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絕色花魁(九) 趙伏舟,你是不是喜歡……
“不要。”靳永怡推開他的手, 毫不猶豫地轉身跑去,“穆清風……穆、喂!你放我下來!”
她腿發顫,眼見著要栽倒地上, 趙伏舟立刻將她攔腰抱起, 不由分說地帶著她離開。
靳永怡不斷拍打他的肩,他不為所動, 她只能看著穆清風在視線中變得越來越小。
回到客棧, 趙伏舟將她放到床上。
“穆清風看上去傷得很嚴重,我們怎麼能顧自己走掉!”靳永怡一生氣, 將花燈擲到他身上。
趙伏舟沒有立刻回應, 盯著地上四分五裂的花燈, 中央的小蠟燭滾出來晃了兩下終究是滅了。他緩緩抬眸, 腳踩過殘破不堪的花燈,坐到她身邊, 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頰, 道:“我只知道一一受了驚嚇,需要立即看大夫。”
“我一點事兒都沒有,我們就這麼走了, 兩個傷患扶搖姐姐怎麼管得過來?!”靳永怡再一次撇開他的手。
趙伏舟臉上的笑如同花燈中的燭火, 停留片刻後迅速湮滅。
“叩叩叩——”
門外響起敲門聲, 打斷了他們之間無聲的對峙。
靳永怡先一步挪開視線。
趙伏舟輕輕眨了眨眼,站起身:“你乖乖看大夫,我去尋他們。”
腳步聲沒有停頓地往外走去,門開後, 另一腳步聲踏至床邊。
靳永怡抬頭,只看見一小塊白色衣角消失在門口。心口的脹澀隨著消失的衣角漸漸擴大,她想…趙伏舟確實是這個書中世界裡最關心她的人, 也許他真的是太過擔心她所以才忽略了旁的。
“姑娘,煩請伸出手來。”大夫說。
收回視線時,靳永怡看到了地上破碎的花燈,心中的愧疚再一次膨大。
她不知道的是,趙伏舟並沒有如他所說去幫謝扶搖。
走出門後,他便停留在走廊,透過窗紙上的小洞,看著靳永怡的表情變化。當看見她蹙眉,臉上淨是懊悔的神色時,堵得發悶的心口湧出一陣舒爽,他全身放鬆地靠在牆上,盯著她的面容無聲地笑了。
另一邊,謝扶搖攙扶著穆清風,她的佩劍馱著昏迷的船伕來到醫館。
經大夫檢查,穆清風的胃部遭受重擊大出血,本來需要即刻治療否則將會有生命危險。但不知為何,他這一路吐血吐過來,重創部位反而變好了,最後竟只需喝副湯藥近日不吃油膩辛辣食物便可。船伕更別說了,最嚴重的傷就是脖子上的淤青,開幾貼膏藥貼上半月就行。
留了些銀子給船伕,將穆清風送回房間。忙完這一切,謝扶搖才有空回顧整場意外。
說是意外不夠準確,分明是有人在搞鬼。
受傷的是她極其在乎的弟弟,她想也沒想,直接衝去了客棧三樓。
在走廊上,謝扶搖看見了閉眸靠在牆上的趙伏舟。
她走過去,本想直接問,考慮到離靳永怡的房間不過兩步路的距離,她還是強忍著怒火,將趙伏舟拉到遠點的地方。
“是你做的,對吧。”並非疑問句,謝扶搖帶著斬釘截鐵的語氣質問對方。
趙伏舟從始至終表現得順從,在面對她的憤怒時,也僅是無辜地蹙眉:“謝姑娘,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別裝了,除了你,我想不到誰會如此針對阿風。”
趙伏舟不怒反笑:“針對?啊…謝姑娘的意思是你弟弟所乘的船隻傾覆,是我做的?理由呢?”
“永怡。”謝扶搖篤定道,“因為永怡。”
“謝姑娘雖是除妖樓副官,斷事能力也不過如此。”趙伏舟臉上的笑愈發肆意,“我既看不慣你弟弟靠近一一,殺了他便是,何必整這一處戲。況且一一也在船上,我這麼做豈不是傷害了她。”
“……”謝扶搖無法反駁。
趙伏舟俯下身,正視她眼中的不解:“若謝姑娘覺得是我一直在針對你弟弟,大可將他帶走。此後山高路遠,再也不見,你不就可以放心了。”
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算計化作凌厲的刀鋒,割裂他不夠精心的偽裝。
謝扶搖冷臉道:“你想讓永怡獨自一人留在你身邊,我豈會如你願。”
“有何不妥呢。如此一來,謝姑娘不必擔心我會傷害你弟弟。我也不想被你們無端猜忌,本將你們視作同行之友,卻要終日活在你們的懷疑和忌憚中。”他頓了頓,抬眸看向不遠處,“至於一一嘛,我恨不得將她完完全全保護起來,謝姑娘的擔心屬實是不必要。”
謝扶搖回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靳永怡扶著門,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們的方向。
其實靳永怡站在門口已經有段時間了。
她只不過受了點驚嚇,大夫給開了貼壓驚安神的藥方後便走了。她在床上躺的這一會兒,腿已經緩過來不少,出於禮貌便將大夫送出門外。
轉眼便看見趙伏舟和謝扶搖在走廊盡頭說悄悄話。
她聽不見具體內容,只能看見面向她的趙伏舟臉上帶著明晃晃的笑容,兩人湊得很近,似乎聊得很開心。
看來,兩人並沒有因為遊船的意外而產生隔閡。也或許是趙伏舟及時趕到幫了謝扶搖,兩人才會顯得如此親近。
靳永怡不由鬆了口氣,剛想轉身回房,謝扶搖突然朝她走了過來。
“永怡。”謝扶搖的表情看上去很不好,她直截了當地說,“你可以離開他嗎?”
靳永怡當即愣在原地,不知措辭地解釋:“扶搖姐姐,你是不是在生氣,你聽我說,剛才並不是你想的那樣,趙伏舟他是因為……”
她頓住,面對謝扶搖眼中的不解,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總不能說,趙伏舟是因為太擔心我了,所以才把你們晾在河邊。
這話說出去不被女主抽成篩子才怪。
她很喜歡謝扶搖,不想因為這些莫須有的原因而跟謝扶搖成為敵對關係。
“你能離開他嗎?”謝扶搖又問了一遍,“可不可以回答我這個問題……”
“……”
靳永怡掙扎了一會,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對不起,我不能…”
她的身份本就是男主的小弟,和男主深深捆綁在一起,哪怕她已經完成了所有任務,但只要系統不送她離開,她待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就註定要在男主身邊。
當靳永怡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謝扶搖看見了趙伏舟站在不遠處,朝她挑眉,抑制不住地揚起勝券在握的笑。
這讓謝扶搖無法接受,捏住靳永怡的肩膀,急切地詢問:“為甚麼?為甚麼不能離開他!你喜歡他嗎?”
靳永怡當即要反駁,話未說出口,便被她打斷。
“那你知道他喜歡你嗎?”謝扶搖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輕聲詢問。她作為一個旁觀者,能感受到趙伏舟對靳永怡的在乎,但她無法確定這份在乎是喜歡,還是對於獵物會脫離掌控的而引起的重視。
趙伏舟的情感很複雜,如同他的人一般,讓人捉摸不透。
謝扶搖能肯定的是,趙伏舟絕對不正常,他很危險,待在他身邊一定會招來致命的禍端。
所以,她很想知道,在當事人眼中,究竟是如何看待這份情感。
靳永怡一怔,這幾個字從謝扶搖嘴裡說出來,彷彿給了她當頭一棒。
原來並不是只有她自己懷疑過……
就連女主也這麼覺得嗎……
不可以、不可以啊,如果男女主因為她產生嫌隙那該怎麼辦,她已經讓他們錯過了太多次相處的機會,不能將他們原定的感情越帶越偏啊。
靳永怡急切地握住謝扶搖的手:“我能解釋的,你……”
“一一。”
趙伏舟突然走到她身旁,出聲打斷了她。
他輕輕撫摸她的髮絲,柔聲細語道:“你受了驚嚇,還是少在外面吹風比較好,回房休息,好不好。”
分明是詢問的語氣,動作盡是強硬。
趙伏舟握住她的手腕,輕而易舉地將她的手從謝扶搖手上拉回來。
他如此這般,倒是為謝扶搖的詢問加上了肯定的砝碼。
靳永怡一個頭兩個大,一邊是趙伏舟明顯的偏向,一邊是謝扶搖越來越相信的眼神。她幾欲奔潰,正要說清楚之際——
“阿姐。”
穆清風蒼白著臉,手捂著胃部,神色十分痛苦地扶著樓梯扶手,輕喚謝扶搖。
謝扶搖看見他的狀況,當即跑過去扶住他。
“大夫讓你好好躺著,你忘了?!我現在帶你回去,藥馬上煮好了,你就躺在床上乖乖喝完睡覺!”
穆清風嗯了一聲,順從地讓她攙扶著往樓上走,卻還是忍不住用餘光看了眼靳永怡的方向。
而靳永怡已被趙伏舟帶進了房間。
靳永怡坐在床邊,趙伏舟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細細摩挲,輕聲問道:“一一,你的表情看上去很不舒服,是她說甚麼惹你傷心了嗎?”
“……”
見她沉默,趙伏舟伸手撫平她眉間的溝壑,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看著他平靜柔和的面龐,靳永怡有想過,問清楚吧,把心口的疑惑全都問清楚。
但是話到嘴邊,她又膽怯了。
害怕聽到她不想聽見的回答。
反正還剩兩天了不是嗎?過了這兩天她就離開,這裡的一切都將與她無關。她的職責到此為止,男女主的感情會不會受到影響,關她甚麼事!
等她一離開,男女主的感情自然會水到渠成,她存在的這段小插曲終會被他們拋在時間洪流中。
她又何必庸人自擾。
靳永怡搖了搖頭,反問道:“那你們聊了甚麼?”
“謝姑娘似乎對於穆兄受傷這件事很生氣呢,她一直說今晚就不該去遊船。”趙伏舟輕嘆,眼睫低垂,擺弄著她的手指,“一一,在穆兄好起來之前,我們還是別去觸她的黴頭了吧。”
靳永怡有些不太好受。
是她非要趕熱鬧的,穆清風也是為了保護她才受傷的。
她忍著哭腔,應道:“好。”
趙伏舟又同她說了些小話,便去外端來熱水,伺候她洗漱,幫她蓋好被子後,他便離開了。
躺在床上的靳永怡一直無法安睡,眼睛閉上又睜開。
身體再度翻轉,她終於注意到耳邊的脆響。
靳永怡伸手摸向耳垂,原是耳環沒摘。本著睡不著幹甚麼都好的事由,她起身坐到梳妝檯前,摘下耳環將它好生放進盒子裡。
將要關上盒子的剎那,她猶如渾身被雷擊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靳永怡急切地拿出耳環。
這耳環不是穆清風送給她的那副,雖然整體構造都一模一樣,乍一眼全然看不出不同。但仔細瞧過,便能發現翠玉下貼著一圈細細的金環。
穆清風送她耳環本就讓她驚訝不已,當下就細細看過,絕對不會有這圈金環。飾品一旦加入金的元素,價格便會飆升甚至翻倍,依穆清風當前的經濟情況,哪怕有謝扶搖的幫助,也絕不可能買得起。
那這副耳環是誰買的…不就一目瞭然了嗎……
耳環從手中脫離,砸在梳妝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靳永怡才想起來大口呼吸。
穆清風下午才送她耳環,此後只經過兩人之手。
她的耳環被趙伏舟掉包了。
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那你知道他喜歡你嗎?”——謝扶搖的問題再一次在腦海中響起,猶如魔咒,將她再度拖入迷障中。
她不斷鑽牛角尖,清醒片刻,又鑽進去。
直至後半夜,靳永怡才胡亂撇開耳環,跳到床上悶頭閉上眼。
翌日,靳永怡以這段時間太忙碌為由,躲在房中一整天。飯菜只讓人放在門口,人離開她才敢去拿。她倒也是沒胃口,三頓飯菜只隨隨便便扒了幾口,其餘時間都在床上躺著。昨夜沒睡的後果就是一整天都渾渾噩噩的,半夢半醒間真躲了一日。
原想著故技重施,再躲一天,她就能離開了。
可有人偏不如她願。
“叩叩——”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
靳永怡不回答,想等門口那人識趣地離開,沒成想過了兩分鐘,那人再度敲門。
她被逼無奈應了一聲。
“一一。”
聽見她的小名,靳永怡恨恨地踢了下被子。
“半個時辰後我們要去啟程去夜域了,需要我幫你收拾行李嗎?”趙伏舟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靳永怡憋了許久才憋出一句:“我能不去嗎?”
對方似乎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沉默片刻,回道:“只是懸賞令失效罷了,無妨,你且休息,若不舒服記得喚我,我去請大夫來。”
這跟他拿刀架在脖子上說“你不去我就死給你看”有甚麼區別。
靳永怡在床上打了個滾,頂著牛馬人的起床氣去開門。
趙伏舟沒走,見到她立馬揚起笑容。
“沒甚麼可收拾的,我沒弄很亂,十分鐘我就能下樓。”靳永怡說。
其實她想說的是:三日之期一過,大傢伙還在路中,我直接來個大變活人嚇死你!
“好,那我在樓下等你。”
趙伏舟正要離開,靳永怡想起甚麼,叫住了他:“扶搖姐姐和穆清風也去的吧。”
他愣了愣,回道:“當然,我已經同他們打過招呼了。”
十分鐘後,靳永怡拎著一小包行李下樓。
隔了一日見到她,穆清風眼睛一亮,立馬上前接過她的行李,關心道:“永怡,你身體還有不舒服嗎?”
靳永怡面對他還抱著愧疚之意,搖了搖頭說:“你呢?”
“我當然沒事了!本來傷得也不重,睡一覺就好了!”
看著他臉上活靈活現的表情,靳永怡才舒坦了點。
同穆清風一起往外走,客棧門口停了輛馬車,趙伏舟和謝扶搖正彼此交談著。
見靳永怡走出來,謝扶搖立馬掩下不愉的面色,迎了上去。
“永怡,若身體不適再在此停留一日也無妨。”
謝扶搖依舊很關心她,這讓靳永怡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她甜甜地笑著,湊過去抱住謝扶搖的手臂:“扶搖姐姐,我沒事。昨天就是太困了,在床上睡了一日,今日感覺精神充沛,哪哪都舒服!”
“那便好。”
將所有行李裝車,穆清風坐在馬車外引路,其餘三人坐在轎廂中。
趙伏舟本想讓靳永怡與他坐在一側,沒想到謝扶搖先他一步拉過靳永怡的手,兩人肩貼著肩坐在一起。趙伏舟只得淺淺微笑,倒了兩杯茶給她們。
三人各懷心事。
靳永怡所想便是快到晚上十二點,她將要離開的時候跟穆清風換位置,在外面嚇死車伕一人,總比在裡面嚇死兩個主角來的損失小一點。
靳永怡:對不起了車伕大人!
但她忘了她有一坐車就犯困的毛病,車廂裡暖融融的,茶壺時不時咕嘟咕嘟響幾聲,簡直比搖籃曲還催眠。
不知不覺中,她就睡著了。
再度醒來時,她躺在座位上,腦袋枕在趙伏舟的腿上。
見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趙伏舟順著她睡得凌亂的髮絲,輕聲道:“一一醒來的剛剛好,我們正好進夜域。”
“……”靳永怡眨了眨眼睛,懵圈了幾秒後,猛地從他腿上爬起來。
夜域和定源城間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路上不停歇,快馬則不需一日便能抵達目的地。
他們是上午出發的,再怎麼快也不可能再午夜十二點前到達夜域。
靳永怡被自己的猜想嚇到,愣在原地。
恰時謝扶搖從外用劍撩起了車簾,馬車外朦朧的天色和緩緩升起的新日昭示著新的一天已經到來。
“呼——幸好趕在太陽昇起前進夜域了,欸我們去吃個早飯再尋客棧補覺吧。”穆清風站在馬匹旁邊,伸了個懶腰。
“好。”謝扶搖應了他,繼而朝馬車內喚道,“永怡,下來我扶著你。”
靳永怡始終怔怔地看著不斷升空的太陽,呼吸不自覺閉住,瞳孔微縮,陷入了迷惘。
直到趙伏舟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一?”
靳永怡猛吸一口氣,朝外衝去,顧不上謝扶搖攙扶她的手,跌跌撞撞地衝下馬車,整個人狠狠摔在地上。
她看著腕口擦傷一大片,血很快從中滲出,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
穆清風和謝扶搖見狀立馬圍上來,一人幫她簡易止血,一人擔心她異常的反應,問道:“怎麼了?發生了甚麼這麼害怕?”
“被騙了……被騙了……”靳永怡渾身顫抖,一直喃喃著,“我回不去了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不論身旁人問甚麼,她就像是聽不到,一直搖著頭說些莫名的話。
穆清風攔腰抱起她,火速趕往醫館。謝扶搖跟在後面,不斷叫著她的名字試圖將她喚回神。
而趙伏舟慢慢從馬車中出來,目送他們火急火燎地找醫館,喚道:“出來。”
不到一秒,系統出現:【主人我在。】
“她怎麼了?”
系統知道自己很缺德,唉聲嘆氣道:【當初為了讓女主的心安定下來,我不得不撒了個小慌。她始終覺得她能在今天離開這個世界,唉…確實是我的錯。但是,她並沒有找到她這個角色的接班人不是嗎,這本書只會有這一個女主,換了女主,這本書將不復存在。】
趙伏舟輕輕嗤了一聲。
系統知道他又不爽了,識趣地下線。
待趙伏舟尋到醫館時,靳永怡剛喝下安神的湯藥。她合上眼,對身邊人的話一概不理睬。
最後他們也沒吃成早飯。
靳永怡是被趙伏舟抱去客棧的,直到被放到床上蓋上被子,她都不曾說過話不曾睜開過眼睛。
穆清風看著她急速憔悴的臉,無聲地嘆了口氣,但大夫說她並無大礙,也只好讓她先睡一覺,便拉著謝扶搖先行離開房間。
趙伏舟站在床邊,盯著她看了許久。
才緩步離開。
感受到房間內沒有其他人的氣息,靳永怡睜開了眼。
望著天花板出神許久,她才不得不接受她被困在這個世界的事實。
那個系統一看就不正常,不論從它釋出的任務來看,還是從它給的任務獎勵來說,沒有一樣是正常的!
她怎麼會信了它的鬼話。
被鉅額獎金矇蔽了眼睛嗎?
她不知道系統為甚麼偏偏選中騙她,她從小就沒做過惡事,最多是說說髒話,為甚麼偏偏是她陷入如此困境。
靳永怡喘不過氣,手腳並用地爬下了床。
思緒亂成一團麻,整個人渾渾噩噩地不知道要去哪。
直到一陣冷風撲在面上,她才清醒了些許。
她看見太陽高高掛在天邊,底下傳來一些商販的吆喝聲,她才反應過來,此刻她站在客棧的屋頂上。
靳永怡想起了她的媽媽,她不確定系統的話是否可信,真實世界的時間真的是停滯的嗎,如若不,她消失了這麼久,她媽媽該急瘋了吧。
系統從一開始還說過,她在書中的身份死亡就能回到現實世界繼續她的人生。
這句話,是否可信?
靳永怡望著腳下出神,額頭滲出的汗珠滴在瓦片上,她懷著試探的心伸出腳尖。
反正…反正不會痛。
試試又何妨。
想著,靳永怡又顫抖著往外伸。
“永怡你要做甚麼!”
——身後猛地傳來一聲驚呼。
靳永怡恍若大夢初醒,驚慌地回頭望去,腳下卻不小心踩空,驚恐朝她奔來的穆清風也從視線中快速退出,湛藍的天空成了下墜中她唯一看見的東西。
意外的,她沒有害怕的情緒。
反而很平和,甚至思緒都清晰了不少。試一試總沒錯呢,要不就回去,要不就摔成肉泥,不管怎麼樣都能避開此時的局面。
靳永怡甚至笑了。
世界變得很緩慢,在下墜的第二秒,她眼前的場景變得虛幻起來,光線逐漸昏暗,就像她站在盒子裡,盒子慢慢蓋上,光線變得越來越微弱。
靳永怡眨了眨眼,看見建築和天空以她為中心,從四周朝她覆過來。
她反應過來,這是書合上的虛擬畫面。
心中重燃起希望,她放鬆身心,希望自己能快點死掉。世界反饋給她的也正如她想的那樣,彷彿一切都將坍塌,書本即將合上。
下墜的第三秒,有一個人出現在她的上方。
下墜的第四秒,那個人抱住了她。
在這一刻,所有建築以潮退的勢頭迅速遠離她,天空也重新安在最上面。
光線再度填滿整個世界。
靳永怡聽到了劇烈的心跳聲,她被緊緊擁著,緊到喘不過氣,緊到她掙脫不了。
直到穩穩落到地面,她才被放開。
趙伏舟第一次露出憤怒的表情,靳永怡覺得她才應該生氣,想甩他一巴掌,使勁渾身力氣也沒法抬起手。
全身上下都沒力氣,軟綿綿的,輕飄飄的,唯獨腦袋很沉重。
——她栽倒在他懷裡。
趙伏舟抱著她回到房間時,她才徹底清醒。
原來系統說的身份死亡就能離開是真的,剛才她確確實實體會到了要脫離世界的感覺。那麼,她在書中,現實世界時間會停滯,這句話也應該是真的。
她無從求證,為了壓下心中的不安,只好姑且相信。
否則她會瘋掉的。
“出去!”
爭吵聲喚回了靳永怡飄遠的思緒,她看向聲音的源頭。穆清風杵在門口,滿臉寫著手足無措。而他的對面站著趙伏舟,這句怒吼是從他嘴裡吼出來的,從靳永怡的角度,只能看見他怒不可遏的顫抖。
“趙伏舟!”謝扶搖終於忍不住了,不再假裝客氣,直呼他大名,“阿風並沒有做錯甚麼,他想關心永怡,你憑甚麼阻攔?!”
“阿姐……”穆清風一直陷在自責的情緒裡,是他突然大喊才促成靳永怡墜樓的。
“沒有做錯甚麼?你看見了?你剛才不是和我在一起嗎。”趙伏舟嗤笑,“我都無法確定的事,你憑甚麼確定?誰知道是不是他故意推一一下樓的?”
“趙伏舟!沒有證據的話可以隨便亂說嗎?你這是誣陷,我完全可以去衙門告你!”謝扶搖忍無可忍。
“好啊,我奉陪。”趙伏舟盯著穆清風,“那我也狀告他蓄意謀殺好了。”
原本這幾日靳永怡就一直因為男女主因她關係變質而感到心煩,如今甚至因為她大吵。那種似有若無的牛馬精神再一次湧了上來,可能她天生就該是打工人,都這時候了,她還想著搞好男女主關係。
“是我自己要跳的,不管穆清風的事,他只是沒成功阻攔我罷了。”靳永怡輕輕開口。
爭吵終於停止。
穆清風踮著腳看過來,發現她半坐半靠在床上,顧不得趙伏舟的阻攔衝了進來。
“永怡…永怡、永怡!”他幾乎是跪在床邊,十指交叉成拳抵在唇邊,慶幸地喊了好幾遍她的名字,“幸好你沒事,幸好你沒事。”
“嗯,我一點傷都沒落著,就別擔心啦。”靳永怡寬慰他說。
謝扶搖瞪了趙伏舟一眼,也走進來說:“我不放心,還是請個大夫來給你瞧瞧。”
靳永怡乖巧點頭:“好。”
他們兩人都湊在她床邊,唯獨趙伏舟還維持著原樣,背對著站在門口。
靳永怡抿了抿唇:“扶搖姐姐,你先帶著穆清風離開一會好嗎,我有話跟趙伏舟說。”
謝扶搖看了眼那人的背影,即便不情願也還是拽著穆清風離開了房間。
門被帶上。
房內陷入寂靜。
趙伏舟一動不動。
靳永怡無奈道:“你不過來嗎?”
話音落下的那一秒,趙伏舟動了動身形快步走到她身邊,拿起床頭小几上的水杯,感受水溫正好,便遞到她嘴邊。
靳永怡不喝,靜靜看著他。
趙伏舟就維持這個姿勢,一言不發。
最終是靳永怡先動了,順從地喝了口水。
趙伏舟彎了彎眼眸:“再喝一口?”
靳永怡搖頭。
他便作罷,收回手。
正當他放下茶杯的那刻,靳永怡突然問他:“趙伏舟。”
“你是不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