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絕色花魁(四) 你的心跳為甚麼這麼快
靳永怡只好揚起苦笑, 對面前憂心忡忡看著她的兩人說:“不用擔心我,我跑的可快了,妖都不一定抓得到我。我們別耽誤時間, 分頭找吧。”
謝扶搖和穆清風蹙眉, 一個字都不信。
靳永怡看不見他們的反應,心想時間不等人, 扭頭就跑:“快快動起來、哎呦——”
她一腦門撞在迴廊的柱子上。
回頭尷尬地笑了笑, 靳永怡扒拉著分佈規律的柱子跑遠了。
時鐘嘀嗒轉動的聲音徘徊在耳邊,時刻提醒她任務將要開始。
靳永怡氣喘吁吁地蹲在一顆灌木前, 忍不住吐槽。
這地兒黑燈瞎火的, 她走兩步就得被拌一下, 三分鐘哪裡夠她找到出口再去尋男主。
“你好歹給我開個男主定位呢?”
系統:【宿主您也沒問吶, 男主就在您左前方一百米的位置。】
靳永怡:“?”
死系統看她邊跑邊摔很有意思是不是?
靳永怡在心裡掐著秒點,距離任務開始差不多還有一分鐘的樣子。她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 準備小心點路走過去找趙伏舟。
用腿探明前方一步的路, 她小心翼翼地邁開腿。耳旁忽然刮過一陣烈風,吹得她直站不住腳跟,東倒西歪地扭了兩步, 胳膊被一道大力攥住, 狠狠地扯向一旁。
尚不清楚發生了甚麼, 她感到尖銳的指甲掐著她的脖子,皮肉向內深陷,遏制住了她的命脈。
靳永怡一動不敢動。
“小賤人,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你一出現便起了一場大火, 說!你到底是誰!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你。”老鴇憤怒的嗓音拉到極細。
靳永怡捂住耳朵,一臉莫名其妙:“關我甚麼事?你講講理好不好,我只是在你這洗了個澡而已啊?!”
“是不是除妖樓派你來的?!”老鴇指尖愈發用力, 突然冷靜下來,陰森地哼笑,“不說是麼?待我將你交給沽妖王,看你說不說。”
靳永怡:“??”
“沽妖王最喜歡你這般傾國容貌的女子,將你上貢也可抵消我今日管事不利的懲罰。也叫除妖樓瞧瞧,沽妖王的勢力可不是你們能惹的!”
老鴇自以為兩全,狂妄大笑。又怕靳永怡再整甚麼花樣,打算把她摺疊起來揉成一團裝進沽妖王所給的妖器中帶走,便鬆開了禁錮在她脖子上的手,改為去抓她兩手和兩腿。
適時系統提示音響起:
【任務正式開始,倒計時一分鐘,您的時間還有59秒、58秒……】
倒計時伴隨著心跳聲不斷跳動,靳永怡急得滿頭冒汗,趁老鴇抓她腿的空隙劇烈掙扎。
手終於掙脫開,整個人失去重心猝然往前栽去。
同一時間,方圓百米內的灌木叢中飛出成片的螢火蟲,成千上百隻螢火蟲匯聚一團,迸發出的光足以照亮這片區域。
螢火蟲飛到靳永怡左右兩側,連隊排開,她一時驚到晃神,結實地摔在草地上。一隻螢火蟲在她眼前打轉,賣力地撲動著翅膀,吸引她的注意力。
靳永怡緩緩仰頭望去,這片由螢火蟲匯聚而成的銀河盡頭,站著一位衣袂翩飛的白衣男子。
【您的時間還有25秒、24秒……】
靳永怡想站起來,腳踝倏地被老鴇攥在手裡。
“他居然沒死?”老鴇見到趙伏舟安然無恙地出現,驚到怒目圓瞪,“不過一介肉體凡胎,怎麼可能?!”
趁她失神之際,靳永怡旋即翻身,從她手中抽出腳。
幸好她剛洗完澡連鞋襪都沒時間穿,許是天生面板滑,不費吹灰之力便脫離了掌控。
【您的時間還有10秒……】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因為……”靳永怡燦然一笑,抬腳猛地朝老鴇的肚子上,挑釁道,“他是男主啊!”
靳永怡利索地爬起身,朝著趙伏舟的方向衝去。
老鴇被她踹得腳步不穩,往後連退了三步,怒氣值達到頂峰,嘶吼著爆發出妖氣。
【6秒、5秒……】
身後湧來惡臭的妖氣,為她照明前路的螢火蟲被妖氣包裹住,一寸寸熄滅,靳永怡咬牙拼命狂奔。
瑪德趙伏舟腿瘸了嗎,向她走一步會死啊!!
她甚至是閉著氣的,生怕呼吸分走了力氣會降低她的速度。
五十米…還剩五十米而已,可別小瞧她的輕功啊!
【3秒、2秒……】
“啊!!!”靳永怡下意識尖叫,在妖氣即將舔舐到她飛舞的髮絲時——
撞入了一個懷抱。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鑑於您的積極表現,即刻發放獎勵。】
一枚閃著光的碎片落入她的衣袖。
隨著系統音消失,一道沒有規律卻十分有力的心跳聲響徹在耳邊。
起初,靳永怡以為那是腎上腺素消耗殆盡的後遺症。可當她慢慢緩過來,手腳漸生出麻意,不得不閉上眼靠在趙伏舟懷裡時,那道心跳聲愈發激烈了。
好像…跟她的耳朵只隔了薄薄的一層膜。
“趙伏舟。”靳永怡在他懷裡仰起頭,眩暈感猛地襲來,她腳步踉蹌,下意識圈緊他的腰,兩具身軀緊貼到密不可分。
她身上的熱意快速渡到他身上,讓他始終缺少溫度的手心滲出一層薄薄的汗珠。
靳永怡將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忍著不適,還是很想解開心頭疑惑。
“你的心跳為甚麼這麼快?”
分明百米衝刺的是我啊,你連一步都不肯邁,心跳憑甚麼比我的還快,這不合理。
趙伏舟沒有回應,周圍黑漆漆一片,靳永怡自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砰——”
天邊突然炸開一道煙花,轉瞬即逝的光亮映在趙伏舟臉上,在這一刻,靳永怡下意識地去看天邊煙花,便錯過了他分外認真的注視。
“別看。”
腦袋被摁住,靳永怡的耳朵再度貼到他的心口,劇烈的心跳聲再一次蓋過了周圍一切聲響。
趙伏舟的說話聲從他的胸腔中傳出來,意外地染上一層柔和感。
“別看好嗎,會做噩夢。”
靳永怡不解,看煙花為甚麼會做噩夢。
趙伏舟的手溫柔地撫著她的髮絲,疲憊感頓時如潮水般湧來,方才吸入太多臭氣,現在感覺整個肺裡都湧動這股氣體。她被臭得頭暈腦脹,閉上眼嗅著趙伏舟身上清冽的味道會舒服很多。
而兩分鐘前,在距離他們約百米的月洞門中急匆匆地闖入兩個人,黑夜中突然出現的煙花也吸引了他們的視線,卻意外見到驚悚的一幕。
老鴇被她自己的妖力反噬,彈向空中,她就猶如靶子中心,整個空間的妖力紛紛衝進她的身體,沒一會她就被充大了數倍,面板一寸寸裂開,撐到極致就像一張幾乎透明的膜布。直到再也灌不進任何妖力,她被炸成碎片,淒厲的尖叫化作了惡念的終響。
煙花熄滅的火星墜落,半顆眼珠子咕嚕嚕滾動,死死盯著那在她生命盡頭送她璀璨華章的“除妖師”。
趙伏舟攬著懷中佳人,手一下下順著她的頭髮,看著黑色的髮絲被迫纏上他的五指又機敏地逃走,他乾脆將手指插進她的滿頭烏髮中,嘴角終於躍起興奮的弧度。
這一幕,自然也被趕來的兩人看見。
謝扶搖看著穆清風臉上極力掩飾卻還是忍不住流露的失望和自責,她嘆氣,拍了拍穆清風的肩以示安慰。
隨後帶著他避開滿地碎肉,走過去。
趙伏舟抬眸看見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厭煩,俯身將靳永怡攔腰抱起。
靳永怡手腳無力,在他懷裡撲騰了兩下,便乾脆乖乖賴在他身上。
“地上髒,你沒穿鞋,我帶你出去。”
“嗯?妖已經死了嗎?”靳永怡後知後覺地問。
趙伏舟:“不過一隻小妖,見寡不敵眾,便跑了。”
靳永怡覺得很奇怪:“紅色懸賞令就這麼簡單嗎?對了,你說過得剷除其背後勢力,我就說嘛怎麼會……”
“懸賞令已滅,代表我們已經完成了。”趙伏舟打斷,解釋道。
靳永怡閉上嘴,陷入了沉思。
總感覺有哪裡不對。
思慮間,趙伏舟已經抱著她走到了穆清風二人身邊。
穆清風的目光很快落到靳永怡沒穿鞋的雙腳上,他微怔著垂下頭,不知在想甚麼。
“穆兄的手似乎傷得很重。”趙伏舟說這話時,重音有所偏移,含著些許狡詐的笑意,“懸賞令完成也有各位的功勞,屆時賞金均分,屬於穆兄的我先交予你。”
“畢竟看病要緊,若是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說這話的趙伏舟像個關心摯友傷勢的小天使。
落在手背的目光如有實質,將他的傷口撕扯開變得血淋淋一片,穆清風不自覺地把手藏在身後,強撐出一個爽朗的笑:“那就先謝過趙兄關心。”
靳永怡想著反正也看不清,便是頭也沒抬,雖是懶洋洋地窩在趙伏舟肩頭,但語氣還是不乏關切:“是呀是呀,今晚就去看,這可不能拖,萬一傷到神經甚麼的,麻煩可就…誒誒我還沒說完!”
趙伏舟抬腳就走。
他這個不喜歡等人的習慣真的不好,好幾次了,她和穆清風還在說很重要的事,趙伏舟就愛打斷。
就算他是男主也不能這麼我行我素啊,這讓他們做小弟的很沒面子!
方才謝扶搖一句話都沒說,目光從遠去的背影上收回來,她看向穆清風,輕聲說道:“阿風,我看得出來,你喜歡永怡。”
“是,我喜歡她。”穆清風拋開失落,鄭重道,“我一個人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是唯一一個不顧危險願意幫助我的人。”
謝扶搖:“可她身邊有比你離她更近的人。”
“我知道。”手背驀地刺痛,他反笑道,“但我還是想陪著她保護她,就像今天一樣,不過明天要比今天做得更好一點。”
穆清風舉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頗有些自豪。
謝扶搖也不再說甚麼,看著他追趕上去的歡快背影,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趙伏舟抱著靳永怡回到地面上時,青樓已經被燒成了一片廢墟。
時間已至後半夜,街上終於冷清了下來。
兩人離開廢墟,不遠處站著一男一女,阻擋了他們的去路。
靳永怡定睛一瞧,這對男女都沒有腿,尤其是這男的,臉煞白的嚇人,五官也淡淡的,糊成一團看不真切。
這對男女見到他們後對視一眼,“腳步”匆匆地飄了過來。
到了跟前,靳永怡才憶起不久前在火中與這位女子打過照面,也就是一年前放火拉老鴇同歸於盡的花魁。
“大人的恩情,奴今生怕是無以為報,只求投胎轉世再遇大人,奴願為大人當牛做馬,以報此份大恩大德。”
女子流下兩行清淚,撲在地上,似是下跪的動作。
她身旁的男子見狀和她一同跪下大拜。
這麼近見到兩隻沒有腿的鬼,靳永怡還是有點發怵的,縮在趙伏舟肩膀上默默看著他們。
女子向她攤開手掌,手心浮現一枚晶瑩剔透的珠子。女子往前挪了兩步,恭敬地雙手奉上。
“這份禮物奴已經用不到了。”她滿懷愛意地看了看身邊的男子,“奴想還給您。”
靳永怡:誰?我嗎??
男子輕柔地撫去她眼角的淚水,牽住她的手。
女子崩潰大哭,撲進他懷裡。
兩人相擁的身影在風中化作點點塵埃,隨風散去。
那枚珠子緩緩上升,飄到靳永怡的手上。
她一臉懵逼。
“一一曾幫助過他們?”趙伏舟問。
“幫過…嗎?”靳永怡哈哈一笑,趕緊把珠子揣進兜裡,“我不是失憶了嘛,不記得了,她說是就是吧。”
她在心裡狂呼系統,書中這麼多沒名字的角色,隨便給她按個身份都行,偏偏給了她一個有前塵往事的角色。
這不鬧心嗎?
缺德系統沒回應,看來是下線了。
趙伏舟也沒過多詢問,抱著她繼續往前走,自顧自說著:“我已調查清楚,他們生前被拆散,女子迫入青樓為妓,男子被害沉入湖中。”
這個故事她聽老鴇說過。
“許是將我當做了你的知心人,使了同樣計謀對付我。我順勢而為,不過是想救出被困湖底的男子魂魄。只不過……”
趙伏舟垂眸望向她,嘴角抿唇欣喜的弧度。
“我未曾料到一一會來救我。”
靳永怡:“……”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並非自願好嗎!
她尷尬地衝他笑笑,視線在空中亂晃。
剛才的任務讓她短暫地忘記了他們兩人在不久前意外接過吻,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竟會沉溺在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中回應他的吻,她就想一拳打爆系統和趙伏舟的狗頭。
眼前的男人並沒有因為她不願面對的反應而感到不快,眼中的笑意反而愈發強烈。
真想掰開他的腦袋看看到底在想甚麼呢,不能憑著自己長得帥就亂親人事後還裝沒事人一樣吧?!
靳永怡越想越尷尬,腳趾緊緊蜷縮在一起,乾脆眼睛一閉,往他肩頭一倒:“哎呀我好睏,先睡一會。”
這一睡,再次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靳永怡趕緊掀開被子看自己,見仍是昨晚那套衣裳才鬆了口氣。
幸好幸好,要是被別人看見她裡面穿著小情/趣衣,她真的會尷尬到打洞逃走的!
床邊擺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裙,靳永怡記得是在夜域成衣店裡買的一套,估摸著是趙伏舟放在這兒的。
她趕緊下床拿上衣服躲在屏風後面換掉。
青天白日,這半透明的情/趣裝拿在手上她都有點躁得慌,得趁今晚找個小角落偷偷燒了才行。
靳永怡換好衣裳,拎著輕飄飄的衣服走出來,尋思先給它藏起來。方一走出屏風,便直直對上趙伏舟的眼睛。
她呆滯地看看趙伏舟又看看手中的衣服,頓時汗毛直立,這塊半透明的紗立馬成了燙手山芋。
血液直衝上腦,她不知是痴了還是蠢了,竟慌亂到往窗外一拋。
恰好一陣風吹進來,衣服又被打了回來,在兩人中間蕩啊蕩,像開了0.1倍速般飄了好一會才落在地上。
靳永怡:“……”
這本書一定在搞她。
靳永怡無地自容,通紅著臉飛速上前撿起往背後一藏,除了尷尬只剩尷尬,但她又不能讓自己很沒面子,便只能扯著嗓子亂甩鍋:“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趙伏舟跟沒看見情/趣裝似的,笑笑說:“日後我穿重些的靴子。”
靳永怡窘迫:“……”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我來給你上藥。”趙伏舟走近,牽過她的手坐上床榻,“昨夜你睡著了,沒捨得吵醒你。傷口得趕緊處理才行,以免惡化。”
傷口,哪來的傷口?
疑惑之際,只見趙伏舟分外自然地端起她的腿放在他的大腿上,將她的裙襬疊到小腿肚,一手輕輕捏著她的腳踝,拿出藥膏往她腳底心塗。
靳永怡目瞪口呆,急得將手裡東西往床上一撇就要制止他:“你幹嘛?!”
“上藥。”趙伏舟頭也沒抬,專心幫她處理傷口。
腳底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她探頭一看,確實有幾道血痕。她沒有痛覺,昨夜又累得慌,自然沒有顧及到。
修長的指尖勾取白色的藥膏,在她腳心反覆搓揉。當她忍不住癢意往回縮時,搭在她腳踝上的那隻手便會往上,不輕不重地捏住她的小腿肚以此來固定住她。
靳永怡望向天花板,試圖說服自己面前這個人是個醫生,醫生給病人上藥,她不能干擾醫生的工作。
只是從她有自理能力以來就沒人碰過她的腳,那可是很隱私的地方!古人難道不應該更注意這些禮節嗎?
趙伏舟自然且專注的神情落入她的眼中,晨間的陽光灑進來恰好映在他的側臉上,烏羽般的睫毛也染上金黃的色彩,輕輕扇動,如蝴蝶撲朔著翅膀。
靳永怡看呆了,想起初見那日就是被這廝的色相勾引,才會鬼迷心竅地同意系統留在書裡做任務吧。
系統也不敢拿她怎麼樣,要是她一哭二鬧三上吊,說不定真就讓她回家去了。
說到底,還是怪趙伏舟,哼。
靳永怡拍了拍潮紅的臉,試圖清醒。果然人在離職前就會開始回憶在職期間點點滴滴,這不是留念,是在警醒自己下次遇到這種公司趕緊跑別回頭!
老闆再帥再大方都沒用,該是坑它就是坑!
指甲蹭過面板的酥麻感讓靳永怡忍不住一激靈,她看過去,趙伏舟已幫她上完藥,正往她腳上套襪子。
“今日傷口別碰水。”趙伏舟妥帖地放下她的腿,衝她笑道。
陽光下他的唇色也透出一股殷紅,微微抿起,好看極了。
趙伏舟突然俯身靠近,視線落在靳永怡的唇上,眼中閃過一絲怔然,眉心輕蹙,伸手而來。
“你的唇…也有傷口。”
“……”
手將要碰到她的唇,僅隔半指的距離,他頓住晃了晃手,歪頭輕笑:“我去淨手。”
“……靠。”
小心臟砰砰跳個不停,靳永怡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問他“你昨晚為甚麼要親我”。
死嘴你可千萬別問吶!
趙伏舟洗完手回來沒再關注她嘴唇的情況,反倒牽起她的手,拿出了另一罐藥膏。
她的手側有一道很細微已結痂的傷口,是昨夜湖邊被石頭劃去的,眼尖的人都不一定發現的了,他倒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此藥每日敷兩次可消除疤痕。”趙伏舟問道,“一一是想我幫你塗,還是你自己……”
“我自己塗就好!”靳永怡火速奪過罐子。
塗啥呀,他再晚來兩分鐘,這小傷口估計就消失了。
趙伏舟輕笑,從榻上起身,道:“時辰還早,累的話可以再睡一會,遲些時候我來帶你去吃飯。”
靳永怡點點頭。
趙伏舟無意地看了眼床上散落的衣服後,便離開了。
腦子裡想法太多,靳永怡也沒法睡回籠覺,想到昨天穆清風為了保護她而受傷,不送禮也應該關心一下。
當初客棧辦理入住的時候他們的房間並不是連在一起的,她和趙伏舟的房間在三樓,穆清風的在六樓。
靳永怡揣上藥罐,來到穆清風的房前,抬手敲了敲門。
房門很快開啟,穆清風看見她眼睛欻得一下變亮。
“靳姑娘…啊不,永怡!你怎麼起這麼早!”
靳永怡關切地問他:“你的手看過大夫了嗎,我記得很嚴重來著,你記得早點去看,要是錢不夠你跟我說。”
她那還有很多男主給的銀票,反正她離開這個世界也帶不走,還是得要接班人來繼承。
“一個時辰前已經看過了。”穆清風舉起纏滿繃帶的手,笑得羞澀,“你能關心我,我很開心。”
“這有甚麼的,本來就是因為我,你才會受傷的。”靳永怡拿出趙伏舟給她的藥膏,塞進穆清風的手裡,“吶,這個藥膏對疤痕可管用了,等你的手好得差不多了記得一天塗兩次。”
穆清風捧著瓷瓶的手有些顫抖,好半晌才輕聲道謝。
“那你再休息下,過會我們一起去吃飯。這個懸賞令肯定有不少賞金,我們去定源城最豪華的酒樓吃,狠狠宰趙伏舟一筆。”靳永怡捂嘴偷笑。
“介意我一起嗎?”走廊盡頭傳來一道瀟灑的女音。
靳永怡轉頭望去,謝扶搖穿著一身藍色勁裝,束著高馬尾,與在青樓時的裝束截然不同。
她與穆清風對視一眼,衝靳永怡笑著伸出手:“該好好介紹一下我和他的關係了。”
定源城最豪華的酒樓,天字包廂內。
菜陸陸續續上來,謝扶搖覺得還差點甚麼,便去樓下招呼店家搬幾壇上好佳釀。
穆清風喊靳永怡過來:“永怡,坐這吧,正對著窗戶可以看風景。”
“好呀。”
靳永怡見穆清風站在桌子的左側,他說的位置正巧在他旁邊,靳永怡沒多想,走過去正要落座。
沒成想有人捷足先登。
趙伏舟笑吟吟地將筷子擺在他身旁的座位上:“此座風大,實在不宜。一一,坐這吧,你喜歡吃的菜離你近。”
聽到不同的稱呼後,穆清風的面色微不可察地黯淡下去。
說好私下叫小名的,不知道他又抽哪門子瘋,語言系統紊亂了不成?靳永怡無奈,本不喜歡他這般作為,當看見座位前擺著的菜時,甚麼話都懶得說了,一屁股坐了下去。
哪個實習生上的菜,葷腥全在這側,坐對面這一頓下來不得臉都吃綠了!
等謝扶搖回來後,聚餐正式開始。
她為每個人斟滿酒後,舉起酒杯起身,聲音洪亮道:“我乃除妖樓副官謝扶搖,此番相識皆是緣分,這杯酒我先乾為敬!”
靳永怡吃驚,那可是除妖樓誒。在這個妖物橫行的時代,除妖樓可謂是最了不得的存在,光是在其他角色嘴裡聽到這個組織都不下十次了。
她有想過謝扶搖的身份不一般,沒想到這麼牛逼。
這本書裡還能有誰身份比她強,除妖樓樓主嗎?但那貨是個不管事的,在書裡估摸著就是塊撐起除妖樓設定的背景板。
看來謝扶搖是女主角這事是板上釘釘了呀。
不過趙伏舟的表情怎麼淡淡的,如此絕色又絕藝之人在面前,裝甚麼不在意呢。
靳永怡暗啐男主的裝逼,立馬捧場,跟著舉起了酒杯:“好!!”
穆清風從對面遞過來一杯清水,細心道:“永怡,這酒烈,記得喝水壓一壓。”
靳永怡甜甜謝過。
在一旁目睹這一幕的趙伏舟輕輕抿了口酒,盯著兩人的手在交接水杯時無意的觸碰,他竟彎起了唇,笑得不能自已。
永怡永怡。
叫得真好聽。
真想把他的手和嘴剁了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