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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藥石難醫(九) 他想吃這裡。

2026-04-29 作者:行雲舟

第35章 藥石難醫(九) 他想吃這裡。

趙伏舟盯著她不說話, 嬸子杵在一旁縮著脖子跟個鵪鶉一樣也不說話。

靳永怡眼珠子左右來回轉,頭頂扣問號:“??”

趙伏舟注視了好一會,才淡淡笑了聲, 語氣有些冷硬:“秦嬸, 這是何意?”

秦嬸如同被捶扁的地鼠,整個人忽然矮了不少, 哆哆嗦嗦地說:“懷瑾啊, 我也是沒法子……”

“秦、嬸。”趙伏舟冷聲打斷,笑容十分勉強, “我叫伏舟。”

他們倆似乎很熟稔, 說著靳永怡聽不懂的話, 她頭頂的問號跟冒泡泡似的瘋狂湧出來。

趙伏舟還有別的名字?!不是說原名就叫伏舟嗎?

秦嬸低頭哈腰, 一副怕極了他的模樣:“欸欸,伏舟……我家兒好不容易娶個媳婦, 我也不想出了岔子, 便讓這姑娘幫我個忙。你若不快,改日我登門道歉,你看如何?”

靳永怡打量著兩人這詭異的身體姿態, 分明是長輩, 竟將臉面扔在地上讓小輩踩。

嘖嘖, 不愧是龍傲天男主,是個人都得匍匐在他腳下麼。

怪哉怪哉。

趙伏舟沒有絲毫動容,腳步微動,秦嬸更是嚇得連連後退摔在地上, 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呼吸著來緩解心中的懼意。

“秦嬸,莫要再說笑了。”趙伏舟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你兒子不是早就死了麼。”

“死了…?”秦嬸瞪大眼睛, 消化了許久他的話,終於反應過來,整個人趴在地上瘋狂大笑,“啊哈哈哈哈死了!對啊對啊,我兒子死了!死了!!”

她突然拔地而起,瘋瘋癲癲地衝了出門。

目睹她變異全過程的靳永怡驚得張大了嘴巴,呆滯地看了眼身上的喜服,只覺得晦氣的要命。

趙伏舟向她走過來,表情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溫柔,他執起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冷,眼眸染上了笑意,似在逗趣她:“可是被嚇到了?”

靳永怡覺得自己最近肯定水逆了,遇到的都不是正常人,專愛來嚇她。

她癟嘴,悶聲悶氣道:“我去把喜服換下來。”

“不用。”趙伏舟拉住她,將一個荷包隨意放在櫃檯上,笑著同她說,“買下吧,你穿著好看。”

靳永怡對他的財大氣粗表示無語:“這成親穿的衣服,買了也沒用啊。”

他的思維非常簡單:“可是非常襯你。”

他俯身,湊近與她平視,讓她將他眼底的欣賞看得一清二楚。

“特別、特別漂亮。”

靳永怡:“……”

有錢你砸給我啊,何必浪費!!

但靳永怡還是聽美了,沒再阻止他。

不知道趙伏舟所表示的特別漂亮到底有多多多——漂亮,他都沒想過讓她換回常服,付完錢牽著她的手就上街了。

靳永怡不懂甚麼特別漂亮,她只懂此刻她特別的招搖過市!

幸好街上人並不是很多。

許是跟大山離得近的緣故,望安鎮的空氣中總是摻著一層霧。十步外根本看不清人臉,百步外更是人畜不分。

豔紅色雖乍眼,倒也沒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靳永怡便自然了些。

就是身上幾十個鈴鐺實在控制不好,她抓緊趙伏舟的手微微用力,試圖讓他走慢點。

不知他是誤解了還是怎麼的,腳步突然加快往前邁了幾步。靳永怡沒來得及撒開他的手,被他扯著往前蹬蹬蹬小碎步跟上,身上的鈴鐺跟大過年放鞭炮似的一連串響個不停。

頓時感受到十幾道旁人的視線齊唰唰看過來。

靳永怡囧:“……”

剎那間腦海裡冒出來兩個選擇:裸奔or繼續穿著。

靳永怡剜了趙伏舟一眼。

罪魁禍首還笑呢。他放任靳永怡像只樹袋熊一樣緊緊抱著他的胳膊,腳步放緩,狀似無意般問起:“一一出府怎麼不喊我陪同?”

她鼻子出氣:“我又不是小孩子,一不會走丟二不會被拐……”

也說不定哦,之前就被樹妖抓走過。

“望安鎮雖是鎮卻也不小,鎮中各路直通永寂山,加之霧氣濃重,極易迷失方向。”趙伏舟晃了晃她的手,喜服腕口邊的鈴鐺隨之作響,“而且一一實在招人稀罕,就連素未謀面之人也要上來與你套近乎。一一,我會擔心。”

“好嘛好嘛,現在你不是就在我旁邊嗎,安啦~”靳永怡扣扣臉,疑惑道,“不過這個秦嬸為甚麼這麼怕你呀?”

趙伏舟默了一瞬,解釋道:“幼時她不喜歡我,有次想放火燒死我,被我反關在屋中差點喪命。”

“甚麼?!”靳永怡驚訝得聲調拔高數米,一激動連身上銀鈴響也顧不得了,“你說你還是個小孩子她居然要燒死你?我靠了這個老巫婆!”

趙伏舟怔然,嘗試理解她為甚麼如此大反應。片刻,他望向她,嘴角躍起一絲笑意,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都過去了。”

“甚麼過不過去的!這是謀殺,應該報官給她抓起來!”靳永怡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這麼大的事,伯父伯母難道不找她算賬嗎?”

趙伏舟眸光輕晃,搖了搖頭:“後來秦嬸的兒子在結親前一日死了,她承受不了如此打擊變得瘋瘋癲癲,我娘顧念她是個可憐人,反而常邀她來家中做客。”

“what?!”

靳永怡一點都不理解。倘若趙伏舟真死在大火中,他娘便該受喪子之痛,難道兇手自食惡果就能否認是兇手遞出的“刀”嗎?還可憐起人家來了…他娘腦子是不是秀逗了?!

不能是領養的所以無所謂吧,瞧他娘對他的喜愛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越瞭解杜府往事,越覺得杜氏夫婦不似表面那般正常。

“一一。”趙伏舟垂眸而望,柔聲囑咐道,“秦嬸的行為異於常人,所以她若是跟你說了甚麼,大抵是不可信的。”

“這樣啊…”靳永怡沉吟,“那她叫你懷甚麼甚麼、瑾?也是她神經錯亂叫錯了嗎?”

“……不。”他呼吸有瞬斷在唇邊,“那是我幼時的名字,我不喜歡,便改了。”

靳永怡打工三年,別的本領沒學到,敏銳捕捉老闆語氣中的情緒那是練就得爐火純青。

她很明顯感覺出,趙伏舟提到這個名字不是很開心。

靳永怡逗樂般在原地蹦了幾跳,銀鈴與她脆生生的笑聲交織在一起,無端打破當下的沉寂。她歪著腦袋,向趙伏舟快速眨眼:“那就不提了,你就叫趙伏舟,不管以前還是以後,你都只有這一個名字。”

她沒有問他為甚麼不喜歡杜懷瑾這個名字。

他不喜歡,她就當沒聽過。

眼前人的笑燦若朝陽,趙伏舟一時間很想知道,她這抹只向著他的笑容,究竟是出自真心,亦或又是裝的,只是為了讓他心軟讓他著迷於片刻的虛情假意。

他彎唇,道:“好。”

兩人在街上走著。

如謝扶搖所說,望安鎮的藥材生意發展不下去後,幾乎九成九的百姓都搬了出去。

靳永怡左看右看,是有些冷清,但也不至於像謝扶搖說的那麼誇張。

這不,她還碰到了賣冰糖葫蘆的小販。

靳永怡挑了三串又紅亮又飽滿的山楂糖葫蘆,讓小販將其中一串打包好。

趙伏舟剛付完錢,靳永怡就將一串糖葫蘆懟到他嘴邊。

她酸得直眯眯眼,嘴巴里口水分泌旺盛,話都說不清:“栓栓甜甜的,你嚐嚐看。”

趙伏舟沒動。眼前的糖葫蘆色彩豔麗,佔據了他四分之三的視線,可他卻被狹窄余光中的靳永怡吸引去了所有注意力。

山楂果子很大,她很貪心,非要整顆塞進嘴裡。好不容易咬破了糖衣,生山楂刺激的果酸滲透口中每個角落。她控制不住舔嘴唇倒吸氣,尚未完全融化的糖粘膩地附著在唇瓣上,晶瑩剔透。

比山楂、比嫁衣,都要紅。

他想吃這裡。

靳永怡好不容易嚼碎一顆下肚,把山楂籽吐掉,見趙伏舟還不吃,她舉著糖葫蘆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快吃呀,我手都舉酸了。”

趙伏舟似乎很喜歡她這種半責怪半撒嬌的語氣,故意不接:“我不愛吃。”

“tui——”靳永怡罵他,“嘴刁的男人。”

她用牙咬著糖葫蘆,騰出手把本屬於趙伏舟的那串一起裝進袋子裡密封好。

趙伏舟注視著她的舉動,問道:“可是要留給謝姑娘吃?”

“她回府都大晚上了,你要知道女俠是很注重身材管理的,對體脂率和肌肉都有著嚴格的控制,晚上從不吃東西。”靳永怡斜睨他一眼,拿下嘴裡的糖葫蘆,語氣加重道,“餵你不會又想吃了吧,我都裝好了,不給你了!”

趙伏舟就想逗她:“那怎麼辦?”

主角就能為所欲為是吧?!

靳永怡在心裡狂扇他巴掌,忍痛把自己的糖葫蘆遞給他:“你反正也不愛吃,吃一整串太浪費。嘗我的吧,就只能吃一顆啊!”

糖葫蘆剛才被她叼在嘴裡,最外面一層糖殼有快要融化的痕跡,泛著細光的糖面上有很淺的牙印。

喉結輕微滾動。

趙伏舟毫不猶豫地咬下前兩顆山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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