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葉循的背後抵上一個胸膛,有人伸臂抱住她,空氣流動變化,將她帶到了新的空間。
“你受傷了?”宋守竹的聲音響起。
“不礙事。”葉循打量一眼周圍,“這是哪裡?”
“玉斗盤中,那人將西泰樓整個困在了玉斗盤中,用星宿空間將人劃分開來。這裡是中心,他暫時找不到這裡來。”
他拉葉循坐下,從乾坤袋中取出兩個玉瓶,先開啟一個撒了些藥在她傷口上,又開啟另一隻放出只蠱蟲在她手上。
那隻蠱蟲鑽進了她的傷口,一股不算劇烈的痛癢感傳來,葉循問:“這是甚麼?
“止疼止血的藥,和修復筋骨的蠱蟲。”宋守竹答得簡單。
天地依舊一片黑,腳下是個外方內圓的巨大圖形,四周廣袤,亮起的文字和符號沿著圓圈向外鋪展開去,到最外面封閉在一個方形中。
最內一圈的文字寫著: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再外一圈有些遠葉循看不清,估計也是天干地支,文字之間的八個方位上是八卦符號。
空中懸浮著一個通體瑩白的發光玉石,側面“工”字形,頂上有個小巧的勺子。
他們像是在一個巨大的司南上,只是這司南的勺子未免太小了些。
手背上微癢的觸感將葉循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蠱蟲已鑽了出來,宋守竹收好了,還在她傷口處吹了吹,“合體期修士的劍意霸道,傷沒那麼容易好。”
葉循將手收回來,“他們不止一個人。”
宋守竹抬起頭來看她,倒不顯得有多意外。
葉循繼續道:“捆仙索捆住了一人,他將我那株橙蒿搶走,吃了下去。另有一個修為更高的人襲擊我,帶走了他。我覺著後面那人的修為在大乘巔峰以上。”
宋守竹:“珊瑚群島上的大乘期巔峰修士只有鄭邱霖,看來那人一直在掩蓋自己的修為。”
葉循:“謫仙……另一位宋守竹曾說過,珊瑚群島上靈力不沛,修士難以精進,難道那人進島之前便開始隱藏修為?”
宋守竹竟道:“那位宋兄確實生得仙風道骨。”
現在的重點是這個麼?
他的聲音是不鹹不淡的,葉循卻覺出幾分別樣的情緒在裡面,去看他的表情。
他臉上帶著一貫的笑意,看不出甚麼異樣來。
她竟覺得他在吃醋,定然是情蠱的原因!
她在腦中飛快擦去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繼續道:“我覺著沒有這樣做的理由,更可能是進島之後想了甚麼辦法提高了修為。”
他突然握住她的腳踝,葉循一驚,就見他推高她殘破的褲管,給她小腿上的傷口上起藥來。
他皺眉道:“怎麼就受了這麼多傷?”
“我不受點傷怎麼引蛇出洞?”葉循讓自己儘量不去注意被他握住的小腿,“反正半朵橙蒿已經被他吃了,也能麻痺他兩個時辰。”
他們不僅捏造了一朵假橙蒿來拍賣,還將真橙蒿一分為二,半朵真的半朵假的組成一朵,並在花上下了毒。
剩下的橙蒿在宋守竹這裡。
葉循:“你那朵也給我吧,他們定然很快就會發現橙蒿只有半朵真的,我來跟他們周旋。”
宋守竹略一沉吟,提起了另一樁事,“前晚送莊牡丹的屍體去古雁門前,我去找了趟清荷。”
葉循靜待他的下文。
他看了她一眼,站起來背對她道:“傀儡蠱……是由王蠱加其他二十餘種蠱蟲煉成,煉製過程中有過許多失敗的蠱,有兩種最接近成功的,一種毒性沒有祛乾淨,一種只能控制動物的部分軀體。
“有人從清荷那裡買走了這兩種蠱蟲。”
葉循:“可知買家身份?”
宋守竹轉回來,“不知,買家讓她將蠱蟲放在了傳送陣裡,錢財也已放在陣邊。”
葉循:“牧九良曾說,珊瑚群島上,開得起傳送陣的人不多。”
“是,就古雁門各峰主、掌門,還有其他仙門的幾名掌門可以。”
葉循:“那其實還是我們懷疑的那幾人。”
宋守竹:“那人一直隱藏自己的修為,如今又不懼暴露,更是直接用了玉斗盤,當是在此一搏,沒想讓大家活命。”
葉循:“不管他想做甚麼,我們按計劃行事。”
宋守竹將橙蒿交給了她,“小心。以防萬一,這是橙蒿上所下毒的解藥,你也拿著。”
葉循接過,“他們能頃刻捏碎一個空間,我們得分開行動。你保證自己的安全,便是保證我的安全。”
宋守竹:“我明白。”
葉循:“你能知曉他在哪裡麼?”
“在傷門。”
“送我過去。”
宋守竹過來摟住葉循的腰,葉循微微有些無措,還沒想好自己的手要放在他身上哪裡,便已經到了另一個空間。
“小心些,別再受傷了。”他在她耳邊輕聲道,說完嘴唇若有似無地劃過她的臉頰,人便消失了。
葉循抹了把臉,揮去那異樣的癢意。
鼻間聞到一股血腥味,她心中一凜,撥出血刃握在手中。
這裡也是像第一個一樣的外太空景象,只是星象和星雲看起來不一樣。
五六丈之外,一個被捆仙繩捆著的軀體躺在地上。他身下流了一大灘血,血的外沿還在不斷擴大。
葉循走近兩步,發現他腹部血肉模糊,竟是被人生生剖開來。
他胸口起伏微弱,還活著。
葉循謹慎感知著周圍,慢慢走近,俯視那人。
他修為驟跌,身上的靈力與普通人相差無幾,攏在臉上的白霧不在,臉色在周遭星光的映照下白色像紙。
“趙峰主,”葉循淡淡道,“你的同夥是誰?”
趙路然見到她,眼睛驟然睜大。
“嘭”的一聲,他的身體炸成一團血霧。
葉循早有防備,猛然後退,避免衣裳被弄髒。
“葉姑娘想知曉之事,在下來告知……”
血霧消散後,葉循看清後面的人影。他周身依舊籠著一層白霧,聲音也是改變過的。
他繼續道:“另半朵橙蒿,就當做對在下的謝禮如何?”
葉循:“你不是已到了大乘巔峰期麼?又吸了莊牡丹和趙路然,來搶啊,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那人不甚在意,自顧自道:“宋守竹的身份,葉姑娘一直想知曉吧?”
葉循面色無波,“我怎知你說的就是真話?”
那人笑了一下,“姑娘不若看看自己的傷口。”
他為何提起她的傷口?
葉循看了他一會兒,那人定定站在遠處,沒近一步動作或是再說甚麼的意思。
她抬起左手,看向掌心那道豎著的刀口。傷口不再滲血,痛感也幾乎沒有了。
“看看裡面的血肉吧。”那人又道。
葉循想了下,拉扯手掌邊緣的面板,傷口扯開來,露出浸血的皮下組織。
周遭的光突然亮了些,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血肉裡那些細微的絲絮。
纖細的金色細絲程脈絡狀,毛細血管一般地穿插在她的骨肉之間。
這些絲絮和莊牡丹身體裡那些很像。
應當說除了顏色不同,其餘一模一樣。
“傀儡蠱……研製過程中有兩種失敗的……”宋守竹方才的話在葉循的腦海劃過。
對面那人的聲音也適時傳來:“傀儡蠱,原本就是為葉姑娘研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