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域（八） 每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
尤其是他的腹肌上還爬著一條血痕，是靳永怡用鞭子抽他時留下的。此時正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像被賦予了生命一般。
靳永怡趕緊掐著自己的虎口，閉上眼睛，看不見心不亂。
她的髮絲還在纏繞在他的指尖，他抬手輕嗅，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靳永怡。你這是甚麼反應？”
靳永怡緊閉雙眼狂搖頭。
只要睜開眼就能看見一具年輕粉嫩的身體，這對一個本該是血氣方剛卻因天天打工，生活周圍全是油膩禿頂大叔，而越來越性冷淡的她來說，是多麼大的誘惑。
但是他是變態啊，靳永怡不喜歡變態，長得多帥都不行。
可當她的手被執起，牽引著摸上那片腹肌，指尖觸到傷痕上的破皮，感受著點點粗糙和堅硬，儘管閉著眼睛，她的腦海裡還是瞬間有了畫面。
變態甚麼的先不說，她只是平等地欣賞每一具優越的body而已，這應該是每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
“喜歡我的身體嗎？”
“！”
靳永怡感到腦子被這句話攪成了一團漿糊，又從中快速意識到這男人絕對在勾引自己。
“嗯？喜不喜歡？”
他又把腦袋蹭進她的頸窩，手指一刻不安分地鑽進她的指縫，幫她一起對自己上下其手。
就在靳永怡差點點頭的時候，一道熟悉的叫喊聲衝進她的耳朵，讓她一瞬間從蠱惑中清醒過來。
“靳姑娘，你在哪？！”
是穆清風的聲音！
他居然來救她了！系統和男主都沒有出現，他一個小配角居然來救她了！！嗚嗚好感動，這個好同事她要定了！！
靳永怡倏地睜開眼，方要扭頭尋找聲音源頭，耳邊突又擠進一聲玩弄的輕笑，她愣住，只見狹隘的余光中，男人微微伸出舌尖輕輕舔舐她的脖子。
“……”
“啊啊啊——”
靳永怡剛叫出聲就被捂住了嘴，身體在他懷中翻轉一面，後背與他緊密貼合在一起。他的一隻手箍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掰正她的下巴，讓她可以透過假山石的洞看到外面的景象。
穆清風仍在壓低聲音喊她的名字，貓著腰鬼鬼祟祟地四處檢視。
靳永怡“唔唔”了兩聲，希望能夠引起穆清風的注意。
男人的嗤笑就在耳邊，彷彿在嘲諷她的天真。
“他來救你，你很高興？”
“……”靳永怡斜眼睨他。
“可惜啊，這裡有很多妖族。他進了這裡就再也出不去了，妖族只會把他當老鼠一般逗弄會兒，玩夠了就殺了。”他故意咬重了最後幾個字。
果不其然，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穆清風突然撒開四肢狂奔，他身後由燒烤棒子領頭的隊伍齊刷刷地追著他。
場面看起來有些荒誕且滑稽，靳永怡感到無語，又象徵性地“唔”了兩下，沒別的意思。
倒是抱著她的這廝不樂意了：“你想救他？”
“唔唔。”
“為何？從你剛見他第一面就選擇救他。”
“唔？！唔唔唔！”
他眼神一暗，鬆開了她。
靳永怡深吸一口氣，問道：“你怎麼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微微俯身，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歪頭笑說：“因為在你還沒入夜域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我想把你殺了吃掉，只是你比我想得有趣的多。”
他的嗓音天真爛漫，卻包含滿滿的殘忍。
懷抱愈發得緊，這人單看並不太壯，可和她站在一起的時候體型差距大得過分。從側面看，她幾乎是完完全全嵌進了他的身體裡。
這讓靳永怡深刻意識到他不是在說笑，此時此刻，她就猶如一隻待宰的羔羊。
“你想救他嗎？”他親暱地和她兩頰相貼，同她一起盯著不遠處逃命的身影，“我可以幫你，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靳永怡緊張地嚥唾沫：“甚麼？”
“傳說有一禁術，可以將活人變成無心傀儡，傀儡會對施術者言聽計從。”他側頭，眼睛裡不乏欣賞和喜歡，“你做我的無心傀儡，好不好？”
“……”
靳永怡的臉皺皺巴巴，不敢說話，生怕他下一秒又抽瘋，甚麼奇怪的想法都能冒出來。
要不說他不是主角呢，變態成啥樣了。他要是主角，這本書都過不了審。
他又堅持不懈地問了一遍。
靳永怡呵呵問道：“那我算是死了嗎？”
“怎麼會呢。你會永遠在我身邊，我會把你保護得很好，天天給你換好看的衣裙，好嗎。”
“……”
靳永怡惡寒，敢情這變態把她當芭比娃娃？？
她不免生出生理性的恐懼，聲音發顫：“我一點都不想救他，我跟他都不熟，救他幹嘛！”
“騙子。”他的語氣很遺憾，“謊話連篇的小東西。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之前說過的話都是假的。其實你一點也不喜歡趙伏舟。”
“……”拜託，怎麼又扯到趙伏舟身上了。她謊話連篇，那他還陰晴不定呢，阿哥別說阿弟。
“不如你告訴我，我和趙伏舟你更喜歡哪個？”
靳永怡腦袋發昏，莫名幻視了眼前有無數條紅色鐳射線，無論用甚麼姿勢都無法透過，只有死路一條。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此變態對於趙伏舟到底是抱以何種態度，她也捉摸不透。
只是她很明確，她不能被做成無心傀儡。角色死亡不過是任務沒完美完成，她拿不到豐厚的報酬，至少她還有命可以回家繼續她的人生。一旦成了無心傀儡，她將一輩子困在這裡。
她絕對、絕對不能讓他高興！
“你知道我是誰嗎？”靳永怡冷哼，“是，我就是謊話連篇。但是你給我聽好了，接下來我說的所有話都是真的。”
“趙伏舟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最厲害的人，而我是他最信任的人，我會陪他一步步走向巔峰。而你，不過陰溝裡的臭蟲，怎麼配和他相提並論？你想把我做成無心傀儡，好啊，你來啊，要是趙伏舟知道了絕對不會放過你，你的好日子就快到頭了！！”
靳永怡一口氣說完，除了她的喘息聲，一切都安靜得可怕。她小心翼翼地偏過頭去看他的臉色，非常突然地，他笑了。刺耳的笑聲像是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來，拉得又細又長，頗為詭異。
“陰溝裡的臭蟲…我就當你在誇我了。”他虛虛地親了親靳永怡的臉，放開了她，高興地說，“你心心念唸的趙伏舟也來救你了，就看你們能不能逃出去了。”
禁錮著她的力量一瞬間消失，她差點沒站穩摔在地上，回頭一看，人已然消失不見。
靳永怡氣得大罵：“混蛋！死變態！有朝一日你也會被做成傀儡的，小王八蛋！！”
罵完又心虛，怕他又折返回來教訓她。靳永怡不敢停留，提著裙襬溜得飛快。
而在這片草坪中某塊不見光的角落裡，躺著一套被隨意丟棄的墨紅色衣裳。
這座宮殿屬實很大，靳永怡還不敢往沒光的地方走，繞了好久才終於繞回她一開始進來的大殿。
只不過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一堆人在哄搶角落的財寶，還有不少人用工具撬牆上的黃金。各種值錢的東西散得滿地都是，更甚有幾個人為了爭奪某樣稀罕物大打出手。
靳永怡站在門口，石化了。
這是在幹甚麼，當這裡的主人死了嗎，這麼明目張膽地拆家？？
靳永怡疑惑地往裡走，四處張望，沒有發現趙伏舟的身影，倒是看見了慌慌張張給包裹打結的昭昭。
“差不多就行了，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快走吧！”昭昭招呼著跟在她身後的姐妹們，一回頭就看見了靳永怡。
她神色一喜，趕緊跑過來，說：“我還以為你……姑娘，快跑吧，主已經死了，趁現在趕快走。若是幻奴來了，我們一個都逃不掉，都得死！”
“死了？！！”靳永怡震驚，“可是他剛才還……”
“沒時間了，姑娘跟我們一起走吧！”昭昭一把拉過她的手就往外走。
靳永怡還在驚訝中愣神，突然瞥見一個極像穆清風的身影鑽進了主位席後面。她趕緊讓昭昭先走，自己追了上去。
主位後原是一面黃金牆，此時已從中間劈開一道寬縫，透出幽藍色的光。
靳永怡站在外邊，看見一個人仰頭站著，從側臉看的確是穆清風，她才敢放心進去。不過往裡走了兩步，一股濃郁的腐臭鑽入鼻腔，臭得她腦袋暈暈。她捂住鼻子停下腳步，穆清風沒發現她進來，她被臭的也不敢張開嘴喊他，乾脆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一顆足有十人高的枯樹生長在中心，其中一根光禿禿的枝椏上吊著一具開膛剖腹的屍體，樹枝從屍體的喉嚨貫穿而過，從胸部開始往下都被對半分開，一根長長的紅色的東西從屍體中間懸掛往下，時不時還會掉下一些碎肉。
靳永怡活了二十餘年，在恐怖片裡都沒見著過的場景，被她親眼看見了。
她背脊發冷，嚇得腿軟跌坐在地，發出不小的驚呼聲。
穆清風終於發現她，趕緊跑過來站在她眼前，為她遮擋住視線。
“靳姑娘，我終於找到你了！幸好你沒事，不然我會自責死的。”
靳永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惡臭一股股飄進她的身體裡，即使看不見，腦海也自動迴圈那可怖的場景。她嘴唇發白，顫顫巍巍地扒著地，想爬起來逃離這裡。
穆清風連忙伸手攙扶她，解釋道：“這是樹妖，整座宮殿都靠他的力量支撐著，看樣子他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這裡說不準甚麼時候就會坍塌，我們得趕緊走。”
靳永怡完全沒精力去思考他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腿直打哆嗦，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才能勉強行走。
“要不我抱你出去吧。”穆清風提議。
聽得出來他完全是出於好意，照他們這種烏龜爬的速度，十分鐘內能走出門都夠嗆。
靳永怡點點頭。
穆清風鬆開她的手臂，剛要攬住她的腰，整個宮殿突然開始地動山搖。尚在搶奪金銀的數人尖叫著往外湧，場面很混亂，有人橫衝直撞地經過他們還把穆清風撞開了。
“靳姑娘！”
靳永怡搖搖晃晃地蹲下來，雙手支著地面，免得一個不穩栽倒爬不起來那就真完了。
天花板裂出無數條縫，黃金塊或大或小地砸下來，她剛好就看到面前跑過的一個人被一塊很大的黃金砸到，直接頭破血流倒在地上。
人天生就是怕死的動物，哪怕知道是在虛幻的世界，哪怕知道自己不會感受到痛苦，靳永怡也不禁害怕到腦袋空白。
“靳姑娘、靳姑娘莫怕！”
穆清風艱難地走到她身邊，扶著她起來時，頭頂傳來很明顯的斷裂聲。他們抬頭看去的同時，一塊比人還大的黃金已經搖搖欲墜。
哪怕立刻反應過來跑出去也會被砸到。
穆清風甚至沒有半分思考，立刻將靳永怡往懷裡拉，想要將她護在身下。
就在黃金砸下來的那一瞬，從殿門口刮進一陣狂風，所有東西被吹得到處亂飛。靳永怡本是牢牢抓著穆清風的衣服，隨著一道撕扯聲，她看見穆清風被風捲起砸到掉下來的那塊黃金上，連人帶金一起在空中劃出拋物線，飛了出去。
來不及讓她吃驚，狂風更甚，周圍漸成白茫茫一片，唯獨她安穩地待在風暴中心不受任何影響。
她慌亂失措地大喊：“穆清風！穆清風…你還活著嗎？我、我害怕……”
話音落下之際，狂風似乎更加暴躁。靳永怡的頭髮終於被吹亂，她的腳步一抖，整個人被捲入風中。她驚恐地閉上雙眼，預想中四肢不受控制地亂飛，最後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場景沒有到來，她感受到有人圈住了她的腰，將她擁在懷裡。
“一一，下次面對危險，喊我的名字會比較有用。”
熟悉的聲音在耳側響起，依舊是輕柔且無比遊刃有餘。
靳永怡倏地睜開眼，看見了少年帶著笑的帥臉。緊繃在喉嚨的呼吸終於逃出，可小心臟還是堵在嗓子眼激烈地跳動，讓她除了瘋狂喘息別的甚麼都說不出來。
經過狂風席捲，忽又驟停，本就在坍塌的宮殿更是加快了速度，黃金塊劈里啪啦地往下掉。
靳永怡還是有些害怕，主動抱住趙伏舟的脖子，往他懷裡縮了縮。他目視前方，嘴角笑容加深。
周圍升起一股熱潮，迅速蔓延整個空間。黃金在無形的力量壓迫下，接連不斷地炸開。
背對著一片黃金雨，趙伏舟穩穩地抱著她往外走。
有他在，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傷害到她。
靳永怡怔怔地看著他的側臉，千言萬語匯聚成三個字——
太、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