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域(十三) 本文女主
趙伏舟蹲下身,幫她換鞋子:“那雙穿久了會磨腳。”
其實靳永怡也不是個講究的人,為了省錢她從拼夕夕上買的三十塊錢的帆布鞋都可以撐過兩年,磨腳而已,她自有辦法。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情緒沒有買衣服時開心,趙伏舟將她牽起身,示意她看後面。
只見身後跟了幾個女子,個個手上都端著兩雙做工精細的鞋子。
“可以和你的衣裳配著穿,穿厭丟了即可。”趙伏舟俯在她耳邊說,又往她手裡塞了東西,“我不甚懂這些,若遇到瞧得上眼的,自己買便是。”
靳永怡低頭一看是厚厚一沓銀票:“!!!”
她沒甚麼概念,但從方才成衣坊裡五六張銀票就能包圓來算的話,現在她手裡的錢足夠開十家豪華規模的成衣坊了。
上天啊!!為甚麼在現實裡不能賜她一個大方的老闆!
穆清風一直默默地站在旁邊,倒沒覺得丟了面,他買的那雙繡花鞋雖然比不過趙伏舟所買,但已用盡他身上所有錢財,至少靳永怡收到時很開心,他就滿足了。
他看向靳永怡,嘴角不自覺躍起。而站在她身側的趙伏舟正巧看了過來,驀地與他撞上視線。
便見趙伏舟拎著被襯得黯淡無光的繡花鞋,毫不留情面地丟到街角的垃圾堆裡。
末了,他冷著臉取出一方帕子,細緻地擦拭雙手後,同樣丟棄。
“……”穆清風頓感失落,卻也不能說甚麼,默默地走過去幫著打包新鞋子。
靳永怡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一沓票子上,眼珠子滴溜一轉,飛快地把銀票往荷包裡一揣,呲著口大牙問道:“接下來我們去買點甚麼呀?”
“跟我去個地方。”
靳永怡甜甜地說好,回頭招呼道:“穆…”
名字都沒叫全,趙伏舟擋在她面前,不由分說地牽過她的手,道:“夜域地形複雜,一一不熟悉的話,還是跟緊我為好。”
“欸——”
趙伏舟腳步快,靳永怡小跑著才能讓自己不像被放飛的風箏。
好歹她的動靜引起了穆清風的注意,他趕緊將打包好的鞋子放在成衣坊門口,緊趕著追了上去。
不知要去哪裡,趙伏舟帶著她七拐八彎的,早就給她繞暈了。恰好路過陽廣堂,她看見大門上貼了白色的封條,不禁疑惑出聲。
已經追趕上來的穆清風邊喘粗氣邊給她解釋:“靳姑娘有所不知,在夜域做甚麼都可以,唯獨不可燒殺搶掠。”
在夜域安身立命的人大多是不被外界所接納的存在,夜域之主給了這些人一個世外桃源,自然不允許有任何能打破這份平靜的可能。
“一旦有惡事發生,夜域之主便會殺了作惡之人。”
聽穆清風的闡述,靳永怡贊同地點了點頭。這不就跟咱們的法治社會差不多,只不過處理方式更直接更暴力。
“這個夜域之主速度真快,半天時間就把陽廣堂一鍋端了啊。我要是陽廣堂的小嘍嘍,早就連夜跑了,壞人的智商還是不行啊。”她感慨道。
穆清風聽言看了眼趙伏舟,屠盡陽廣堂完全是趙兄的傑作好嗎。似乎是因為趙兄殺的本就是該死之人,所以即便犯了忌諱,夜域之主也沒有找他的麻煩。
他沉默片刻,摩挲著手指:“非也,進入夜域者皆與夜域之主建立血契,天涯海角,無處可逃。”
靳永怡驀地一激靈,指尖刺痛,剛想問些甚麼,身前人忽然停下了腳步。
“到了。”
順著趙伏舟的視線看去,一堵鏤空的牆橫在路中間,約莫有十米高,每個空格中飄浮著顏色各異的球。整體看上去,很像是plus版的公告欄。
牆的左側插著一面旌旗,只見上面寫著“懸賞令”三個大字,其下跟著一串人名和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
“我要找到她。”趙伏舟突然出聲,指尖指向懸賞令上的某個名字。
風呼啦啦吹過,旌旗被捲起,靳永怡恰好看到他的手指對準“妖皇”二字。
看來這就是趙伏舟來夜域的目的。
“好!有志氣!”靳永怡大喝一聲,揮舞著拳頭,“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他並且打敗他,不管多苦多難我…我和穆清風都會陪著你!”
原想著能被她炸翻的氛圍瞬間沉寂下來。
趙伏舟收回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向前走了一步。
靳永怡略感尷尬,用手肘頂了頂穆清風,問道:“不過這除妖樓樓主到底是甚麼神人,居然排在懸賞令第一,比妖皇還招人恨吶?”
這懸賞金額都足夠買下一個國家了!
“大抵是妖皇還未現世的緣故?不過我對除妖樓樓主瞭解得也不多,有關此人的資訊是最貴的,這些年在夜域賺的錢也只夠我搜集到一點點關於我阿姐和除妖樓的資訊…”穆清風一頓,“對了你還不知道吧,夜域出入口往東走百米有一家典當鋪,實則為資訊交易所,你想知道甚麼都可以去那,只要有足夠的銀兩交換。”
“資訊交易必為真,懸賞接下必完成,這也是夜域不成文的規定。若有傳謠造假或亂接懸賞之人……”穆清風比了個劃脖子的動作。
靳永怡拍他的肩:“沒事兒,只要你好好跟著趙伏舟做事,他不會虧待你的。我跟你說,他老有錢了,從手指縫裡溜點都夠你把資訊交易所的資訊全買了,信我準沒錯的!”
“當真如此嗎?!”穆清風見過趙伏舟揮金如土的模樣,知道她不是在騙人,便眼含希冀地望向趙伏舟,頓時驚慌出聲,“等等…趙兄,那可是高階懸賞!”
趙伏舟飛身往上,取出了整面牆中唯一一個紅色的懸賞令。落回地面後,他輕飄飄地應了句:“如何?”
“沒…只是高階懸賞的物件不太好對付,我擔心……”
“沒錢了。”趙伏舟笑著打斷他,語氣近似詭異的親和,“為了醫治穆兄,花光了我所有錢財。高階懸賞給的報酬多,穆兄莫不是怕了?”
懷裡揣著一沓銀票的靳永怡瞬間直起了腰,眼珠滴溜溜地轉。
“既然是趙兄的決定,我絕無異議。只不過靳姑娘剛歷過一劫,受了不少驚嚇,我擔心她再落入危險。”
趙伏舟的表情有一瞬僵在臉上,他拉過靳永怡的手腕,笑容怪異地說:“我與永怡相識良久,自會先顧著她的安危,不勞你費心。”
“是啊是啊,哪能光花錢不賺錢吶!”靳永怡順勢攀上趙伏舟的胳膊,打圓場道,“你就別擔心啦,他可是超級超級厲害的,別說高階懸賞了,就算是妖皇在面前,也就是欻欻兩劍的事兒。”
穆清風的眉頭緊皺,能夾死一隻蒼蠅。雖說趙兄屠陽廣堂時連劍都不屑用,但陽廣堂裡畢竟都是人,哪能跟妖族相提並論。
他實在放心不下:“好。但若真遇到我們無法抗衡的危險,我拼死也會護你們周全!”
距離子時還有一段時間,他們在夜域裡逛逛吃吃,趙伏舟看見適合靳永怡的東西就一頓買,好像不久前說沒錢的人不是他一樣。頂著穆清風疑惑且無語的目光,趕在距離子時還剩一刻鐘時,他終於剁手了。
面對如山般的行李,靳永怡目露憐惜地看向穆清風。
這就是章魚哥一家來了也搬不了。
趙伏舟抱臂在一旁盯著穆清風,過了好一會他輕笑一聲轉身離開。片刻後,十幾輛馬車從大街的盡頭浩浩蕩蕩地駛過來。
把行李都裝上馬車後,靳永怡不小心看到穆清風揉著太陽xue,深深撥出一口氣。她心想這才上班第一天就給他累夠嗆,萬一他不想幹了怎麼辦。她擔憂不已,正想上去幫他心理輔導一番。卻連腳尖都沒探出去,就被趙伏舟帶上了領頭的馬車。
馬車行駛不到一日,他們抵達了定源城。大隊車馬不便招搖過市,便停在城外,將行李放置在客棧中。
甚至都不用他們收拾行李,趙伏舟給了小廝許多銀兩,一切都能辦妥。靳永怡在馬車上舒舒服服地睡過一覺,感到肚子餓了便進城覓食。
華燈初上,定源城各處皆是好風光。
按現代的話來說,此地娛樂業發展得很好,到處是雜耍和戲曲巡演,街上的人摩肩接踵。
靳永怡買了個肉夾饃邊走邊吃,穆清風走在身側,胳膊伸得筆直,幫她避開路人不小心的觸碰。
她沒注意到這些舉動,吃得滿嘴油光,還不忘作為“過來人”叮囑新人幾句:“你要知道,黃賭毒是絕對不能碰的,但凡沾上一樣,你的人生就全完了!你看一開始你就給老闆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得趕緊把你的形象轉變過來才是!”
“……都說了我沒有賭,是有人騙我說能賺大錢我才去的。比了兩輪瞭解清楚規則後我才意識到不對,這不逃出來就遇見你了。”穆清風很委屈。
靳永怡側頭盯著他的臉看,語重心長道:“嘖,也是,長得是挺帥,怪不得變態堂主會看上你。放心吧,以後跟在趙伏舟身邊你會安全一點。”
畢竟趙伏舟的臉更加耀眼一點。
靳永怡嘿嘿一笑,快步跟上在前面開路的趙伏舟。
“就是這了。”
一行三人停下腳步,靳永怡應聲看去,面前坐落著一座四層建築。不少穿著清涼的姑娘在二樓挑廊上嬉笑招呼著,門口更是有數不清的男客進進出出。
“青樓?”
趙伏舟應了一聲,懸賞令在空中轉了一圈後隱沒在他手中。從始至終,除了他,沒人知曉懸賞令上的內容。
靳永怡也不好奇,反正再做三個任務她就能離開了。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吃掉了最後一口肉夾饃,自然地將油袋子遞給穆清風。
他卻沒接。
靳永怡疑惑地看向他,只見他雙目瞪大,愣愣地盯著二樓的方向。
周圍漸漸響起驚歎聲。
“真美啊。”
“她是誰,是這裡的妓子嗎?”
“大概?否則一個女子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不過…看上去並不像啊。”
靳永怡餘光瞥見趙伏舟也仰著頭,眼睛微微眯著,嘴角躍起從未見過的弧度。
她迅速望向他們倆視線彙集之處。
二樓挑廊的中心站著一位身穿紅衣的女子,她上半身倚著欄杆,冷冷地掃過每一張望向她的臉。須臾,她勾起笑,將手中的帕子擲到空中。
帕子晃悠悠地飄向他們三人所站的地方。
靳永怡心中警鈴大作,看看趙伏舟又看看穆清風,他們都跟中了魔似的死死盯著那女子。
心頭迅速浮現一抹想法,難道說…本文女主出現了!
雖說男頻文只有男主這一個超級大主角,通常來講,故事中所有女性角色都是男主的,第一個出現且需要被男主拯救的女角色被她稱之為——女主。
當然,她除外,畢竟她有明確的崗位,是男主的小弟。
靳永怡看著眼前的場所和明顯與其他人不在同一圖層的女子,無比確信,那是女主沒跑了。
可穆清風也眼巴巴地盯著人家看是搞甚麼?!
靳永怡再度抬頭,視線被一抹紅色遮擋,隨之而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