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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2026-04-29 作者:曾直

第 67 章

馴服王蠱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王蠱的毒素會滲入每一寸經脈血肉,全身的骨血都要與毒素決鬥,似有萬蟲噬咬。

撐過毒發沒死,經脈血肉會開始重生淬體,肌骨深處自表皮都會有鑽心的痛癢。

淬體之後,開始重建體內的能量,運轉之前的靈力,又是一場耗費毅力與體力的持久戰。

結束之後,便算是徹底馴服王蠱,除盡體內毒素,百毒不侵,體內靈力運轉也更加高效。

空間變換,葉循便感到一陣窒悶和冰冷之感,水從四面八方擠開。

宋守竹只著中衣浸在水裡,四肢隔著衣裳套著鐵鏈,被拉開成個大字,嘴中咬著一卷軟布,水流和緩衝刷流過。

他如今看上去很平靜,但雪白的衣料上有被鐵鏈磨破的破口,可以想象彼時的痛苦掙扎。

葉循抱住了他。

水流冰涼,他的身軀溫熱,肌肉都處於緊繃的狀態。

她的手覆在他的背上,一點點收緊擁抱的力度,臉在他脖頸處輕蹭。

好一會兒,他才傳音道:「阿循,你回來了麼?」

葉循退開,才發覺他睜著眼,卻並未看她。

她雙手握住他的一隻手,「你看不到我?感覺不到我麼?」

他的手動了動,似乎在找她,「你在我身邊麼?」

葉循:「是。」

他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沒事,應當是我的五感還未恢復。」

葉循:「那毒呢?」

-「毒素已經清除,現下是淬體之後,慢慢恢復五感。」

葉循:「你不會死了,對不對?」

-「你不想讓我死,我就不會死。」

葉循皺眉,「你在點我呢?」

又在內涵她要滅世。

-「我是字面意思。」

葉循:「還要多久恢復五感?」

-「不知曉,不過一個多月定然夠的。」

「還說不是點我?」一個多月不正好是她跟珊瑚群島約定的剩餘期限。

宋守竹苦笑嘆氣,「真是字面意思。」

葉循扶著宋守竹上了岸,才發現這是一條地下暗河,河邊放著他的外袍,她撿起給他披上。

河岸上有個小木屋,同歸根城一樣,上方是環繞的粗壯根系和土壤組成的穹頂,只是空間要比歸根城小上許多。

隋芳機就在木屋前的小院子裡坐著喝茶,白虎趴在簷下小憩。

見兩人一道從河裡冒出來,隋芳機驚得嗆住,狠咳了幾聲。

白虎也跳下走廊,跑到葉循面前來。

“葉姑娘怎麼從河裡出來?”

葉循摸摸白虎的頭,“用的類似傳送陣的東西。”

隋芳機也沒有糾結這個,問:“宋公子如何了?”

她這些時日不時過來看他,可也不敢下去打攪他。

葉循烘乾自己和宋守竹身上的水,“毒已清,正在恢復。”

隋芳機很快拿了兩張凳子來給他們坐。

葉循扶著宋守竹坐下,白虎就乖乖蹲在她身邊。

隋芳機看宋守竹肢體僵硬,眼睛也並不看她們,“宋公子這是?”

葉循:“失了五感。”

隋芳機立即畫陣建了個三人一虎的傳音群,問:「石像的事,確認了麼?」

葉循將自己的猜測說了,「……我猜,它們就是引發大災難的人。」

隋芳機思索道:「若是如此,它們聚集起來是想做甚麼呢?要如何做呢?」

葉循也想不明白,「依我從回光鏡中的感受來看,它們處於分散狀態才有利於它們腐蝕岩層,讓岩漿上湧,維持現狀。它們合攏一起,不知是為了甚麼。」

察覺宋守竹一直沒說話,她問他:「宋守竹,你當時也感受到了那些場景,你同意我的猜測麼?」

「同意。」他只簡單地回覆了兩個字。

葉循又問白虎:「白虎,你覺著呢?」

白虎:「吾主恕罪,吾不知。」

葉循和隋芳機沉思一陣,隋芳機下結論:「目前來看,它們合攏一起對我們更為有利,牧九良他們看著那石像吧?那就等等看吧,時間會告訴我們,它們想做甚麼。」

她起身告辭:「那我就先回歸根城了,這裡方圓百里都沒有火山,妖獸不會來,有任何需要,你們隨時聯絡我。」

葉循扶著宋守竹起身,「多謝。」

隋芳機飛離,身影消失在根系間。

她離開後,這個不大不小的空間便只剩下葉循和宋守竹兩人一虎。

葉循將宋守竹按回凳子上,進屋巡視了一遍。

這是一個五臟俱全的木屋,一間堂屋,兩間臥房,一間淨室,甚至還有一個廚房。

她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院子裡坐著的男人和白虎,燈籠橙黃的光打下來,有種孤寂、溫馨又有點詭異的感覺。

「你要休息會兒嗎?」她問他。

-「先吃飯吧。」

葉循驚奇,「你餓了?」

宋守竹搖頭,「想看……想跟……想你吃飯。」

葉循瞭然,他是記得她說的想吃他帶的菜了。

-「乾坤袋在衣櫃裡,勞煩阿循幫我取出來。」

葉循開啟衣櫃,看到整齊堆放的衣物,上層是女子的,下層是男子的,裡衣外衣都有三套。

她在下層找到了他的三個乾坤袋,都拿到了堂屋裡。

-「勞煩阿循幫我開啟。」

葉循驚奇,「你的乾坤袋我可以開啟麼?」

-「可以的。」

「哪一個?」

-「綠色那個。」

葉循依言開啟,裡面是擺放整齊的食盒。她取出兩個開啟,打算再取兩碗飯,兩副筷子。

-「不用拿我的份,你吃就好。」

她只得取了一碗米飯,一副筷子,自己吃起來。

吃完後,她用靈力清潔碗筷盒子,收起來放到一邊。

宋守竹安靜地坐在桌邊一動不動,顯出一種老實巴交的乖巧。

她道:「現在可以去休息了吧?」

-「好。」

葉循過去牽他進屋。

她將他帶到床邊,拿走他的外袍,才發覺他的中衣破爛,應當要換一套。

她開啟衣櫃取出一套,大小也合適。

「你的中衣磨破了,換一套吧。」

-「好。」

他站著沒動。

葉循:「你能自己換麼?」

-「應當不能。」

葉循愣了下,轉身關上房門,又轉回來對著他,視線從他的臉開始往下掃。

立體的眉骨,水潤茫然的眼,挺直的鼻樑,寬闊的肩,橫直的鎖骨,撐起中衣的飽滿胸肌,窄瘦的腰,乖巧放在雙膝上的手。

她的麵皮一點點泛紅,一下子蹲下來雙手捂臉。

要了命了!她怎麼能幫他換衣服呢?

-「阿循?」他帶著疑惑詢問。

葉循蹭地站起來,“怎……怎麼了?”

說完才想起來應當要傳音,道:「怎麼了?」

-「不換,就這樣也沒關係的。」他似乎看穿了她的難堪。

葉循不服氣了,「換,都破了怎麼能不換?我幫你換。」

不就是換個衣服麼?有甚麼難的?

葉循深吸一口氣,開始解他的上衣綁帶,脫下,又飛快拿了新的幫他穿上,綁好綁帶。

期間不可避免地看到甚至觸到了壁壘分明的肌肉。

不要慌!振作點!不要慌!

她拿起褲子,在他身前比劃,又放下。

伸手想去抓他身上那條,手懸在他大腿兩側,怎麼也下不了手。

動腦子!不能輕易認輸!

她又退後,蹲下,抱頭,無聲捶地。

宋守竹始終靜靜站在那裡,似乎她對他做甚麼,他都會安然接受。

視線掃過床上的被子,葉循又一下子站了起來。

她讓他躺到床上,扯被子將他蓋住,到床尾抓住他的褲腳扯下,再拿新的褲子套到他的小腿,接著用靈力直接幫他提到腰上。

搞定!

葉循長出一口氣,拍拍手,將他換下來的衣裳撿起,打算找個地方扔了。

「你好好休息吧。」她的傳音透著愉悅。

宋守竹遲疑地「嗯」了聲,他覺得兩腿間似乎傳來一點痛感。

或許是觸感要恢復了罷。

宋守竹睡下後,葉循給自己燒了水泡了澡,換了乾淨的中衣,漱了口,也去另一間臥房睡下了。

奔波了一段時日,她也要好好睡一覺。

夢想黑甜,她覺著自己每一片肌肉都都得到了放鬆。

不知睡了多久,一個翻身,她的手打到緊實豐彈的胸膛上,葉循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睜眼便見到他線條利落的側顏,葉循失聲道:“你怎麼在這裡?”

宋守竹沒反應,她才改為傳音:「宋守竹,你怎麼在這裡?」

-「我不知道你在哪裡,也沒辦法觸控感受自己在哪裡,只能用紫珠絨找你。」

驚訝褪去,長時間深眠的睏倦又壓了過來,葉循靠回床頭,「我睡了多久?」

-「……」

-「我也不知道。」

對了,他失了五感,看不到時間變化。

葉循又想問他醒了多久了,估計他也不知道,只能問:「你有甚麼需要麼?」

-「沒有,就是不知道你在哪裡。」

葉循緩了會兒神,等徹底清醒過來,便下床穿好衣裳,又帶宋守竹回他的臥房穿衣裳。

他任她擺弄,簡直像個人偶。

葉循替他繫好腰間革帶,後退一步,打量起來。

他平日總穿黑色,她今日特地拿了衣櫃裡月白那套。

好像……沒那麼好看。

看來他早知怎麼把自己的外貌優勢發揮到最大。

將就吧,反正待會兒出去還得裹御瘴服。

她拉他到梳妝檯前坐下,幫他梳頭。

她會扎丸子頭,她不會束髮,試了幾次都是鬆鬆垮垮、歪歪扭扭。

葉循放棄,端詳了他一會兒,開始給他遍小辮兒。

-「阿循,你在做甚麼?」他終於忍不住問。

「給你梳頭髮啊!」

繼續編了半晌,她終於收了手。

她拉他站起來,打量起來。

好像……也報看。

她想象自己編出er那種酷炫的髒辮兒,現在看著像奶奶給孫女兒編的那種家庭凌亂版辮子(沒有說奶奶不好的意思)。

將就吧,她又不嫌棄他。

收拾妥當,她就牽著宋守竹,帶著白虎出了門,順著根系爬上了地面。

她怕被妖獸發現,不敢走遠,兩人一虎就在大樹周圍隨意轉轉。

葉循拉著宋守竹跳上樹杈,在一根粗壯的枯枝上坐下。

天空依舊蒼茫一片,太陽西下,應當是傍晚了。

葉循看了看手腕上的倒計時31分12秒。她又看向宋守竹,剎那間有霞光穿透霧霾,打在他的臉上。

他平靜看著前方,毫無知覺。

他們認識了一個半小時了,還有半個小時,他們就要分別了。

葉循握了握他的手,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

她喃喃道:“宋守竹,你跟我回家怎麼樣?”

同時傳音給他:「宋守竹,我們坐在樹枝上,正在看夕陽,有風吹過,你感覺到了麼?」

-「沒有。」

“不過你去了,怎麼給你辦身份證呢?去哪兒給你上戶口呢?”

「你喜歡看夕陽麼?」

-「喜歡跟你一起看。」

“你當個黑戶,我養你也行。”

「你喜歡吃甚麼呀?」

-「肉。」

倒是跟她一樣,生活費得翻倍了。

“就是坐不了高鐵,用不了微信、支付寶,看病也知不知道能不能看。”

「你會生病麼?」

-「不太會生病,我會看病。」

他要是真出去,應該會跟她一樣,變成個普通人吧。

“你還是在這裡吧。”

“只是我也不能留在這裡陪你。”

「你甚麼時候最開心?」

-「阿循現在在我身邊,就足以令我開心。」

“我找不到像你這樣的男朋友怎麼辦?”

「你有甚麼願望嗎?」

-「阿循無論如何,都要過得幸福快樂。」

天空漸漸黑了下去,葉循於黑暗中凝望他的輪廓。

有風輕輕拂過,良夜寂靜如水。

“宋守竹,你可以只喜歡我一個麼?只為我一個人做所有你為我做的一切,換了另外任何人來,都不要做這些事,不要喜歡她,也不要讓她喜歡你。”

她等了一會兒,才傳音給他:「回去嗎?」

-「好。」

宋守竹頂著葉循給他編的麻花辮幾日後,葉循給他拆了頭髮。

他披散著一頭及腰的爆炸羊毛卷,平靜而茫然地站在那裡。

葉循笑得前仰後合。

-「阿循,你是不是在笑?」

「你恢復了?」

她擦擦笑出的眼淚,伸手在他眼前晃動。

他的睫毛都沒顫一下。

-「不是,只是直覺。」

葉循又圍著他轉了一圈,掐他的腰,撓他癢癢,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看來確實沒恢復。

她端了張長凳到院子裡,讓他躺在上面,端來一盆熱水,挽起袖子給他洗頭。

-「阿循,我們現在在做甚麼?」

「給你洗頭啊。」

她將他的髮尾全放進了盆裡,又用布巾澆水,浸溼他的頭皮。

-「用水洗麼?」

「是啊,這裡還有皂角,我扔水裡了,給你洗個皂角頭。」

過了會兒,他才回:「不用這麼麻煩的,用清潔術就好了。」

他臉上有些羞赧,「這些時日,太麻煩你了。」

葉循:「那你要記著本姑娘的大恩大德,以後當牛做馬來報答我!」

-「好。」

洗完頭,葉循便拉他坐起,換一條幹布巾給他擦乾,最後再用靈力烘乾。

他的頭髮便又恢復了垂順柔直。

他的表情太過乖巧,葉循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

有些炸毛,看起來更可愛了,她伸雙手一起揉。

葉循現在已經能熟練地給他換衣服,也習慣了每次醒來,他都會跑到她床上。

這日,她睜眼見到他,他依舊平靜地仰躺在旁邊,睜著雙不聚焦的茫然的眼,手規矩地交疊放在腹部,整個人壓在被子上面。

葉循忽而想起來問他:「阿滿還在麼?」

-「阿循醒了?」

-「還在的,只是沒再踢過我了。」

葉循側躺著托腮看他,「是沒踢你,還是你感覺不到了?」

他笑了,「確實也有可能踢過我,我沒感覺到。」

葉循伸手覆在他的腹部,沒有衝擊力傳來。她又戳他的酒窩,「還是沒有感覺麼?」

-「有時候會有一些。」

「甚麼時候?」

他卻一直不答她。

葉循便當他是在安慰她,其實並沒有有感覺的時候。

他一動不動的樣子實在乖巧,她仍不住傾身過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很軟彈的觸感。

她開始慢慢的碾,見他沒有反應,又大膽一些,含住他的上唇吮。

她閉上了眼,感覺像是夏天在喝含糖冰飲,解渴,又不解渴。

她吻著吻著吻開了一條唇縫,很自然地滑了過去。

那條許久未說話的舌頭,安靜乖巧,溫順地由她擺佈。

她呼吸漸漸急促,沒有注意到他原本交疊的手分開,緊緊抓住身下的被子。

被撈起放到他身上時,葉循才撐著他的胸口抬起頭。

「你有知覺了?」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仍是不能聚焦的模樣。

-「你替我穿褲子的時候。」

葉循:「???」

恍然想起他是在回答她的前一個問題。

她替他穿褲子的時候,他會有知覺,甚麼意思?

-「你是不是忘了,我有個你沒有的部位?」

葉循恍然大悟:「勒到你了?」

「沒事吧?」

她慌忙要去檢視,碰到他已經啟用的那個部位。

看來完全沒影響。

「你恢復觸覺了?」

-「嗯。」

「甚麼時候恢復的?」

-「你伸舌頭進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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