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9章 第 79 章

2026-04-29 作者:曾直

第 79 章

“阿循,拯救比毀滅難多了,你要救他們,很難。”宋守竹的聲音傳來,還帶著金屬震顫的尾音。

葉循:“只要有一人還想活,我便會救。”

她放出龍珠,神龍呼嘯而出,盤旋於水面,震懾刺蛟和妖獸,看顧水中百姓。

葉循傳音給它:「待水漫至穹頂,你開啟屏障,讓百姓出去,再恢復屏障。」

-「是,吾主。」

葉循再次持刀攻去。她飛至巨虎脖子上方,揮刀砍去。

巨虎的脖子上的銀鐵衛快速移動,組成一朵浪潮攻向她,浪尖是一個手執長槍的銀鐵衛。他們擲飛手中的長槍,火紅的長槍帶著火焰密密麻麻地飛向葉循。

大風扇出颶風,將長槍吹走,葉循繼續砍。

盔甲組成的浪潮上,血色的粘稠液體湧出,凝成尖銳多分支的棘刺,荊棘叢林一般將葉循包圍其中。

刀光已然砍下,葉循現出原形,一朵白色小花在血色荊棘叢林中綻放。

血色的刀光如一輪巨斧向巨虎的脖子砍去,巨虎脖子處的銀鐵衛快速移動,刀光落下之處正對著銀鐵衛組合的空隙,由血色液體黏連。

刀光劃過,血色液體斷了一瞬,又飛快連線,接著快速變形,成了一隻巨大的魚。

葉循仍由風將自己吹到空中,恢復了人形。

她皺眉看著身下的巨魚。

它肢解不了。

它擺動巨尾,掀起巨浪,將修士和六害盡數打落水中。

巨浪傳開去,將浮在水面的珊瑚群島百姓打得沉浮離散,縱有神龍之魂和隋芳機等人,仍有百十傷亡。

巨魚又朝百姓遊了過去。

葉循飛過去,取出繁若張弓搭箭,射.了兩箭,仍不能讓巨魚停下。

六害和修士追過來,妄圖阻止巨魚,與巨魚纏鬥著。

這樣下去,等不到水漫過頂出珊瑚群島,百姓就活不了多少了。

身前是咄咄緊逼的鋼鐵巨魚,身後是孱弱的百姓,倒計時葉循心中焦急,腦海裡急速過著進入小說世界以來的事件。

她是人形武力值天花板,若她都拿它沒辦法,那就沒有人能除去它。

巨魚拍打水面,濺起百丈波濤,波濤瞬間凝結成冰,將修士和六害冰凍其中。

堅冰碎裂,修士的身軀隨之碎成肉塊,六害殘魂消失,回到葉循身上的妖丹內。

冰凍著修士軀體的冰塊落入水中,便被巨魚的高溫烤化,刺蛟和妖獸圍過來撕咬修士的屍塊。

葉循眉頭微微下壓。

它是隱生,所以能驅使火,它驅使冰的能力絕不是來自隱生……

是來自宋守竹,來自於曾藏魂於宋守竹體內的孟君。

她有六害,讓它們的殘魂進入她體內,她也能得到它們的能力,還不用再分出靈力溫養妖丹。

可宋守竹便被孟君改了記憶,失了本性。如今的隱生才是他真正的本性,從前只是因為他以為自己是神。

他也曾說吸了妖丹會令人失了神智。

她能保持清醒嗎?

巨魚繼續朝百姓游去。

她沒有時間猶豫了。

葉循丟擲六害的妖丹,吸收它們的力量,讓它們進了自己體內。

磅礴的灰濁的靈力湧入她的身軀,海面狂風大作。

強烈的冤屈與不甘如洪流,淹沒她的所有情緒。

為甚麼?

為甚麼她甚麼也沒做錯,還是會被人殺?

她要報復,既然做個好人也會被冤枉,那就乾脆做個壞人。

心中有個空洞,無邊無際,男女老少都被她吃到了肚子裡,可心裡還是空,怎麼也填不滿,她好像永遠飢餓,永遠在尋覓填充空洞的食物。

不對,她本就該吃人,人只是她的食物,吃人怎能算是件壞事?

她本就是生於曠野的猛獸,不吃人吃甚麼?

不對,是她沒得選,兇水突然變得沸騰,她流離失所,餓了肚子,只能吃人。

又不對,她是翺翔天際的鳥,兇水怎會是她的家園?

有雜亂的念頭和情緒在她的腦海爭鬥,所有的念頭和情緒裡,有一個是一致的。

她餓了好久,她要吃人。

眾人只見女子懸浮於空中,六色法光環繞,一頭白髮被狂風吹得獵獵飄蕩。她抱頭掙扎,似極為痛苦。

忽然,她轉過身,看著聚集漂浮在水面的百姓,飛了過來。

隋芳機迎上前,看清她雙瞳紫黑,額間一記黑印散發著沉沉黑氣。

“葉姑娘,你醒醒!”

葉循眼神迷茫,動作頓住一瞬。

隋芳機立即輕點她眉心,誦著靜心訣,將靈力輸入她體內。

但下一瞬,葉循額間印記黑氣翻湧,一刀朝她砍來。

白虎衝上前,將隋芳機撞開,並傳音:「吾主,你正受六害心念蠱惑,戰勝這股心念,六害之力可盡為吾主使用。」

葉循落到一根梁木上,上面趴浮的幾名婦女顫抖著後退。

葉循踏著梁木,輕盈前進。

婦女們已沒有退路,再往後便要落進水裡。

“大人……”

一個熟悉的身影落在身前,葉循動作一頓。

“大人,你怎麼了?你可還好?”苑六娘語帶擔憂。

兩個矮小的身影也飛過來,落到她身前。

“姐姐,你是不是打不過那隻大魚了?”

“姐姐,你是不是累了?”

一隻柔軟的小手牽住她冰涼的指尖。

平安又道:“姐姐,我們都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葉循迷茫空洞的雙目對焦上孩童純真的視線,腦中縱橫奔湧的惡念凝住一瞬。

她原本要做的,是這個嗎?

隋芳機立即上前,繼續誦靜心訣,將靈力輸入葉循體內。

巨浪已至,浪尖澆上穹頂,所有人隨波浮沉。

百姓們用腰帶、繩索或是外袍綁住附近人,彼此連成片,以防被巨浪打散。

巨魚已至眼前,這一刻,大多數人心中竟出奇地平靜。

他們已做了所能做的一切,生或死,只看天意。

指尖傳來溫熱的溫度,腦中流入一股清涼的靈力,葉循的視野逐漸清晰。

她看向身前成片的婦孺,他們或是望著她,或是望向她身後,臉上竟是從容而和善的,甚至帶了感激的笑。

一名婦人伸手抓住她的手,“多謝,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而後,周遭的人都向她伸出了手,她像是被水中眾人託舉。

“葉姑娘,你不是魔女,你是我們的救世主。”

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便有人開始應和。

“葉姑娘,你是我們的救世主。”

“對的,葉姑娘,你是我們的救世主。”

“救不了也沒關係,我們都知曉你已經盡力了。”

“……”

葉循手指蜷了蜷,握住了溼滑溫熱的手。

暖而軟的觸感經由肌膚傳至大腦,那些冤屈不甘、飢餓與空洞都被溫柔包裹,小心存放,讓出了一片清明天地。

“救得了。”葉循回握住那隻手,冷靜道。

苑六娘等人眼見著她雙眸紫黑色褪去,左眼變回原本的灰色,右眼變為赤、橙、黃、綠、藍、紫混雜糅合的瑰麗顏色,額間黑印亦變為瑰麗的彩色。

“注意妖獸和刺蛟,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他們。”葉循對苑六娘道,又摸了摸平安和李桑的頭,轉身朝巨魚掠去。

「開屏障。」她傳音給神龍。

頭頂的穹頂散開,更濃的瘴氣、更汙濁的海水霎時湧入。

隋芳機和倖存的修士、妖聯合畫陣,儘量攔截瘴氣和海水。

葉循飛撲而去,身後出現巨大的九頭蛇的身形,像是神的法相。

九隻蛇頭張開大嘴,露出尖牙,朝巨魚探去。葉循則落入水中,朝巨魚底下潛去。

巨魚身上伸出由銀鐵衛組成的鐵索,纏上蛇頭和葉循。

葉循瑰麗的瞳眸一閃,面板上出現粗糙的紋路。

她任由火紅的鐵索靠近,鐵索即將纏上她時卻停住了。

葉循伸手拉住了鐵索,調動靈力,帶著被鐵索纏住的九嬰,將巨魚往水下拉。

巨魚前進的趨勢驟然被拉扯,海水紊亂,波濤相互洶湧拍打。

巨魚的身形往水下潛去,身上卻伸出了更多的鐵索直直套向正漂出屏障的百姓。

血刃分而飛出,打偏了鐵鎖的方向。

海平面已超出了珊瑚群島的穹頂,龍鱗屏障快速合攏,切斷了巨魚的鐵索,將百姓隔絕在外。

珊瑚群島成了一個灌滿水的水晶球,朝著海底沉去。

這個水晶球中裝著一隻巨大的紅魚,與一朵縈繞著炫彩法光的白花。

龍鱗屏障合上後不久,巨魚便斷了纏著九嬰和葉循的鐵索。

葉循轉身面朝它,她右眼一閃,身後出現一隻巨大的牛頭身影,張嘴發出嬰兒啼哭般的鳴叫。

巨魚擺動的身形頓住。

牛頭身影變成了野豬,衝過去,一下將巨魚撞向更深處。

巨魚身上的火焰突然熄滅,通紅的銀鐵衛盔甲與海水接觸,發出“刺啦”的聲響,紅色也跟著消失。

已沉入深海,四周是闃黑一片,有刺蛟在附近逡巡。

葉循聽不見銀鐵衛的聲音,失去了巨魚的方位。

有了九嬰的能力,她如今可以長時間待在水下也不覺憋悶。但她還是會覺得水下不是她的主場。

她先後調動修蛇和鑿尺,將刺蛟盡數絞殺。

最後一條刺蛟被鑿尺用盾牌夾死後,一道凜冽的劍氣驟然襲來,砍掉了鑿尺的一條手臂。

葉循朝劍氣襲來處追去,甚麼也沒發現。

她難免焦急。

下一瞬,背後又三柄炸開的鋼刀飛來,削飛了鑿尺的頭顱。

葉循趕緊收斂六害的能力,她右眼和額間印記的炫彩都熄滅了。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溫熱的水流劃過她的肌膚和指尖。

她閉上了眼,感受著水流的波動。

水流在朝她靠攏擠壓,流速慢慢加快。

她倏地睜眼,右眼和額間印記亮起,身後出現巨大的牛頭身影,牛頭啼叫著朝上空衝去。

牛頭撞到一堵巨大的“牆”,牛角卡進“牆”的縫隙裡。

葉循朝化生陣的方向掠去,牛頭帶著“牆”也朝化生陣的方向奔去。

火焰燃起,盔甲燒紅,“牆”現出全貌,那是銀鐵衛組成的鐵網,兜頭蓋下,向下圍攏,連線成了個球,將葉循包在其中。

周遭是連成蜂窩狀,燒得火紅的盔甲。

牛頭早在火焰燃起時便退離鐵網,葉循調出封郗,從內部將球向化生陣的方向撞擊。

球體內部的縫隙裡伸出血紅的液體,凝結成棘刺,刺向封郗和葉循。

封郗皮厚,棘刺刺不進。

血刃飛出,削過棘刺,大風出現,扇動雙翅,紊亂的水流將削斷的幾次捲走,讓它來不及重新連線。

封郗又出現,繼續撞擊球體。

球體霎時熄滅,葉循也立即收斂六害之力,一切又陷入無盡黑暗。

葉循閉上眼,水流劃過指尖,有的急,有的緩。

有細微的水流沖刷金屬聲傳來。

葉循驟然睜眼,九嬰出現在背後,伸長頭顱張開嘴,咬上一條鐵蛇。

鐵蛇燃起之前,九嬰口中吐出水柱,將鐵蛇被咬住之處澆滅。

葉循調動靈力,窫窳、大風、封郗、長蛇也出現,一起奮力將巨型鐵蛇向前一撞。

九嬰鬆了口,窫窳發出一聲嬰兒般的啼叫。

巨型鐵蛇朝下沉去。

白色的法光亮起,水流翻湧著向上,似有千萬柄利刃自銀鐵衛的盔甲上切割過。

化生陣啟動了。

葉循手持血刃,立在陣外看著它。

“是你告訴我,水流的波動會將周遭的一切都傳達給身體,身體會代替眼睛,四面八方都會變得通透清晰。”

她一身白衣大半染血,白髮如同一匹白綢,隋水波擺動。

她眼神沉靜,表情無悲無喜,如同化身深海一顆獨自磨礪成形的珍珠。

“我體會到了,宋守竹,我不害怕了。”

“如你所言,無論在哪裡,我都可以所向披靡。”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