊他後背的布料,靠在他懷裡:“嗯。”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趙伏舟似乎是笑了:“穆清風不會死,我答應你,一定會讓他生龍活虎地出現在你面前。”

唇終於隔著髮絲輕吻在她的耳尖上,靳永怡忍不住在他懷中顫抖。可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敏感點上,思緒漸漸飄遠,她想起主母對她說的那句話——“伏舟就不一樣了,你要甚麼他都會給你的”。

他們的距離如此近,她不可能感受不到趙伏舟隱在笑意下的憤怒。

可他還是選擇幫她。

若說穆清風和謝扶搖對她的好是潤物細無聲的,那趙伏舟對她的好就是十分明目張膽。她如同在陰溼角落中掙扎的小花,為了讓她更好的生長,他給予她陽光。起初小花感到舒適,喜歡陽光的存在,可小花只是一朵脆弱的小花,經受不住陽光沒日沒夜地照耀,久而久之,小花想逃離,可陽光填滿了整個世界,根本無處可逃。若真的逃離了,小花又會渴求陽光帶來的養分。

懷抱愈發緊,靳永怡乾脆將腦袋埋進他的胸膛,汲取他身上的溫暖。

“我也答應你,你有甚麼願望都可以告訴我,我一定為你做到。”她的聲音很悶,卻讓他聽得無比清楚,“謝謝你,趙伏舟。”

他沒作聲。

起風了。

趙伏舟鬆開她,眼神依舊溫柔,他說:“去找杜建德拿藥吧。”

溫暖一下子離去,空蕩蕩的指縫間只有冷風穿梭過留下的痕跡,靳永怡下意識去抓他的手:“你不跟我一起嗎?”

“我要去找那隻妖。”他搖了搖頭,似是有瞬猶豫,他輕聲嘆息,走近撫摸她的腦袋,“一一放心,我爹一定會給你藥的,你去找他不需要低聲下氣,等他拿給你就是了。”

“…好,那、那你小心。”靳永怡緩緩鬆開他的手,轉身朝主院跑去。

她的腳步未有任何停頓,她也不曾回頭看過一眼。

自是不知道趙伏舟在原地站了多久。他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眼前徒留蕭索。

救命要緊,此前已經耽擱了太久,靳永怡當然不敢有所懈怠。跑到主院時,喉嚨裡全是冷風,沒空喘息,她趕緊敲響院門。

門當即被人從裡面拉開,彷彿早就知道她會來,特意在此等候。杜建德看了她一眼,隻字未言,拄著柺杖朝裡走。

靳永怡立刻跟上。

趙伏舟說得果然沒錯,杜建德並未對她發難,動作流暢地從房中端出來一個上鎖的小匣子,用鑰匙開啟後,他伸手想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似乎是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他的手頓在半空中。

見他一直維持著迷茫的動作,靳永怡壯著膽子上前詢問:“伯父,是怎麼了嗎?”

杜建德不理她,將匣子合上又開啟,手探進去摸索無果,再合上再開啟。

詭異的動作連續了三遍,靳永怡終於感到不對勁。

怎麼跟機器人一樣?

在杜建德又一次開啟的時候,靳永怡眼尖地掃視,盒子裡根本空無一物。

而杜建德仍在重複這個動作,眼神發直。

“伯父?伯父…?”靳永怡感到一陣毛骨悚然,試探著伸手拍了拍他。

杜建德終於回過神,疑惑地端起盒子觀察:“咦…神藥呢?我記得明明放在裡面的。”

“……”這麼重要的東西是可以忘記的嗎?!

靳永怡不免有些急躁:“伯父,神藥長甚麼樣子?我跟您一起找找。”

杜建德回憶,遲鈍地描述了一番。大概是一個黑色的葫蘆狀瓷瓶,有食指那般高。

他說完,仍神情呆滯地重複著“分明放在裡面的呀,怎麼會、怎麼會…”。靳永怡顧不上他的怪異,時間不等人。可她翻箱倒櫃地將整個房間的角角落落都找過,仍沒有找到所謂的神藥。

該不會是杜建德不想給,在裝傻充愣吧……?

靳永怡疑惑地看向杜建德,他回到了最初開關盒子的動作,面色僵硬,舉止怪異。

強烈的危機感在胸腔內爆發,呼吸不自覺緊閉,靳永怡三步並作兩步逃出了主院。

趙伏舟說主母被妖物控制了,該不會她剛才見到的杜建德也是妖吧…那神藥怎麼辦?

剛才就應該拉著趙伏舟一起過來的。

此時天色悄然暗下來,僅餘幾縷薄暮掛在天邊。這種環境對於靳永怡來說,比深更半夜兩眼抓瞎好不了多少,周圍景色漸漸糊成一團。

杜府原本在夜幕降臨後是不會點燈的,由於靳永怡常需在東西院來回穿梭,便起了這個頭。她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的,等她有所察覺時黑夜點燈已成了杜府內的常態。

按照往日,約莫再過十幾分鍾,迴廊和小道上的燈就該亮了。

靳永怡算了算時間,便沒有尋把提燈照明。一頭扎進小道里,邊走邊喊趙伏舟的名字。她不知道趙伏舟會去哪裡,能肯定的是主母不在主院,她便摸回了剛才她和趙伏舟分別的地方。

將將跑到半路時,天色突然間陷入黑暗。靳永怡猛地止住腳步,往天上看了一眼,她看見的只有一整片黑,一絲光亮都沒有。

猶如步入了異空間,她完全喪失了對周圍的感知。靜謐的環境讓她的心跳不由加快,呼吸散落在風中被拉得極遠。

腳步往前探了半米,雖踩在了實處,心跳仍是沒有鬆懈的意思。靳永怡咬著唇,下意識喊出那個名字:“趙伏舟…”

“靳永怡——”

身後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是她最熟悉的聲音。

靳永怡眼睛一亮,轉身的瞬間,杜府內的燈按時間照常亮起。

她看見了一人一襲白袍站在不遠處,全身裝束酷似趙伏舟,就連長相和聲音也都一模一樣,唯獨他的表情……很奇怪。

他在笑,分外狡黠,甚至是戲謔。他舉起手,晃了晃手中的黑色葫蘆瓷瓶。

“你是在找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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