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葉循睜開眼,便見他一雙纖長的睫顫巍巍地覆著。
他的臉並非正對著她,而是偏了一個角度,以防鼻子撞上她的鼻子。
察覺她睜眼,他也睜眼退開來。
“雙生魚產生的物質能麻痺……親近的男女,我想,或許用這個方法能減輕你的疼痛。”他的聲音有些暗啞發顫,似乎有些緊張。
“你……有沒有好些?”他問葉循。
“有。”葉循的聲音聽起來都比方才有力氣,宋守竹放下心來。
“你願意讓我親到不疼為止麼?”她又問。
宋守竹呼吸一滯,聲音沉啞,“雙生魚散發的物質會讓人產生慾望,越順從慾望,慾望就會越強烈,最後完全由慾望牽著走……若是它不停止散發這種物質,可能會讓動物……交歡至死。”
“你能……停下來麼?”葉循問。
幾句話的時間,疼痛又席捲重來,她的聲音又虛弱了下去。
宋守竹點了點頭,隨後又想起屋中昏暗,怕她看不清,道:“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裡。”
“那你……願意麼……”葉循仍就問。
柔軟的唇落到她唇上,堵住了她的詢問。
他開始吮吻她,溫柔細緻,似乎沉著老練,只飛快的心跳和雜亂的呼吸暴露了他的緊張悸動。
葉循張唇回應,體內很快升騰起一股酥麻快意,將疼痛壓下些許。
他就像她的止疼泵,每親近一分,便能為她止疼一分。
只是止疼泵的劑量太小,讓她覺得杯水車薪。她像久病的病人,急切地希望藥到病除,立竿見影。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用舌尖頂開了閥門,貪婪地搜刮著止疼的良藥。
宋守竹腦中空白一瞬。
他只覺一條靈巧柔滑的舌滑進口腔,急躁地橫衝直撞,像只受驚的鹿,在他口中慌不擇路。
他貼了上去,引領它,包裹它,糾纏它。
鹿受到安撫,柔順地順應他,任由他像張巨大的網,將它密不透風地裹住,收緊。
鹿在他的網中輕顫,發出細碎的哼鳴。
他放鬆些許,仍舊勾著它,細緻地抵磨。
屋中很快充斥著島上那種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只是沒有人有心思去覺得難堪或羞澀。
葉循只覺身體變成了一灘水,一絲力氣也使不上,卻又那樣渴望親近他。她撫過他的脖子,落到他肩上,摸到一片黏膩。
宋守竹身體一僵。
葉循退開來,“你的傷……”
他方才被雙生魚刺貫穿了肩膀,拔刺時又被倒刺勾得血肉模糊。
宋守竹:“不礙事,靈力恢復了就會好。”
葉循:“你身上應當有藥吧?”
宋守竹身上有藥,但他眼下沒有心思上藥。
他追過來吻葉循的唇角,“不礙事的,你也在幫我止痛。”
他說罷便加深這個吻,讓葉循重新落入他的網中,無暇他顧。
葉循不敢再摸別的地方,只能摟住他的脖子。
宋守竹勒著她的腰越箍越緊,要將她勒進他身體裡似的。
葉循艱難地動了動,宋守竹陡然停下動作,按住她。
“別動。”
他離開她的唇,在她的唇角氣息不穩道。
葉循:“我碰到你的傷口了?”
“不是。”
宋守竹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涎液,“你還疼麼?”
葉循靠在他懷裡,也在劇烈地喘息著。
與他分離,她體內的疼痛又加重了些,只是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更難受的感受噬咬著她,要她與他親近,親近到近無可近。
“宋守竹,”她道,“你能把衣服脫了麼?”
面前人靜默一瞬,葉循聽到了清晰的吞嚥聲和更加急促的呼吸。
他將葉循按回懷裡,“不能。”
“為何?”
“就是不能。”他又開始撫她的背,只是每一次撫摸,都讓她更加想要親近。
葉循抬頭親了親他的喉結,“那算了。”
宋守竹身體緊繃,手收緊成拳,緊緊攥著她的衣裳,卻沒有去阻止她的動作。
葉循沿著他的脖子啄吻,一路吻到下頜,去吻他的耳垂。
“阿循,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麼?”
葉循聽到他聲線緊繃地發問。
葉循沒理他,過去親了下他酒窩的位置,又移到他唇上,一下下吸吮著他的唇瓣。
宋守竹僅剩的自制力崩塌,扣住她的後腦,猛然加深了這個吻。
他迫使她仰著頭,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已強勢地進入她的口腔。他不復方才的剋制,要將她吞入腹中似的,吞噬席捲她口中的一切。
他將她按到了地上,半邊身子壓在她身上,更加深入全力地去吻她。
葉循身上發軟,覺得自己幾乎要窒息,可體內又有一種滿足的情緒,想要與他親近的渴望得到了緩解。
他放開她的舌便去吮她的唇,吮夠了復又回來勾她的舌。
如此反覆綿長,卻又似乎還是不夠。
兩人緊密地貼在一起,卻又覺得還是有東西隔著他們。
宋守竹離開的間隙,葉循道:“宋守竹,你把衣服脫了吧,你衣服裡面我都去過了。”
宋守竹猛然想起來,她曾化了原形,在他衣裳裡翻轉一路。
“不行。”他用吻堵住她的嘴,讓她沒有力氣再說這樣的話。
他懲罰似的吻得更深,不留一點空氣給她。
*
萬年寨宗祠。
沈重被綁在椅子上已經倒下,他掙扎到了木案旁,身體頂著木椅,一下下撞擊著大木案。
終於,切藥刀掉到了地上。
他又掙扎著過去,一點一點,艱難的割開了繩索。
“重兒,重兒,你沒事罷?”沈孝祖在床上焦急不已,可是動彈不了。
沈重爬起來,揉了揉僵麻的手腕,走到床前,“我沒事。”
沈孝祖看著他,老邁的臉上滿是憂愁的褶皺,“重兒,回頭是岸,別再跟那些人牽扯不清了。”
沈重倒了碗水喂他喝,“阿父,我們不能指望神了,我們得指望自己。”
他喂完水,快步離開。
出了上院,透過僕人知曉楚述寅帶人來訪,沈重沒有驚動旁人,領了十多個護院往後山禁地去了。
*
屋中只剩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葉循將宋守竹壓在了身下,兩人皆衣著完整,且閉口不言。
她方才不小心撞到了他,一下子明白了那些啃噬她的感受所指向的地方。
宋守竹說甚麼也不肯脫衣服,只是也沒有阻住她的動作。
只是隔靴搔癢,實在難受,“宋守竹……”
葉循方一叫他便被他捂住了嘴。
她掙扎抗議,他仍不放開她。
“還是很難受?”他啞聲問。
他手伸向她,“這樣可以嗎?”
葉循抓住他的手,道:“你沒洗手。”
宋守竹默了默,道:“抱歉,那我換個方式。”
葉循:“你……你做甚麼?”
宋守竹:“我的舌頭是乾淨的。”
葉循腦中轟然炸開,“我沒洗澡。”
“我不介意。”他繼續吻她。
“用手吧,你還是用手吧。”葉循掙扎。
宋守竹:“可是我想嚐嚐你。”
葉循倏然摸到他的手心,那裡的面板觸感不同。
“你……怎麼了?”
“方才牧九良的符紙燒的。”他的聲音含糊不清,說話間會撥出熱氣,帶來微微的震動。
葉循想動,被他按住。
她想起來,先前他抓走了她額上的符紙,另一隻手按在她額頭上,原來是快速調包了。
她輕撫上那片肌膚。
“疼嗎?”她輕聲問。
“不疼。”他答。
“不是說過……不再騙我?”
“……真的不疼……阿循好甜。”
葉循很快說不出話,失神地望著屋頂。
良久,他問她:“還疼嗎?阿循。”
葉循搖搖頭。
宋守竹拭淨唇鼻上的水漬,“那我們快離開。”
他飛快替她理好衣褲,收拾好東西,將她打橫抱起。
他們出了竹屋走了幾步,便聽到前方有人靠近。
宋守竹抱著她換了個方向,躲到一片密林後。
葉循被他放到地上,身體離開他,那股分離的空虛感便又充斥著她,叫囂著讓她靠近他。
但那些人的腳步聲,她也聽到了。她強壓體內的不適,命自己專注地看著來人的方向。
十餘人自山上下來朝竹屋走去,走在前方的正是沈重。
他逃出來了?
葉循心裡那點綺思徹底壓下,看了眼宋守竹,他正專注地看著前方。
沈重帶著兩人進了竹屋,其餘人等在屋前。
半晌,沈重領著那兩人出來,帶著其餘人朝小橋的方向去了。
等他們都離開,葉循低聲道:“我們先找個地方換身裝扮?”
宋守竹被她嚇到似的,與她拉開些距離,“走這邊也可以去往山下城中。”他指了方向道。
葉循站起身來,才發覺他還拉著自己的手腕。
衣袖露出的小臂肌肉緊實,有蜿蜒的血管跨過筋骨。他的手手指修長,微微蜷扣在她的手腕上。
她體內那股衝動又要她握住他的手。
若是屈服,怕是不會只是想要牽他。她定了定神,拿開他的手轉身朝前走去。
宋守竹摩挲了下尚餘她體溫的手,喉間滾動,跟著她朝前走去。
兩人出了濃霧才發現天色已晚,已快到戌時了。
出了雙生魚的影響範圍,葉循體內那股異樣感便消失了。
只是竹屋中發生的事仍舊曆歷在目。
葉循想到自己說過甚麼做過甚麼,便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宋守竹默默跟在她身後不說話,她不知他在想甚麼,打定主意只要他不提,她就不提,權當沒發生過。
他要是提起……
那就到時再隨機應變。
兩人找了個僻靜處取出戒指裡的包袱,飛快地換了衣裳。
葉循檢查了宋守竹肩上的傷口,果然靈力恢復很快便痊癒了。
她將他的衣襟理好,抬頭便對上他幽暗的視線。
他想說甚麼?
葉循的心沒來由地提起來。
好在他只是問:“還疼麼?”
葉循搖頭,“快封好靈力,去買些東西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