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葉循飛身向前，血刃一分為三，襲向三害。
白虎緊隨其後，咆哮著撲向左側九嬰。
九嬰撞飛血刃，噴出水火，白虎斜撲而上，在它的頭頂跳躍撕咬。
葉循掠至大風身前，血刃合而為一回到手中，她舉刀砍斷它的翅與爪，砍向它的心臟。
窫窳衝了過來，葉循只得踢它閃離。
九嬰分出四五個頭朝葉循吐出水火，葉循用血刃擋住。
大風生出翅爪，揮動巨翅卷出狂風，將她吹遠。
窫窳緊接著衝了過來，葉循翻身要落到它身上，它的尾巴伸出，橫打過來。
血刃分為三柄短刀，被它撞飛了兩柄，剩餘一柄切斷了它的尾巴。
葉循落到窫窳背上，它擺動頭部，頭上的角長有尖刺，葉循不能抓角，只能抓它的皮毛。
血刃合體回到手上，她找準心臟位置，舉刀欲切，一股灼烈之感從前傳來。
九嬰吐火，葉循跳離，窫窳直接鑽進了火裡，又毫髮無損地出去了。
葉循掃視三害，思索著分出千萬柄血刃砍殺它們是否能一擊致命。她上次在屏障外用這招殺妖獸後，很長一段時間靈力才恢復過來。
她現在體內靈力豐沛，或許不用恢復那麼久。可若是不能一擊致命，她沒把握能不能再同時對付三害。
略一思忖，她還是決定逐個擊破。
白虎被九嬰所傷，黑白斑紋的皮毛上已有數道長長的血痕，它躲到一側喘息幾瞬。
宋守竹將小黑團封入傀儡娃娃內部，也飛身過來。
「幫我拖住九嬰和窫窳，那隻白鳥在發號施令，我先解決它。」葉循傳音道。
白虎：「是。」
宋守竹：「好。」
白虎朝九嬰撲去，宋守竹拿出傀儡娃娃引誘窫窳。
見葉循逼近，大風趨使九嬰和窫窳攻向葉循。
九嬰被白虎纏住，白虎長嘯，喚出一個屏障擋在葉循左側，擋住了九嬰噴出的水火。
窫窳想回來攻擊葉循，宋守竹拿著傀儡娃娃離它更近，幾乎是將傀儡娃娃送到了它嘴邊。窫窳張口欲咬，又被他險險避開。
葉循繞著圈飛近，繞開大風扇出的颶風。她到它身前約兩米遠時，它直接朝她啄了過來。
她化了原形附在血刃上，直飛向前，在偏離鳥喙後又化人形，握著血刃連刀帶人捅穿了它的心臟。
鎖鏈斷裂，隨著大風的軀體一起消散。
葉循還未舒口氣，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宋守竹正與窫窳爭奪傀儡娃娃，那個娃娃的頭已被窫窳咬住，宋守竹還扯著它的雙腳不肯放手。
窫窳的尾巴打向他，竹製裁紙刀瞬間炸裂，層層疊疊細薄光亮的刀片展開像太陽花一樣，旋轉如同現代工業車間的高速切割刀。
窫窳未料他的武器突變，被切下一段尾巴。
它失去耐性，擺頭撞開他的刀，被切下兩段角也毫不在意，張大嘴向前衝，要將宋守竹一道吃掉。
眼見一張牙齒尖利的血盆大口撲面而來，宋守竹快速後退。葉循還未殺光六害，他不能讓傀儡娃娃被窫窳吃了。
但窫窳的速度太快，他的刀追不上，他自己也退不過。
下一瞬，炸裂的紅光鋪天蓋地，數萬柄血色短刀呼嘯而來，窫窳頃刻間被紮成齏粉，連著鎖鏈一起消散，現出後面的白色身影。
葉循正喘息著擰眉看他，血刃合為一體回到她手上，她甚麼也沒說，轉身朝九嬰掠去。
宋守竹立即跟了過去，發現她的動作有些力不從心，彷彿疲累氣力不繼。
他想起她上次從屏障外回來，臉上也是蒼白疲倦之色。
他立即傳音：「阿循，我這裡有些補充靈力的丹藥……」
葉循立即朝他飛了過來，「拿來。」
宋守竹取出藥瓶，倒出兩顆丹藥，「這丹藥給我用了倒是有些浪費，不過若你實在擔心我下毒……」
葉循從他手心抓過兩顆丹藥吞了，「敢下毒，我會在毒發前殺了你！」
「好，」宋守竹笑出酒窩，「我和阿循一起死！」
葉循翻了個白眼，打坐調息。一股泉水般的暖流流入紫府，滋潤乾燥枯竭的田地。
宋守竹上前，幫白虎應對九嬰。
不過幾個瞬息，葉循睜眼，灰色的瞳眸迸出生機勃勃的光彩。
再次掠向九嬰時，宋守竹又傳音：「龍珠認你為主，便可由你驅使。六害是殘魂，用神龍的殘魂，或可助你。」
葉循掏出龍珠，略用靈力引導，便感覺裡面的力量被啟用。
珠子發出震動，悠長的龍吟響起，龍頭自龍珠中伸出，盤旋而上身軀變大，最後整條身軀出現在空中。
九嬰看了過來，九張嘴大張，發出似嬰兒又似怪獸的冷肅尖利啼嘯。
神龍衝過去，盤住四個頭絞緊撕咬，白虎應付三個頭，宋守竹也化了原形，對著兩個頭髮出狼嚎，與之纏鬥。
葉循飛身上前，血刃一分為三，三分為九，瞬間刺穿九嬰的九顆心臟。
鎖鏈全都斷裂消散，神龍回到龍珠，宋守竹化回人形來到葉循身側。
“我去取素矰，你們在上面等我。”葉循說罷，跳入冥河中。
眨眼之間，她掉到河底。
河底渾濁不堪，六條實物鎖鏈皆已斷裂。葉循捂住口鼻走近鎖鏈交匯處，抓住下半截往上拉。
河底開始震動，葉循拉了約有十來米，一支拳頭那麼大的箭頭破土而出。
箭頭被泥汙包裹，黯淡晦暗。
葉循走近，伸手握住箭桿。一陣溫熱的觸感傳來，箭發出微微的白光，水震盪翻滾，泥汙散開，露出銳利光亮的箭頭。
下一瞬，箭飛射而出，帶著葉循竄出水面，懸浮於空中。
葉循放開，箭竟過來蹭著她的手腕，像只討好主人的寵物。它周圍還跟著六顆顏色各異的珠子，葉循看出是六害的妖丹，便收了起來，同龍珠放在一處。
素矰的箭尾是潔白的鳥羽，還連著一根長線。
葉循伸手摸摸箭簇，它圍著她上躥下跳，像是極開心，最後長線彎過來，繞上她右臂，箭與線都隱去不見。
白虎張嘴說著甚麼，葉循重新開了自己的聽感，才聽他聲音傳來，“……吾主要用時，搭上彤弓，素矰自會架在弦上。”
“我知道了。”葉循落到岸上，看向宋守竹。
他手裡拿著那個傀儡娃娃，頭已被咬斷了。
葉循問：“你想如何處置？”
他微笑：“聽阿循的。”
葉循：“喂白虎吧。”
宋守竹將傀儡娃娃遞向白虎，“這傀儡娃娃是桃木做的，白虎若不介意，直接這樣一口吃了吧，我也不用解開封印讓他它出來了。”
白虎看向葉循，葉循無言看著宋守竹。
他臉上一直含著溫和的笑意。
葉循咬了咬後槽牙，一把拿過了傀儡娃娃，“超度他跟超度尋常魂魄有甚麼不同？”
宋守竹：“要多費些靈力，或許一次不會成功，要多試幾次。”
他將傀儡娃娃放到地上，“若要超度，我便解開封印讓他出來。”
葉循：“你解吧。”
宋守竹捏訣唸咒，傀儡娃娃在地上震動，很快一團黑氣冒出，圍著傀儡娃娃轉了幾圈。
葉循掐訣準備超度，小黑團突然停滯在空中，而後飛彈向宋守竹。
葉循掠到他身前擋住，小黑團一個急剎，沿著她腰側飛速溜過，她的手一路追著按也沒按住。
宋守竹正上前來，伸手欲擋，小黑團順著他的手臂往上，一下子撞進了他體內。
葉循立即上前檢視，再不見一點黑氣。
“他進你體內了？宋守竹，你……被奪舍了？”
宋守竹摸著自己的身體，“他應當是進我體內了，但不像是要奪舍。”
葉循鬆了口氣，鬆了一半又提起來，“那他要幹嘛？”
“我也不知。”他摸著自己的腹部，“他好像，在我肚子裡。”
“鬼魂會吃人的腸子內臟麼？”葉循看向宋守竹和白虎。
“不會，”白虎道，“鬼魂以活人精氣為食，不會食人血肉。”
“他在吸你精氣？”她又問宋守竹。
宋守竹：“是在吸，但不多，我修煉兩日就能補回來。”
葉循：“他進你體內就是為了一直吸精氣？他會變成甚麼很厲害的惡鬼麼？”
宋守竹：“那他得吸幾百年，現在我們都只有兩個半月的時間了。”
話音一落，兩人一虎均沉默。
葉循覺得他在內涵她，宋守竹一臉歉意無辜地看著她。
葉循：“那就讓他待著唄，反正又不影響你。”
她剛說完，宋守竹“嘶”地捂住了肚子蹲下了。
葉循也跟著蹲下，“怎麼了？”
宋守竹靠到她身上，“他踢我。”
葉循：“？？？”
有哪裡奇怪，但又說不上來。
他面色蒼白，額上有汗，不似作偽。
葉循手無意識地放在他捂著肚子的手背上，手下都能感覺到那股衝擊力。
她問白虎：“有甚麼辦法把他引出來嗎？”
白虎：“要知其喜惡，才能引之。”
宋守竹抓住她的手，“他又沒踢了。”
葉循抽開手，“我們連他的身份都不知道，怎麼知道他的喜惡？”
“嘶……他又踢我了。”宋守竹疼得弓起背來。
葉循伸手按住宋守竹的手。
“他又沒踢了。”
葉循：“……”
宋守竹：“阿循，我知道了，他怕你，你碰到我，他就不敢踢我！”
葉循甩開他的手，站起來，“踢死你算了。”
“嘶……阿循救我，”宋守竹抱著她的腿，仰視她，“阿循說過我是好人，不忍心看我死的，對麼？”
葉循：“……”
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