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葉循出招更狠，只想儘快了結了楚述寅。
楚述寅擋下她一撥攻擊，竟朝她笑了一下，消失在了這個空間。
所有的劍雨也跟著一併消失。
空間力量沒有波動，他甚至沒打算捏碎她。
葉循直覺不對，催動紫珠絨到了宋守竹身邊。
一群人排著隊正往一道虛空中出現的門走去。
整個空間震顫了一下，所有人站不穩，那道門開始破碎。
周正安站在隊伍的最後，葉循出現的時候便朝這邊走了過來。
“朵兒姑娘？你沒事吧？”
葉循眼下頭髮紛亂，假臉皮翻飛，手上握著血刃，身上還有血跡。
葉循朝他擺了擺手，對宋守竹道：“幕後黑手是楚述寅，他得到了四分之三的橙蒿，不知跑去了哪裡。”
宋守竹：“竟真的是他。”
他看了看門的方向，“他開始吸取玉斗盤的靈氣了。”
葉循：“可橙蒿上有毒，他不可能這麼快就能化用。”
宋守竹：“只有一個可能，他百毒不侵。”
葉循愕然。
宋守竹道：“他可能馴服了王蠱，是以修為能日進千里，也能令百蠱臣服，百毒不侵。”
葉循：“你知曉他的位置嗎？”
宋守竹閉眼捏了個訣，很快睜眼道：“我帶你去。”
周正安看著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張了張嘴，自言自語似的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你怎麼會說話了？”
*
葉循和宋守竹來到了玉斗盤的中心。
楚述寅懸空盤腿坐於玉勺上方，八道金光自八個方位旋轉著湧入他的身體。
地面上的文字符號亮起熾目的金光，圓圈內部浮現出一個太極圖案。
圓內的太極、外面的天干地支、最外側的二十八宿往相反方向以不同速度旋快速自轉著。
上空的小玉勺也在快速自轉。
猛烈的罡風席捲整個空間，氣流紊亂，讓人站不穩，也無法御空。
葉循和宋守竹落在黑色太極之中的白圓內，葉循想將血刃插入地面，發現刺不穿。
宋守竹結印念訣，兩株發著金光的竹從地下長出，及至長過人頭便停下。
竹身有成人小臂那麼粗，葉循和宋守竹各抓住一株，穩定身體。
葉循立即驅動血刃飛去砍向楚述寅，卻被那金光彈開。
她轉向宋守竹：“可以多生幾株竹子，送我去楚述寅那裡嗎？”
“可以。”
宋守竹立即捏訣，金竹陸續從地面生出，七八株一叢，相互交錯彼此支撐，便像是組成了一棵粗壯的樹，在狂風中也算得穩固。
葉循躍至竹上段，兩手各抓一株，腳踏在竹節上。
前方立即又生出了下一叢金竹，她立即跳到了那一叢竹中，緊接著又是下一叢。
一叢高過一叢的金竹階梯一般出現在她身前，將她送至楚述寅身側。
楚述寅雙目緊閉、青筋暴起，一道道金線順著他的血管亮起又隱沒。他雙手掐著無名指放於膝上，口中喃喃念著甚麼，似乎並沒有察覺到葉循靠近。
葉循略一觀察，喚出血刃便向他的心臟捅去。
下一刻，一股危險從側方襲來。
葉循只見畫著二十八宿和金色方框的平面朝她蓋過來，就像一隻電蚊拍拍向一隻蚊子。
她旋身踢向蓋過來的平面，腳尖接觸平面的一瞬天旋地轉。
地心引力瞬間換了個方向，本處於上空的平面瞬間變成了地面，將她往腳的方向吸引。
這個平面上依舊有罡風，且仍舊圍著中心自轉著。
葉循蹲伏於地，用靈力抵抗罡風，以免被捲走。
一株金竹很快自她腳邊生出，她扶住金竹站起來，看清了這個空間的情形。
宋守竹和太極、圓圈所在的平面就在她的下方，宋守竹的頭頂與她的頭頂組成了一個銳角。
原本的地面分成了三個平面！
若以宋守竹所在的太極平面為零度，以太極的黑白兩圓的圓心連線為轉軸，天干地支的平面旋轉了六十度，葉循所在的二十八宿平面旋轉了一百二十度。
這三個平面的地心引力也互成六十度。
而楚述寅與這三個平面都偏離了一個奇異的角度，他對應的地面不屬於任何一個平面。
這是甚麼玩意兒？
葉循剛腹誹完，“嘀”聲又響起，系統開始播報：“超越進度3%、5%……”
同時，葉循視野的左上角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金色進度條，進度隨著系統的播報而填滿。
“您的武力值被超越並不會影響您的分數，您可以自行決定如何應對當前局面，那麼，祝您愉快！”
系統的聲音消失了，只留下一個進度條在礙葉循的眼。
愉快個鬼，一點都不愉快！
葉循放開金竹，任由風將她一顛一顛地捲走。
她雙腳離開踩著的平面後，宋守竹、楚述寅、太極、八卦、天干地支、二十八宿，一切都變淡模糊，最後看不見了，只剩天體、星雲與黑暗。
她像個漂浮在外太空的宇宙垃圾，不知身處何處。她憑著感覺往回飛，怎麼也找不到原來的地方。
她只能催動紫珠絨回到宋守竹身邊，一切又出現在眼前。
“上面甚麼也沒有，”葉循道，“這是怎麼回事？是楚述寅操縱玉斗盤做的？”
“是，他如今吸收了玉斗盤的力量，對玉斗盤的操控能力已超過了我。”
葉循沒有追問他為何會操控玉斗盤，而是道：“那我們如何阻止他？”
此時，空間中靈力波動，又有幾個人影出現。
他們站在寫著天干地支畫著八卦符號和正方形的平面上，幾株金竹長在他們身側，供他們穩住身形。
那些身影，葉循大多熟悉，曲梁、牧九良領著司靈局的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還有一個葉循不認識的古雁門弟子。
“牧大人他們會設法鎖住玉斗盤部分力量，減慢被吸取的速度。”宋守竹道。
葉循見那古雁門弟子對牧九良他們說了甚麼，便有金竹生出，牧九良領著七宿扶著金竹朝他們走來。
葉循：“那位古雁門弟子就是你的分身？”
宋守竹應是，繼續道：“玉斗盤的靈氣一旦開始吸收便不能停下，只能……殺了楚述寅，他的眉心、心脈、丹田是弱點。”
葉循看向宋守竹，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她實在好奇他的想法，問道：“你不會不忍心麼？”
宋守竹笑了下，對她露出兩個酒窩。
他從來不是個慈悲的人，她明知他騙過她，似乎還是會把他想得太好。
葉循把他的苦笑理解為無可奈何。
她瞟了眼進度條，已經到45%了。
“不管你忍不忍心，我都會殺了他。”她盯著他的反應。
而他只是平靜地回視，笑著吐出兩個字：“有勞。”
葉循頓覺沒趣，不想再看他。
牧九良與七宿走到她與宋守竹前方三米左右停下。
牧九良看了看畫著二十八宿的平面，原地跳起翻了個跟頭，雙腳落到畫著二十八宿的平面上。
七宿也跟著跳到了那個平面上。
葉循明白過來：太極中央的這條連線屬於三個平面，要去別的平面就要透過這條線。
她望向楚述寅，這條交線似乎不屬於他的地面，他們沒辦法跳過去。
她又看向腳下，三個平面相交的線顯出一點潛痕，就像一張白紙上的摺痕。
她問宋守竹，“你能檢視這三個地面上是否還有這樣的線痕嗎？”
宋守竹看向葉循指著的線，點了點頭，閉眼捏訣。
葉循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像漣漪一般震盪開去。
很快，宋守竹睜開眼來，“沒有。”
“沒有？”葉循很是吃驚。
楚述寅的地面不可能與他們這三個平面都平行，定然會有相交線，不可能沒有才對。
“你確定麼？”她再次問道。
宋守竹再次捏訣，又檢視了遍，“確實沒有。”
葉循陷入沉默。
七宿到了對應星辰的位置，角站在角宿所在的方位，亢站在亢宿所在的方位，牧九良站在中心，也就是方才他跳過去的地方，只不過他的身體在葉循看來是傾斜的。
他們持劍擺陣，口中頌喝，最後大喝一聲“定”。
地面上的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個星宿符號和對應的方形一邊發出更加明亮的光，那個平面的自轉慢了下來。
葉循視野中的進度條也慢了下來。
她又看向楚述寅，他仍舊閉目打坐，身體緩慢地自轉著，八道金光的方位均隨著他身體的方位一起變了。
他所在的地面與這三個平面都沒有交線，要麼他已不在這個空間中，要麼……他的地面就是這三個平面之一，他歪斜的奇異角度只是障眼法！
“再將我送去方才的位置，速度要快！”葉循低聲對宋守竹道。
宋守竹有一瞬猶豫，還是應好。
幾叢金竹瞬間長出，葉循飛速跳至方才曾到達的位置。
到了這裡，楚述寅的身形便與在下方看到的不同，與一開始一樣，是以太極圖案所在的平面為地面的。
葉循沒有絲毫猶豫，瞬間便出刀，刀刃即將貼上他胸前的衣料。
楚述寅陡然睜眼，金色的瞳眸對上葉循泛灰的眸子，葉循發現自己的動作減緩了一瞬。
就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又有平面旋轉，向她蓋了過來。
葉循不管不顧，繼續用力砍去。
那平面竟穿過了楚述寅的身體，將她拍飛了。
巨大的力量讓她像流星一樣飛向外太空，熟悉的天體從身側掠過，葉循懷疑自己要飛出太陽系。
“嘀”聲又響起，系統道：“警告，警告，即將超出本書世界邊緣，請折返！即將超出本書世界邊緣，請折返！”
系統最近出現的頻率真是有點高。
葉循嚥下喉間的腥甜，催動了紫珠絨。
她方出現在宋守竹身側，他便扶住了她，“你可還好？”
葉循擺擺手，“他方才讓我的動作變慢了。”
宋守竹：“他能用神識影響玉斗盤內的活物了。他吸收力量越多，自身越強，對玉斗盤就有越大的影響。”
葉循看向周遭，發現現在三個平面除了圍繞太極的中心自轉外，還在不停地繞著轉軸旋轉。
而楚述寅始終定在那個位置，任由平面和人穿過他的身體。
她讓宋守竹再次檢視了遍，三個平面上仍是沒有另外的交線。
進度條已到86%，上空有濃雲積聚。
“方才的金竹，再來一次，要快，生出之後保持它們別消失。”葉循對宋守竹道。
“好。”
再來一次，楚述寅果然還在原來的位置。一切都是障眼法，不論眼前如何複雜變化，他始終正對著太極上方的小玉勺。
葉循依舊在刀刃接觸到楚述寅面板之時被拍飛。
她立即催動紫珠絨回到宋守竹身邊，並傳音給他，“用傀儡蠱控制我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