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絕色花魁(五) 給他下合歡散
餘光瞥到趙伏舟笑了, 靳永怡無語地朝他看了一眼。
看吧看吧,人家說個名字就給你樂的,愛上了?
趙伏舟突然朝她看來, 放下了酒杯, 就這麼撐著下巴專注地盯著她。
在極短時間內,靳永怡全身上下爬滿了雞皮疙瘩。就好像她心裡嘀咕他的壞話都被他聽見了似的。
她連忙側過身, 朝穆清風使眼色。
快去捧女主的場, 能越快引走男主的視線越好!
這時,謝扶搖突然開口:“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在這裡遇見了阿風。”
穆清風朝她一笑。
靳永怡驚掉了下巴, 緩緩看向趙伏舟, 他仍保持著盯她的動作, 聽見這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未來老婆快被別的男人搶走了,不對, 已經搶走了!
謝扶搖都主動表示穆清風的不一般, 你怎麼還坐得住的呀?!
“跟你們正式介紹一下,穆清風,我的親弟弟。”
聽見沒?男主你聽見沒?穆清風可是女主的……
弟弟?!
靳永怡懵了, 事情似乎完全脫離了她的預想。
穆清風過去抱住謝扶搖:“阿姐, 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好想你。”
趙伏舟突然笑出了聲。
靳永怡感到自己的臉很疼,弱弱地問他們:“你們是親姐弟?可是你們不同姓,長得也完全不像。”
“我長相隨孃親多一點,阿姐隨爹多一點。”穆清風解釋道, “不過我一直記得阿姐鼻尖有一粒小痣,哪怕分離再久,我都能一眼認出阿姐。”
怪不得在青樓初見時, 穆清風便急不可耐地要將身為妓子的謝扶搖帶出來。
原是第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尋覓已久的家人。
“我原姓為穆,穆家被妖物滅門,我與阿風拼死逃出不幸走散後遇見了樓主,是她為我賜姓,予我重生。”說罷,謝扶搖看了靳永怡一眼。
消化完所有資訊,靳永怡坐下來喝了口水。
這樣也好,姐弟相認,穆清風了卻了願望,也沒有搶男主老婆的可能性了,以後可以安全地當男主的小弟。
一切都和和美美的。
“這也多虧了永怡。”穆清風突然提到她,“你答應幫我尋阿姐,若非你幫忙引去妖物注意,阿姐也不會有時間脫身與我相見。”
靳永怡目移:“……”
她這麼做了嗎?她自己不知道。
“哈哈……小事~小事,不足掛齒。”
靳永怡顫顫巍巍地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穆清風還想說些甚麼。
“砰——”
隔席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眾人轉頭望去,只見原該在趙伏舟桌上的酒壺此刻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酒水灑濺的到處都是。
他面無表情地俯身去撿碎片,當大家想起來阻止他的時候,碎片已經劃破了他的手指。
“趙兄別再碰了!這裡交由小廝打掃就好。”穆清風倏地站起身,大喊,“我去叫大夫來,阿姐你先幫趙兄止血!”
說罷,他急匆匆地衝出門。
趙伏舟背對著靳永怡,她只能看到地上沾了一點點血的碎片,納悶不就劃破手,等大夫千里迢迢過來,傷口都癒合了吧。
這般想著,靳永怡聽到一陣水滴急促落下的聲音,恰時趙伏舟轉過身來,他捂著手,鮮血大股大股地從指縫中滲出,沿著他的胳膊往下滲,徑直打溼了純白衣袍。
血如小雨淅瀝,不間斷地砸在碎瓷片上,沒一會,就和滿地酒水混在了一起,匯聚成一片血泊。
趙伏舟半垂著腦袋,失血過多導致他原本就白皙的面板顯得更為蒼白。
靳永怡怎能不被這場面嚇到。
壓根沒時間反應,她衝到趙伏舟身邊正好扶住他搖晃的身體。
“你…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靳永怡顫抖著嗓子,“是不是割到大動脈了!不對不對,大動脈也不在這兒呀,怎麼流這麼多血?!”
“疼。”趙伏舟往前虛虛靠在她的頸窩裡。
謝扶搖從酒壺落地那刻起便一直盯著他,從只破了指尖到像被捅了千百刀般流血不止,這其中過程詭異又自然,她竟絲毫看不出此人在這中間做了甚麼。
他為甚麼這麼做?
謝扶搖只能想到一種原因。
她看向快被血腥氣燻到睜不開眼卻還是輕聲哄著的靳永怡。以及,從她的視角能清楚地看見趙伏舟…笑了。
“那個…你要不先坐下來呢,我怕你一直站著待會暈過去我接不住你。”靳永怡好心提意見。
趙伏舟沉默了會,沒等開口回答她。謝扶搖突然走過來,二話不說撕破他受傷的那隻手的衣袖。用了狠勁將布條纏在他的手臂上,血總算止住。
不含溫度的眼神終於落在她臉上,掩蓋不住的銳利割破了他臉上的笑意。
“大家都是江湖人士,我便也喊你趙兄了。”謝扶搖冷聲道,“血已經止住,趙兄應當有力氣走去醫館吧?”
趙伏舟不說話,靜靜看著她。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微妙,靳永怡居然聞到了一絲火藥味?
咦…為甚麼會有火藥味?愛的火花嗎?難道透過這麼意外的肢體接觸就看對眼了不成?!
嚯果然是男女主。
靳永怡認為此時應該識趣地找個小角落把自己藏起來,別打擾他們。但是看著趙伏舟蒼白的嘴唇,她又於心不忍。關鍵真的流了很多血!放現代都該休克送醫院了,還叫人家走路去看醫生,實在有點狠心。
她掏出一張銀票,在兩人中間晃了晃:“我說咱別沒苦硬吃,坐馬車不比走路舒服還快嘛。”
謝扶搖無奈地看她一眼。
靳永怡連忙閉嘴往旁邊一閃,趙伏舟仍是沒說話,牽著她的手腕往外走。
最終三人還是坐著馬車前往醫館。只不過中間出了點小插曲…他們到醫館時,穆清風正好帶著最好的一位看診大夫趕到酒樓,沒找到他們又只好返回來。大夫一把年紀,來回兩趟還揹著重重的醫藥箱,累得氣喘吁吁差點駕鶴西去。
處理好傷口,這頓飯也沒心情再繼續了。他們回到客棧,謝扶搖也開了一間房,在穆清風的隔壁。
四人走在樓梯上,靳永怡先一步踏進三樓的走廊,回頭跟他倆打招呼:“那我們約好晚上一起逛夜市哦,待會我來找你們!”
謝扶搖:“好。”
穆清風哐哐點頭,雙手雙腳支援。
正當靳永怡揮手告別完往裡走時,趙伏舟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一。”他喊得親暱,笑吟吟道,“早上我送你的那瓶專治疤痕的藥膏呢,看來我需要和你一起塗了。”
靳永怡:“……”
小氣鬼,送人的東西怎麼還想著要回去!
原本往樓上走的穆清風頓住了腳步。
靳永怡往他那瞥了一眼,心虛道:“你再去醫館配一個唄。”
趙伏舟的笑容淡了些:“那藥膏只在夜域有賣。”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靳永怡閉了閉眼,腳趾扣地。就不該把趙伏舟送的東西給穆清風,怪她當時沒考慮這麼多,想著自己用不到那就給有需要的人。
豈會料到如今這種局面,她說實話也不是,騙他也不是。
似是看出了她的為難,趙伏舟放開了她的手:“無妨,等去了夜域再買便是。”
靳永怡跟逃難似的衝回了自己房間。
換了身衣服躺在床上,想起剛才的情形還是尷尬得不行,雙腿捲起被子把自己緊緊包裹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待醒來,恰好餘暉落幕。
桌上擺著飯菜,還是溫熱的,想必是有人剛送來不久。靳永怡隨意吃了幾口,想留著肚子到晚上逛夜市的時候買小吃。
離定源城夜市真正熱鬧起來還有些時間,靳永怡百無聊賴地滾回床上,想著消磨時間,便拿出了系統發放的所有獎勵。
比上次清點多出了一枚設定碎片和一本書,應該是上兩個任務的獎勵。
碎片她不覺新奇,這本書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靳永怡看到書面上印著六個大字——《陰溼男別愛我》。
她翻開一看,裡面每一頁都是空白的。
一個字都沒有還裝訂了這麼多頁,純純浪費紙張啊!
靳永怡看著這些獎勵越看越來氣,給的都是些甚麼垃圾玩意,沒有一樣是用得到的。走之前收拾收拾,全丟給穆清風得了。
這時,系統突然出現趕上了她的怒火。
【宿主,還剩最後一個任務了,你以後會想我嗎?】
靳永怡:“想個屁,有多遠滾多遠。”
【……好吧,我還是會想你的,畢竟你是我繫結的第一個宿主。】
靳永怡“嘖”一聲:“你是實習生啊,行吧,那就不罵你了。”
系統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嗚咽著說:【果然我就知道你也捨不得我,哪怕是看在這些貴重的獎勵上。】
靳永怡:“?”
請問你對“貴重”二字有甚麼誤解嗎?
她還是噴了:“你人工智障吧?我要這些情/趣裝、這幾塊碎玻璃,這疊白紙有甚麼用?!”
系統難得不服氣:【宿主你此言差矣,系統出品皆是好物,我保證絕對都是你用得到的東西!】
靳永怡翻了個白眼。
我信你我是邪。
【不過宿主不喜歡也沒有關係,你已經積累100%的幸運值,最後一個任務可以自選獎勵。】
靳永怡挑眉,沒想到還真整上拼夕夕系統了:“要甚麼都可以嗎?”
本來她是打算讓系統幫穆清風找姐姐的,現在倒是犯了難。
靳永怡想了許久,才說:“如果可以讓我帶走的話,我想要一顆夜明珠。要很亮很亮,永遠不會暗淡的夜明珠。”
系統:【當然可以帶走!為了夢寐以求的獎勵,請宿主認真完成最後一個任務!】
它鋪墊許久,終於進入了正題。
【請宿主在子時前讓男主食用合歡藥物。】
靳永怡愣了一會,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你說甚麼?”
系統字正腔圓地重複了一遍。
靳永怡直接問候了它祖宗十八代:“你敢不敢再沒下限一點?!”
她就奇怪系統怎麼今天突然有人樣兒了,原來缺德的點子在這等著她呢。
靳永怡猛地拍手,腦子瞬間通了。
怪不得呢!今天謝扶搖住進這家客棧,所以系統才急不可耐地跳出來讓她給趙伏舟下藥,敢情她這個做小弟的這麼下三濫!見她氣得快要爆炸,系統噫噫嗚嗚地勸她:【宿主這是最後一個任務了,做完這個任務再找到接班人,三日內你就能拿著獎勵回家。】
“你威脅我是吧?”靳永怡氣笑了。
【哪敢呢…】
深呼吸好幾口氣,靳永怡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是不是隻要讓趙伏舟吃下合歡藥物就行?”
她非常嚴肅地重複了一遍:“只要他吃、下,不管後續發生甚麼都沒關係對嗎?”
系統遲疑片刻,不敢再惹她,便答覆:【是的。】
“好,我做。”靳永怡下了極大的勇氣,答應完又瞬間後悔,懊惱地把腦袋塞進枕頭裡想悶死自己算了。
【溫馨提示,第一個任務的獎勵是□□哦,效果特別好,宿主要是不想去買藥的話可以用,系統出品,你值得擁有。】
“滾!!”靳永怡抄起枕頭砸向空中。
經過一場劇烈的心理鬥爭,靳永怡心情低落地從床上爬起來時夜幕已完全降臨,街上游玩的歡笑聲不斷從窗戶傳進來,她氣鼓鼓地衝過去把窗戶“砰”地關上。
今晚的逛街專案算是泡湯了。
她還沒想好怎麼給趙伏舟下藥,反正唯二可以確定的是不能用系統給的藥,以及絕對不能讓謝扶搖受到傷害!
靳永怡在房中來回踱步,驀地想起甚麼,撲倒床上猛地一頓翻。
終於在被褥中找到那件重量近乎為零的情/趣裝,伸手在兜裡一掏,果真找到了她需要的東西。
沒想到這包“爽”還真讓她用上了。
靳永怡突然很感恩老鴇,否則她真的不敢想象買這檔子藥的時候會有多社死。
接下來就該考慮怎麼讓謝扶搖一整晚都不在客棧裡。
這事就比較難了,人家剛付錢開了個房間,她轉頭跟人家說你別住。
不純純找茬嗎。
腦袋裡跟塞了棉花似的,靳永怡完全想不到能找甚麼藉口。房間裡很悶,也不想開窗聽見外面的歡聲笑語,便起身準備去外面呼吸下新鮮空氣。
門甫一開啟,穆清風舉著手出現在面前,看樣子是剛要敲門。
“啊…我見你一直不出來。”他尷尬地把手放到後腦勺,“你是睡著了嗎?”
此時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他不會一直在她房外等著吧。
靳永怡癟嘴道:“對不起,我可能沒法跟你們一起去玩了。”
“為何?你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找大夫看看?”穆清風瞬間憂心地蹙起了眉。
靳永怡看著他的面龐,心裡浮現出一個不太好的計劃。
她和謝扶搖並沒有太熟,但穆清風就不一樣了。要想支開謝扶搖,恐怕得從他身上找突破口。
她支支吾吾地說:“我、我的東西找不到了。”
“是甚麼東西,我可以幫你一起找。”
“是……是我的耳環。”靳永怡一心虛耳朵就癢得慌,下意識摸了摸,順勢將謊撒了出來,“那是我娘留給我的耳環,我很少戴的。我擔心離開夜域的時候行李太多,會不會給落在那兒了。”
穆清風記得初見時她耳朵上確實有一副耳環,只不過後來再也沒見她戴過。
“我現在幫你去找!”
“……”
靳永怡一愣,沒想到根本不用她繼續往下編藉口,他竟如此積極。
“可我不確定是不是在夜域,你真的要去嗎?”
穆清風:“既然是你孃親留給你的東西,那對你來說一定很重要。你別急,肯定能找到的!我現在就去夜域,快馬加鞭明日酉時前定能趕回來。”
他不自覺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安慰她,目光觸到她身穿單薄的裡衣時手頓在空中,心跳有片刻加快,指尖蜷縮著收回來。
而靳永怡立馬握住了他的手,感動地語無倫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幫我的!”
我的朋友!我最好的上班搭子!等我走了我會想死你的!
穆清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即便心中再激動也只敢露出羞澀的笑。
“那我現在去租馬,你就等著我的好訊息。”
“嗯嗯!”目送他匆匆的背影,靳永怡追了幾小步,喊道,“找不到就算了,明日酉時前你一定要回來!”
穆清風朝前奔跑,不忘回過頭來向她揮手。
而在三樓走廊,不被光照到的死角中,一個人影懶散地靠在牆上,毫無波瀾地聽完兩人的對話,輕嗤一聲轉身離開。
盤算著穆清風出城門的時間,靳永怡才裝作很急的樣子,飛快地爬樓梯到六樓找謝扶搖。
謝扶搖見她獨自一人感到有些詫異,向走廊兩側觀察一番後,將她拉進屋內。先是給她找了件厚外袍披上,又給她倒了杯溫水還細心地遞到她手中。
做完這些才問道:“您怎麼會來?”
她仍是用的尊稱。
面對謝扶搖,靳永怡有一肚子的疑問。但現在做任務要緊,她猛灌下一杯水後連氣都沒喘連著蹦出一串話。
“穆清風之前在夜域跟別人結過樑子,他剛才為了幫我找東西跑去夜域了,我擔心他會有甚麼危險,你可不可以去把他追回來?”
謝扶搖聽完後很是淡定,接過她手中的空茶杯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無事,我探過他的實力,尋常危險傷害不了他。”
靳永怡完全沒想過此計會不通。
好不容易和弟弟久別重逢,合該擔心幼時的事再度發生,不拴在手裡加緊看管就算了,怎麼還放養了呢。
“您不必太擔心。”謝扶搖將茶杯放在一個座位前,面帶肅意道,“有時間的話,方便聊聊嗎?”
靳永怡焦慮的心快要燒起來了,硬是頂著千斤壓力坐到她面前。
“我們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小夥伴,不用這麼客氣的。”她揚起一抹友善的微笑,“而且我跟穆清風是很好的朋友,他的阿姐就是我的阿姐。”
謝扶搖明白她的意思,語氣軟了許多:“我是想知道,你和趙伏舟是甚麼關係?”
靳永怡一哽。
弟弟你不管,在這提起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幹嘛?
男主的魅力果然大。
“同行之人罷了。”她深知在女主面前絕不能表現出跟男主很熟的樣子,“趙伏舟是個很有實力也很善良的人,我遇險幸得他救過兩次。不過我也救過他,算是互不相欠,若是日後要分別也不是難事。”
謝扶搖聽她說的真切,竟緩緩舒了口氣:“那就好,你若需要幫助儘管找我和阿風。至於趙伏舟…能和他少接觸便少接觸,在我看來,此人絕非面上所示那般簡單。”
靳永怡還有甚麼不懂的!這是女主的警告,只是謝扶搖的人設屬於知心大姐姐那掛的,做不出讓男主身邊的小妞都滾開這種違揹人設的事,只能換個說法,以最柔和的方式讓她明白。
但她很想說你錯了,她只是男主的小弟罷了。而且她這個小弟當得已經很含蓄了,要是穿進女頻文當女主丫鬟,她都恨不得趴在地上舔美女姐姐的大腿。
恰好一杯水喝完,靳永怡乖巧地應過,再度試探地說:“扶搖姐姐你真的不去找穆清風嗎?雖然夜域裡很安全,但我怕與他結仇之人會在夜域外暗算他。”
“好,我這就去。”謝扶搖突然爽快地答應了。
靳永怡還在糾結要不要把這個虛構的仇家誇大一點,謝扶搖這一答應,反而讓她有些懵圈。
“下次直接命令我就好,不必尋理由。”謝扶搖邊說著,邊從袖口拿出一包東西,將其開啟裡面包著兩粒藥丸,“你體內的毒還沒解,把解藥吃了我就去夜域。”
靳永怡沒有猶豫地頓頓頭,先行拾起一粒,謝扶搖吃進另一粒,兩人就著水嚥下解藥。
謝扶搖靠近她一步,伸手將她身上外袍釦子扣緊:“穿著回房間,千萬彆著涼。”
“……”
直到謝扶搖走出門,靳永怡都還是石化的狀態。
不得不說,女主也太好了,知道她在撒謊還願意順著她。
那句“下次直接命令我就好”直戳靳永怡的心巴上,為甚麼謝扶搖不是大女主?如果能選擇,她要當謝扶搖的小弟!
已過戌時,定源城內多數人都去趕晚間集市,這個點的客棧就顯得比較冷清。
為了不耽誤任務時間,靳永怡火速下樓詢問掌櫃能不能把廚房借她用用。掌櫃直言反正店裡沒客人,她愛怎麼用就怎麼用,甚至貼心地幫她把食材都備好了。
其實她並不是一個會做飯的人。在她很小的時候爸爸就離世了,媽媽不願二嫁,所以始終覺得虧欠了她應有的父愛。從小到大對她極盡疼愛,任何家務都不讓她碰。
這麼想來,她似乎挺沒出息的。畢業出來混了份月薪三千五的工作,現在能暴富的機會擺在眼前,她還時不時擺爛,這不想幹那不樂意乾的,可打工哪有稱心如意的,這理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有了這筆錢,她就可以和她媽媽一起住大別墅,一輩子無憂無慮的,多好。
靳永怡舒了口氣,反思結束,她拿出一直揣在袖子裡的合歡散開啟,沒有絲毫猶豫全部倒進盆裡。
將所有食材處理好加糯米粉揉成一個個小劑子,上鍋蒸熟放涼成型後,她端到鼻子旁嗅了嗅。
這是她唯一會做的且能吃的食物——山楂糕。聽她媽媽說爸爸特別喜歡吃,為了防止爸爸天天去外面買,媽媽就自己學會做給爸爸吃。媽媽說起爸爸攢私房錢就為了買山楂糕時忍俊不禁的模樣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裡,她第一次鬧著要進廚房就是為了學做山楂糕。
幸好山楂味酸,吃進去應該嘗不出合歡散的味道。
裝了滿滿一疊山楂糕,靳永怡端著盤子來到三樓,鼓起勇氣敲響了趙伏舟房間的門。
門很快從里拉開,趙伏舟未穿外袍,髮絲也顯得有些凌亂。
“一一。”他很喜歡叫她的小名,這兩字尾音拉的長,顯得黏黏糊糊的。
“我一直在等你,還以為你和他們去遊玩,不曾想起過我。”趙伏舟彎起一抹笑,這話含義失落,被他這一笑倒反出些喜悅的感覺。
靳永怡微怔,隨即諂媚地將山楂糕捧到他面前:“怎麼會呢!他們有事出去一會,我想著你可能還沒吃飯,就去廚房做了點吃的。”
酸澀的氣味灌入鼻腔,趙伏舟垂眸看了半晌,才接過盤子,側身讓她進屋。
“多謝一一好意,只是戌時已過,不宜再進食。可否留著,我明日再吃。”
“明天?!明天就晚了呀!”靳永怡慌不擇言,“你看我辛辛苦苦為你做的,你現在就吃一口嘛!”
趙伏舟擺出無可奈何的表情,伸手去拿,卻在快要拿到之時驀地撤回了手:“山楂開胃,還是明日一早吃最好。”
這人平時也算挺好說話的,怎麼一到關鍵節骨眼上就跟她對著幹。
靳永怡暗罵一聲,捏起一塊山楂糕遞到他嘴邊:“這可是我第一次下廚,你就這麼辜負我的好意,我還想著以後學些新花樣做給你吃,既然你不樂意吃我也懶得做了!”
雖賭氣地放狠話,山楂糕仍抵在他唇邊,誓有不吃不罷休的意味。
“你不吃我今晚就不走了!!”
靳永怡踮著腳,想將山楂糕往他嘴裡送,太過迫切以至於忽略了趙伏舟眼底的森冷。
視線描繪過她臉上每一絲不懷好意,胸腔內竟瀰漫開詭異的舒爽。他輕輕笑開,啟唇咬了一口山楂糕。
靳永怡見他終於肯吃,差點原地蹦三米高歡呼慶祝:“好吃嗎?要不要再吃一口?”
他點點頭。
靳永怡笑眯眯地繼續喂他吃,一塊不算小的糕點僅剩最後一口也被他捲入口中。確保分量足夠多,任務肯定算完成後,靳永怡喜笑顏開地準備離開。
“你要是覺得不夠最多還可以吃一塊,大晚上多吃山楂對胃不好。”她本想端走這盤“兇器”,但偷偷瞄了趙伏舟,見他臉色沒有不適,她不由擔心量會不會不夠,便多嘴叮囑了一番。
“這個放到明天絕對不能再吃了,你記得丟掉。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先走啦拜拜。”
靳永怡轉身快步往外走去,將將跑到大門口時,“砰”的一聲,門突地大力關上。
她驚在原地,反應過來上前拉門,門卻紋絲未動。
後脖頸忽貼上一隻冰冷的手,腰肢也被同樣的森冷感圈住。不等她驚撥出聲,身體旋然一轉,落入趙伏舟懷中。他俯身靠近,唇瓣繼而相貼。
靳永怡瞪大眼睛,在他懷中奮力掙扎。唇瓣緊緊貼在一起,在她慌亂之際,一股果酸鑽入她的口腔內。
“唔——!!”
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夾,當天的更新(下章)推遲到晚上十一點,後續還是早上9點穩定更新,感謝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