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絕色花魁(八) 堅定地牽起穆清風的手
靳永怡深吸一口氣, 抽出手:“我有點冷而已。”
趙伏舟似是沒察覺到她的躲避,再度牽過她的手,將她拉到床上。他拿起準備好的衣裳, 語氣寵溺道:“剛才急匆匆地跑出去, 連衣服和鞋都沒穿,是不是凍壞了?我來尋你, 不過是擔心你會著涼。”
“我現在不冷了, 我就穿扶搖姐姐給的衣服吧。”靳永怡一看是他準備的衣服,剛才心裡的所有猜測又密密麻麻地浮現在腦海裡, 她嚇得渾身發怵。
“可你在發抖呢, 一一。”他像在照顧不聽話的小孩, 耐心地執起她的手放在掌心裡揉搓。
“……”
“穿上吧, 待會太陽就下山了。”
靳永怡看了眼窗外,太陽已悄然隱入山林間, 原來她是睡到下午才醒的嗎……
“一會我們去街上玩, 穿成這樣會冷。”
趙伏舟就這般溫柔地笑著,同她勸說了一遍又一遍。
靳永怡的思緒漸漸被他帶到要去玩這件事上,她看著他帶著笑意的面頰, 一如初見時, 沒任何不同。
她不禁懷疑自己。
過了半晌, 靳永怡接過他手中的衣服:“我自己換,你出去。”
“好。”他立馬離開房間。
靳永怡邊換衣服邊想,就看在他早上伺候她吃飯這麼用心的份上,就依他的好啦。況且晚上的定源城風很大, 披風外套擋不了太大的風。
她在屋內換衣服,趙伏舟在屋外,懶散地倚著牆, 臉上已無笑意。
【主人,請你務必注意,好感度超過80將突破界限,開啟愛意值。雖然我查詢不了女主對其他人的好感度,但是透過女主的心情起伏來看,她對穆清風的好感度一定有所上升,請一定要提防穆清風!】
系統說完,見趙伏舟沒反應,心一橫,繼續報資訊
【而女主對你的好感度…又下降了十點。】
趙伏舟眉心狠狠一跳:“滾。”
系統:【……】
“以後我沒找你,你不準別出現,否則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你,把你殺了。”趙伏舟勾起不屑的笑,“以及,我不想知道她對我的好感有多少,明白了嗎?”
系統一句話都不敢說,抽泣著下線了。
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趙伏舟閉了閉眼,聽著屋內衣服摩挲的聲音,煩躁的心情漸漸平緩下來。
靳永怡剛穿好衣服,想把腳上大一碼的鞋換了,恰時趙伏舟從外走進來,自然地與她同坐塌上,幫她換鞋。
這倒沒甚麼奇怪的,她已經很習慣趙伏舟碰她的腳了。剛好她不想手碰到鞋襪,不然還得洗手。
靳永怡向後撐著手臂,腳擱在他腿上,享受貼心服務。
她有很多癖好,比如顏控、聲控、手控、腹肌控、面板白裡透粉控等等等等。
她注視著趙伏舟的手,修長的指尖,面板很白,青筋微突。
似乎哪裡不對。
靳永怡突然想起來,趙伏舟的手不是受傷了嗎,還流了好多血來著,繃帶裡裡外外纏了好幾圈。
這才過了多久,就好了?!
甚至連疤都沒有!
靳永怡怪極了,拉過他的手前後左右翻了一遍,不可置通道:“你不是受傷了嗎?”
“我體質特殊,傷好得快。”他語氣低落,帶著股“你竟然現在才發現”的委屈。
“……”
這也太他爺爺的快了。書裡的角色一個個都是神仙來的吧?!
“所以那日我才問你要治疤痕的藥膏。”趙伏舟眼睛彎彎,手被她捏來捏去也不惱,笑著解釋,“幸好又從行李中翻找出一瓶。”
靳永怡瞠目結舌:“這玩意這麼管用?”
她下意識看向梳妝檯上敞開的小盒子,一模一樣的藥膏躺在裡面。
趙伏舟也看到瓷瓶,他直接走過去拿在手裡。
“這就是我給你的那瓶藥吧。一一若是用不到,可否再借我用用?”
靳永怡癟嘴:“你的手不是已經好了嗎?”
“昨夜遇見一隻性子野的小貓,我欲餵食,不慎被它撓傷。”
“……”
靳永怡為難。
不是她不肯,是因為趙伏舟給的那瓶藥已經用過一點。這瓶是全新的,他一拆開發現是新的,那多尷尬。
趁他要拆開之前,靳永怡快速衝過去奪走瓷瓶。背過身去偷偷拆開,淺淺挖了半指甲蓋的藥膏塗在自己手側。
轉回身,裝模做樣地還給他:“我用不到啦,你直接拿走吧,別還給我了。”
趙伏舟注視著她塗抹的動作,眼睫微顫,以一種十分柔和卻又讓人無法拒絕的口吻說:“若疤痕已淨便不需要再塗,塗多反而對面板不好。”
在謝扶搖房門口為了給她擦掌心的汁水,他隨身攜帶的帕子便已弄髒。此時仍執意將她手側的藥膏擦乾淨,竟用他自己乾淨的衣袖為她擦拭淨殘留的黃褐色膏體。
靳永怡看著他的神情,專注而溫柔,似乎他真是出於此般目的。
可她始終覺得怪怪的。
到底哪裡怪,她又說不出來。
也許真是她想多了,其實趙伏舟一直是個挺細心的人。
趙伏舟幫她擦拭乾淨後帶她去洗手,直到她手上連藥膏的氣味都沒有留下,他才罷休。
做完這一切,他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靳永怡一直以為他有要緊事要說,坐等右等等到天色近黃昏,他才站起身,牽過她的手,說:“肚子餓了嗎?聽說定源城夜遊十分有趣,我們可以邊逛邊吃。”
晚上逛小吃街這種專案,靳永怡鐵定是拒絕不了的。
從她剛到定源城那晚,她就想好好逛吃一下來著,可惜有工作追在屁股後面跑,如今可就不一樣了,無事一身輕,今天晚上一定要大吃特吃。
不對,是花趙伏舟的錢大吃特吃。
靳永怡連聲應道,順從地跟著他走出門。忽地想到某次不好的經歷,她提醒道:“城門口往裡兩百米那家賣肉夾饃的別吃,不怎麼幹淨。”
“好。”趙伏舟笑。
他面上的表情始終很柔和,就連看見從樓梯口下來的二人時,臉上的笑也不曾消失過。
靳永怡眼睛一亮,鬆開趙伏舟的手,往他們那跑去。
“扶搖姐姐我剛想去找你們!我們一起去逛夜市吧!”
謝扶搖瞥了眼她身後站著的男人,伸手將靳永怡往自己這拉近:“我們也是這般打算,趁著有閒暇時間可以逛逛。”
“好呀好呀,我請你吃烤雞還有糖炒栗子!”
想法一致,靳永怡美滋滋地挽著謝扶搖的胳膊往樓梯下走去。
穆清風緊跟上,驀地想到甚麼,回頭看去。
只見趙伏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活像個被遺棄的小孩。
穆清風喚道:“趙兄,不一起嗎?”
趙伏舟沒有回話。
走在前方的身影一頓,一瞬間,靳永怡感到一道帶有十足侵略性的目光匯聚在後背,她渾身發僵,回過頭,正對上那人直勾勾的眼神。
那種異樣的感覺又來了……
如有一隻手在她心臟處輕輕撓扣,哪哪都癢,她又沒辦法阻止。
謝扶搖和穆清風也同時看向她。
四人便杵在原地,沒人先動。
擔心謝扶搖和穆清風以為他們之間有甚麼,靳永怡硬著頭皮小跑過去,扯住趙伏舟的袖子,垂著腦袋悶頭往前走。
在經過謝扶搖姐弟時,趙伏舟突然抽回袖子,改為牽她的手。繼而揚唇一笑,眼裡泛著狡黠的光。
靳永怡自是大氣不敢喘,一路衝到大街上才勉勉強強撥出一口氣。
停下來後,趙伏舟將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進她手裡。
“這麼多!”靳永怡驚呼。
見她臉上的窘迫終於變成雀躍,趙伏舟也雙眼微眯,語調高高躍起:“懸賞令能兌換的獎金很多,一一和我的那份都歸你,就當作讓你提前開心。”
“……”靳永怡不好意思地抿唇,往自己褲腰帶上一系,“你真好,那我就不客氣啦。”
這會兒功夫,謝扶搖和穆清風也從客棧中出來,跟著他們一同遊玩。
定源城民俗開放,沒有宵禁,夜間比白日還熱鬧。靳永怡記得小時候自家村子經常會開辦集會,各種小商販都會來村子裡,那幾天甭提多熱鬧了。就如現在的定源城,形形色色的小攤擺在街道兩邊,只不過規模比幼時村中集會要大得多。
街上還有雜耍和遊花燈的隊伍,熱鬧之餘,走路便有些困難。
靳永怡一手抓著大烤串,一手提著一包精緻糕點。花燈從頭頂穿過,驚得她四處亂竄。恰好一頭栽進趙伏舟的胸前,烤串的鐵籤子差點插進他的肚子。
“……”
趙伏舟看了眼她手裡的危險物品沒作聲,接過糕點,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懷裡帶。
靳永怡乾巴巴地朝他笑了兩聲,加快了啃肉串的速度。
“永怡,吃完我去把籤子扔掉吧。”謝扶搖說著瞥了眼自家弟弟狼狽至極還在傻樂呵的蠢樣,不禁無奈。
這一路下來,只要靳永怡看某樣東西超過兩秒,趙伏舟就會直接買下。穆清風見趙伏舟出錢,他便自告奮勇要出力。沒一會工夫,他從肩到手臂都掛滿了東西。也就只剩最後一根小拇指能掛東西了,他還興奮地大喊:“這包糕點我來拿吧,我還拿得下!”
謝扶搖嘆了口氣,沒阻止他。
靳永怡狂塞了幾口,解決完肉串將籤子交給謝扶搖,含糊不清地道謝:“靴靴…服藥、姐姐。嗯?!穆清芬你怎麼拿辣麼多!”
“沒事!不多,我脖子上還能掛!”穆清風似乎是覺得她口齒不清的模樣很可愛,笑著搖頭,一晃身上的包裹也跟著叮哐亂響。
“那怎麼行!”靳永怡邊嚼邊接過他手上幾樣東西,“我們先回客棧放掉再出來吧。”
對於她的決定,穆清風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趙伏舟倒是沒說話,只是她拿來一樣,他便接過一樣。
如此一分,這一大堆東西在兩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大高個手裡,倒也不顯得多。
謝扶搖身姿矯捷,避開擁擠的人群,扔完籤子很快便趕回來。靳永怡和她一起待在原地,等他們倆放好東西回來。
四人再度同行。
定源城外有一條護城河,貫穿城內外,城名由此得來。每到夜間,有不少百姓會在河邊放花燈。
靳永怡被璀璨星河所吸引,一路小跑到河岸邊。
走近了瞧,河中飄著不少小船,岸邊也停靠著許多船隻。百姓兩兩結伴,在指定鋪子買一隻花燈,便可登船游水。
靳永怡當然也要趕熱鬧,趙伏舟帶她買了兩隻花燈,她提著燈興沖沖地對謝扶搖說:“扶搖姐姐我們一起坐吧!”
謝扶搖含笑點頭,兩人來到一艘小船前將燈遞給船伕。
“姑娘您瞧,上船的都是一對兒,您這兩位姑娘家,咱怕是載不了咯。”船伕搖了搖頭,衝不遠處的一對男女大喊,“欸——公子小姐,在那兒買過花燈便可上船。過了亥時河面風急便不能載客了,得抓緊時間了昂!”
這一說,可抓住了靳永怡的稀缺心理。過了今晚他們說不定就要離開定源城,再者,沒多久她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呀。這船必須得坐,抓緊時間好好體會下當地風土人情。
由於錢是趙伏舟出的,另一隻花燈自然在他手裡。
靳永怡盯著他的花燈思考了半秒,堅定地走過去——牽住穆清風的手。
船伕看了看兩人牽著的手,鬆開纜繩:“得嘞!公子記得扶好身邊小姐的手!”
尚在震驚中的穆清風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攙著靳永怡往船上跨。
無人注意捏著另一隻花燈的主人周身是死一般的寂靜。
高昂的笑聲隨著船隻飄離河岸愈發減輕,卻仍能從中體會出他們有多麼開心。
聽著他們的笑聲,謝扶搖自然也高興。她轉過身走到趙伏舟身邊,衝他比了比另一艘等待的船隻,道:“趙兄,請吧。”
燈柄發出喀嚓聲,趙伏舟眼睛幽幽一轉,手卸了力,勾笑道:“好啊。”
他們兩人都是武功一流的高手,即便是在搖晃不定的船隻上也如履平地。
反觀另一艘船上的情形就不同了。
河面起風,船身搖晃,船伕坐在船頭用船槳控制著方向,藉助風的力量慢慢將船往岸邊靠。船伕讓他們都坐下,站著容易被風吹下去,屆時一慌亂船隻重心傾斜,很有可能整船傾翻。
靳永怡聽話地坐在船中央的位置,心裡還是覺得很可惜。他們只游到河流中段便颳起了不大不小的風,無奈只得返航。她偷偷趴下身子,伸手去碰河面上翻倒的花燈。
穆清風雙手撐著兩側,時刻注意著她的安危。見她玩得不亦樂乎,他緊繃的情緒也有些放鬆下來。待到風變小時,他拿出一直揣在兜裡的橘子,迅速剝了皮遞給她。
翻正一盞盞花燈,靳永怡的雙手溼漉漉又髒兮兮,她乾脆俯身直接用嘴接咬過他手上的橘子瓣。
剩下一半橘子仍在他手中。
穆清風愣住。
“好甜!”靳永怡驚歎一聲,咂了咂嘴道,“就是有點拔牙,剩下的你吃吧。”
“哦…哦哦好。”穆清風呆呆地將大半個橘子塞進嘴裡,囫圇吞棗般連味道都沒嚐出來便吞了下去。
有他這麼一個大高個在旁邊保駕護航,靳永怡很放心地將三分之一的身子都趴在船外。
一盞花燈從遠處被風吹過來,撞到她的手邊。定睛一看,和趙伏舟給她買的花燈款式一模一樣。她伸手撈起,只見燈柄破裂,花燈內部浸入不少水,燈火已然熄滅。
看樣子已經被丟進水裡有段時間了。
再放回河裡也是破壞環境,靳永怡再度撈了把水裡的木頭碎屑,將其擱置在船上。
“阿姐——”穆清風突然大喊,朝某個方向揮舞手臂。
靳永怡轉頭望去,只見謝扶搖乘坐的小船破開滿河花燈朝他們駛來,璀璨星光映在謝扶搖帶著淺笑的面容上。而她的身後,站著一位白衣翩翩公子,臉上同樣笑盈盈。
果然,只要讓男女主單獨相處,氛圍絕對不會差的。
如若兩人的感情是水到渠成的,她自然樂得其成。畢竟趙伏舟終會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謝扶搖這般優秀的女子與之甚是相配。但她絕不能接受系統為了促進兩人的感情而製造出毫無底線的惡俗任務!
這樣就蠻好。
慢慢來,互相瞭解,惺惺相惜,再談個小戀愛。
靳永怡回過頭朝船伕說:“師傅,現在風小,麻煩您劃快點。”
“可是…阿姐他們似乎想與我們匯合。”穆清風不解,手還保持著打招呼的姿勢。
靳永怡白了他一眼,在自己衣服上把手擦乾,忙摁下他舉著的爪子:“為了你姐的幸福著想你就聽我的。”
船伕感受風速,應是覺得沒問題,拿著船槳站起來:“得嘞!”
剛往前劃了幾下,倏爾風起,船槳不小心脫手。船伕暗罵了聲,伸手去撈船槳,穆清風見狀也跟著幫忙。
兩個男人都聚在船頭撈槳,船的重心一下子偏移,靳永怡不得不往後坐,竭力控制著搖晃的船身。
“譁——”
“啊!!”
在誰都沒有預料的情況下,一陣颶風似從河水中鑽上來,搖擺不定的船隻簡直成了這陣風最好的下手目標。
船隻騰空而起,靳永怡被拋到空中時看見穆清風和船伕同樣被風捲到空中。
船伕大叫著,穆清風一手抓住船頭一手揪住船伕的衣領,以免船伕沒有借力的地方會受更嚴重的傷害。當他聽見少女的驚呼聲時,為時已晚。靳永怡和他之間的距離太遠,中間還隔著一艘船,哪怕他不顧自身安危去救,可能也只是徒勞。
“永怡!!”穆清風目睹她被風捲向更高處,驚慌地鬆開抓著船的手,奮力去夠她的身體。
害怕的尖叫不斷從嘴中溢位,又被風吞沒。狂風吹亂周遭的一切,靳永怡覺得自己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掙扎不過只能任由身體在空中亂飛。風聲幾乎吞噬盡所有感官,她看不見有人為了救她而被船隻狠狠擊中身體,聽不見有人聲嘶力竭地叫著她的名字。
她害怕地閉上眼,在心裡狂呼系統。
僅過了三秒,狂風驟停,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很熟悉的氣味,那是獨屬於某個人的味道,她每日都能聞到。所以當下自身安全受到威脅時,聞到這股清冽的氣息,能最快平復她不安的心。
竟比系統還管用。
靳永怡緩緩睜開眼,抬眸看見趙伏舟的下頜線。她在害怕中,雙臂不自覺纏上他的脖子,以自身覺得最安全的姿勢縮在他的懷裡。
趙伏舟穩穩抱著她,腳踏數只花燈,一路飛向岸邊,將她好生放下。
腿一時軟倒站不直身,靳永怡不得不靠著他。
“嚇壞了嗎?”趙伏舟幫她整理凌亂的頭髮,隨後像變戲法似的將她的花燈放到她手中,“我說過,面對危險的時候可以喊我的名字。一一,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傷的。”
她盯著手中的花燈,竟完好無損,花燈中心的燭火微微晃動,彷彿在告訴她:可以全身心地相信趙伏舟。
靳永怡撥出一口氣,抿唇擠出一個不甚自然的笑容,衝他點了點頭。
她僅是被風吹得有些冷,另外兩個人的遭遇可比她嚴重不少。
當時狂風肆虐中,穆清風一邊要抓住船伕,一邊擔憂靳永怡。一顆心本就高高懸起,注意力分散向兩邊,全然不顧自身處境。當他意識到危險時,船頭狠狠撞上他的胃部。“靳永怡”這個名字徘徊在嘴邊,化為痛苦的嗚咽。鑽心的痛使他下意識鬆了手,風驟停,他不斷下墜。
謝扶搖見趙伏舟救了靳永怡,便以最快的速度接住穆清風,再順著他下墜的勢剛好抓住將要落水的船伕。
船伕陷入無盡的恐慌中,雙腳亂蹬。謝扶搖託著兩個遠超她身高體重的男人本就有些吃力,加之船伕的不配合,亂上加亂。她叫了好幾次讓他別掙扎了,仍是不聽命令,她燥得使出本命劍,劍柄在船伕脖頸處一擊,船伕暈了過去,她才安全將兩人送到岸上。
三人大半個身軀都被水浸透。
反觀靳永怡和趙伏舟,全身乾爽,最多隻有趙伏舟的鞋底溼了一點。
謝扶搖帶著探究之意注視著他,身旁的穆清風突然跪到地上嘔出一口血,她忙去察看他的情況。
“阿風、阿風你是不是傷到哪了?”
穆清風捂著胃,除了喉嚨裡的血腥味,他還感受到一股清水從胃部往上湧,混著血一起吐到地上。
那一小攤血泊中,躺著仍保留區域性組織的橘子瓣。
穆清風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卻是直不起身:“我沒事,永怡…永怡她……”
顧不上雙腿打顫,靳永怡急得要衝過去。
腳步突地被身旁人阻止,趙伏舟雙手捧住她的臉,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眼睛卻無半點笑著的弧度。靳永怡被迫與他對視,花燈的暖黃染進他的眼底,照出了他眼中滿臉擔憂的自己。
他的指尖摩挲她眼角的溼潤。
“看來確實嚇壞了,我帶你回去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