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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2026-04-29 作者:曾直

第 34 章

宋守竹下山便去尋清荷了。

清荷姓林,家在西虞算是小富之家,也是做些藥材、蠱蟲生意。

她這次回來,是因家中傳通道父親病重。回家後卻發現,父親是假病騙她回家。

三年前清荷離家出走去了靈獸島,沒再回來過。

這次她攜著聶懲一道回來,稱已和聶懲成婚有孕,氣得她爹跌坐到椅子上兩眼發黑,險些真病了。

宋守竹到林府的時候,林府請了大夫要為清荷把脈,清荷躲著不讓,聶懲攔著大夫、擋著家丁,場面混亂異常。

清荷第一眼未認出宋守竹,過了一會兒猜到可能是他,索性拉了聶懲跟宋守竹一道出去,另找地方住。

三人找了一間客棧落腳,宋守竹說明來意。

“你想我幫你把族長引出來?”清荷道,“你想做甚麼?綁架族長麼?”

宋守竹:“我只是想找雙生草,不會傷他。”

清荷:“雙生草早已滅絕,你怎麼篤定族長會有雙生草的訊息?若族長不告訴你,或者說沒有呢?”

宋守竹沉吟了一下,“到時我再想辦法。”他其實有八九成的把握,只要見得到沈孝祖,沈孝祖會告訴他的。

清荷看著他,“我的醫術還是族長領進門的,他老人家可算是我的啟蒙老師。”

聶懲:“宋兄的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裡會害無辜之人呢?”

清荷哼了一聲,“明著不會,暗地裡不知道怎麼害人呢!”

宋守竹苦笑道:“要不你給我下個毒,確保族長沒事,你再給我解藥?”

清荷翻了個白眼,“算了,浪費我的毒藥。”

她頓了下,又道:“明日我去宗祠尋族長,午後看能不能想個辦法引他出來。”

“好,多謝。”

清荷:“我可不保證一定成功!”

“好。”

*

宋守竹離開清荷和聶懲的客棧時,已是凌晨,街上仍有來往的行人,大多是年輕男女。

他走向山上,打算回去找葉循。

迎面有兩個司靈局的人走過來,宋守竹面色無波地繼續朝前走。

距司靈局的人還有兩丈遠時,他感覺到手腕上的紫珠絨微微發熱。

是葉循那邊催動了。

他立即右拐,快步進了一個巷子。他半個身子還在巷外,葉循的身形已顯現在他身前。

他立即攬住她的腰,朝巷子裡邊帶。

葉循被他半抱起來,帶著快速往後,很快後背撞上牆面。

他立即點了她身上幾處大xue,封住她的靈力,而後食指豎在唇前,做了個“噓”的口型。

葉循微微點頭表示明白,沒有別的動作。

巷口有人靠近,似乎在看他們。

葉循的視線被宋守竹遮擋著,看不見外面。

宋守竹手臂收緊,靠她更近,頭也低下來,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葉循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儘量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但她方打鬥了一番,氣息不穩,胸口劇烈起伏。她吸氣時,胸口便會貼上宋守竹的胸膛。

這個姿勢實在難受,她索性伸手繞過他的脖子抱住他,整個身子掛在他身上,不用自己使力。

溫熱柔軟的軀體貼著他,隨著呼吸的起伏壓緊鬆開,宋守竹身體一僵,只覺身體裡有一股奇妙的情緒在流竄,嗓子發緊,心跳飛快。

他下意識弓起身,讓自己的腰腹遠離她。

不知過了多久,巷口的人離開了。

宋守竹立即退開,看了眼巷口,回過來問葉循:“你遇到甚麼事了?”

他面色有股奇異的潮紅,但光線昏暗,葉循沒注意。

“沈重有問題……”她將跟蹤沈重和莊牡丹的事說了,“那湖裡的大魚不知是甚麼,似乎對妖很敏感。”

宋守竹拉她坐到地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替她把脈。很快,他的眉頭皺起來,“蛇毒是解了,但你臟腑內的火似乎燒得更旺了,或許‘融心’會提早發作。”

葉循:“提早多少?明日?”

宋守竹:“應當不會早過半月。”

“那就還有時間。”

葉循將橙蒿收入乾坤袋,“這藥不易得,不論是誰要,或許會來找我們。”

她站起來朝巷子外走,“今晚之事,不知道沈重會不會有甚麼動作……”

她赤腳踩到石子,疼得一個趔趄。

宋守竹几步上前來扶住她,葉循突然想起來,“我的鞋留在湖邊了泥地裡了,沈重不會去掏出來,透過那雙鞋找到我吧?”

宋守竹讓她站直,到她身前,一把背起她往前走,低聲道:“你那雙鞋沒甚麼特別,大小款式都很常見,也不能透過氣味找到你。”

氣味?甚麼意思?

葉循忍不住扭頭偷偷聞了聞,根本沒味道好嗎!

宋守竹身體震動,似乎在偷笑。

葉循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宋守竹疼得“嘶”了一聲,直呼饒命。

這一鬧,葉循心情輕鬆了許多。

事情已經很壞了,再壞些也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月亮掛在天上,被霧氣氤氳得朦朧。

宋守竹揹著她,一步一步走得不緊不慢。

兩人一直未再說話,葉循想起已下的情蠱來。

從他的反應來看,他對她顯然是不厭惡的,但他的態度與以前似乎也沒有多大變化。

她又體會了一下自己的心緒,好像也沒有多麼的小鹿亂撞,心花怒放。

難道買到假貨了?還是情蠱還沒生效?

那她現在提出讓紫珠絨永久聯結,他會答應嗎?

葉循拿不準,只能作罷,乾脆在他背上睡覺。

背後的女子呼吸勻長,整個人趴在他背上。宋守竹嘴角微翹,一股喜悅而滿足的情緒在他心中如溪流般潺潺流動,暫且壓過了他心中的憂慮。

事情變得更棘手了,留給他們的時間更少了。

但,不論如何,他一定會替她找到解藥的。

到了客棧,兩人跳窗回的房間,稍事歇息天便亮了。他們又換了新的裝扮,戴上帷帽,結賬離開客棧。

天色尚早,街上的人倒比凌晨時還少。

宋守竹和葉循打算也去清荷他們的客棧落腳。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巡邏的衛隊,他們手拿著畫像在各處貼上。

衛隊靠近時,宋守竹和葉循主動摘下帷帽,看著他們張貼。

他們貼的是懸賞令,畫像上正是昨晚葉循裝扮的那張臉。

葉循視線平靜地移到旁邊的文字上:

不知名妖物,入禁地欲盜靈藥,被古雁門落霞峰峰主發現,峰主欲擒之,被妖物殘忍殺害。凡提供有用情報者,重賞。

莊牡丹死了?

葉循眉頭微皺,一個衛兵看向她。

宋守竹道:“朗朗乾坤,竟有妖物混上咱們西虞島,可要早些抓住才好。辛苦各位差爺了!”說罷牽起葉循的手,要拉她走。

“站住!”一個衛兵提著探妖燈從他們身上照過,又上前來摸了摸他們的臉,這才放過了他們。

葉循和宋守竹對視一眼,微微搖頭。

宋守竹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到了客棧,清荷和聶懲已經出門了。

放下行李,葉循立即去了宋守竹的房間。

“我沒殺莊牡丹,若莊牡丹真死了,定然跟那個白霧人脫不了干係。”葉循道。

宋守竹:“我明白,莊牡丹發現了他們的秘密,殺了她嫁禍到你頭上,一石二鳥。”

葉循反倒對他的反應頗感意外,“你一點都不懷疑是我殺了莊牡丹?”

宋守竹輕描淡寫,“不懷疑。”

他又道:“橙蒿在我們身上,那白霧人幹他肯定還會來找,到時抓住他就能明白怎麼回事。”

“他修為高於你,若是他來找你……”葉循舉起自己連了紫珠絨的手腕示意,“你立即到我身邊來。”

宋守竹笑道:“他在暗,我們也在暗,我們未必吃虧。”

兩人商量後決定先在客棧等清荷的訊息。

中午,清荷竟回來了。

宋守竹和葉循跳窗去了清荷的房間,清荷大口吞下幾口茶水,“族長中風了,現在族內事物由沈重做主。”

葉循和宋守竹對視一眼,都覺得此事不簡單。

宋守竹:“你可有替族長診斷?真是中風?”

清荷還在咕咚咕咚喝完一杯,要繼續給自己倒水,宋守竹拿過茶壺替她倒茶。

清荷道:“我們根本沒見著族長,是沈重接見的我們。他還對聶懲的身份有所懷疑,我們不得不快些離開。”

宋守竹:“聶兄人人呢?”

“他去跟蹤里正了。”

葉循:“還是直接闖進去找沈重吧,他能拿出橙蒿,說不定也知曉雙生草。”

“別。”清荷放下茶杯道,“宗祠內滿是毒草蠱蟲,不熟悉地形的人進去極易中毒,更何況如今可有東梁司靈局的人。”

宋守竹:“聶兄跟蹤里正做甚麼?”

清荷道:“我正要說……原本定於上巳的祭高禖提前了,今年的人數也增多了,三十對男女明日便要進宗祠,齋戒一日,後日便要送去祭高禖。”

宋守竹:“為何會提前?”

清荷搖頭,“不清楚。”

葉循想起昨夜湖中的那條大魚,直覺或許與它有關係。

“你們混到三十對男女中進宗祠,進去查查不就清楚了麼?”清荷道,“我也想知道族長是否安好呢!”

宋守竹:“聶兄會想辦法拿到名單?”

“是,”清荷道,“沈重見我們的時候敷衍又不耐煩,像是有急事。他讓人送我們出來的時候,我謊稱要去茅房偷偷摸去了議事堂,見到了里正。出了宗祠,我等著里正出來一問,便問出來了。”

葉循:“族長突然中風,里正們沒提出異議?”

清荷:“我也旁敲側擊問了,里正說沈重已接過了族中大半事務,族長平日裡身體也不算太好,他們說要見族長,沈重也並未不讓他們見,只說如今祭高禖緊急,祭祀完成後便會讓他們見族長。”

“不過……”她話鋒一轉,“往年這樣的大事各寨主也會參與的,今年沈重沒通知其餘各寨,說不定也是怕其餘各寨寨主來,不會聽他的。”

宋守竹站起來道:“只怕名單定下來,便會立即派人去接,我們時間上很緊迫。”

葉循:“以前挑選這些男女可有甚麼規律?”

清荷:“大多是新近定親的男女,成婚的夫妻不會要,今年要的人數多,可能新婚的也會報上去。”

葉循:“那我們先收拾好東西?”

清荷點頭,“聶懲會想辦法拖延時間的。”

葉循和宋守竹立即回房收拾東西,葉循收拾好出門,宋守竹已經在外面等她了。

兩人揹著包袱結了賬,出了客棧,宋守竹領著葉循朝東走,葉循問道:“我們現在去哪兒?”

“名單拿到了,我們先走,清荷一會兒來跟我們碰頭,一起去選定的男女家。”

兩人走到了宗祠所在的山東面的一座山腳下,清荷很快趕了過來,三人一起朝山上去。

清荷介紹道:“這對新婚夫妻,女子叫趙黎,是萬年寨人,男子叫崔新,是打青寨人。他們三日前方成婚,住在這座山的山上,算是住得最遠的,應當會最晚來接他們。我印象裡,趙黎是個深居簡出的人,親戚朋友比較少,應當比較好假扮。”

宋守竹:“她家還有其他人麼?”

清荷:“沒有了,她是她奶奶帶大的,她奶奶五年前便去世了。”

快到山頂的時候,一個竹屋出現在眼前,竹屋前一個女子正在編竹簍。

“那是趙黎?”葉循問道。

清荷應是。

宋守竹:“崔新呢?”他沒感受到附近有其他男子的聲息。

清荷:“也許外出了吧。”

葉循:“清荷先幫忙套訊息,我潛入她屋中找她的衣裳,裝扮成她。”

“好,我留意有沒有人來。”宋守竹道。

清荷也應好,朝趙黎走去。

趙黎抬頭看到來人,反應了一下,臉上綻出一個笑容,“清荷?”

“是,好久不見,聽聞你幾日前成婚了……”清荷的聲音在身後減小,葉循繞到屋後,翻身進去。

這間竹屋不大,除了一間用作臥房和堂屋的屋子便是一間廚房,一間淨房。最大的房間擺著一張床、一張桌,兩個櫃子,還有一些竹椅竹凳。

葉循拉開其中一個櫃子,便見一些女子的服飾整齊地堆疊著,她拿了最面上的一套穿上,穿到一半,後窗傳來輕微的響動。

葉循停下動作,就聽宋守竹的聲音傳來:“宗祠的人已到山腳了,崔新去了山下賣藥材還沒回來,一會兒可能要你先跟宗祠的人走,我再想辦法替了崔新去宗祠。”

“好。”葉循低低應了聲,幾下穿好衣裳。

“說了這麼久還沒給你倒杯水喝,瞧我這記性。”

“那就麻煩你了。”

趙黎和清荷的聲音朝著竹屋靠近,清荷特意提高了聲音提醒葉循。

葉循躲到門後,待趙黎一進屋,便將她制服,又假意將跟著進來的清荷敲暈了。

趙黎哆哆嗦嗦地問:“你是誰?要甚麼?她只是我的客人,你不要傷害她。”

葉循:“放心,只要你配合,誰都不會死。”她將趙黎蒙了眼睛,綁到椅子上。

清荷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幫著葉循貼臉皮、化妝,葉循則問趙黎平日裡與崔新相處的一些日常,以及有沒有甚麼親近的友人等。

不一會兒,後窗又響起輕微的敲擊聲,“要到了。”

葉循立即將趙黎的嘴堵上,將她敲暈塞到了床底下。清荷最後幫葉循整理了衣裳頭髮,也滾到了床底下繼續裝暈。

葉循推門出去,到院子裡坐下,佯裝繼續編竹簍。

好在沒甚麼技術含量,順著原來的紋路繼續編就是。

宗祠的人很快到了,兩名婦人、六七名男子,領頭人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他喚道:“趙黎?”

葉循站起來,“大人找我甚麼事?”

“你和你丈夫被選入今年祭高禖,現在馬上跟我們到宗祠齋戒。”

葉循裝出幾分慌亂,“我和我丈夫已經成婚了呀。”

一個婦人過來拉她,“別管這麼多,服從安排就是。”

葉循:“可阿新哥去了市上賣藥材,還沒回來。”

領頭人思索了一下,指了一個婦人兩個青年,“你們兩人留下,等她丈夫回來,帶他們回宗祠。”

三人應是,到了葉循身側守著,其餘人很快離開了。

葉循笑道:“幾位走了一路也渴了吧?我給幾位倒碗水。”

她進屋便見崔新倒在地上,清荷正幫宋守竹喬裝,床底下的趙黎依舊暈著。

她不動聲色地拿了椅子、凳子出來,又提了個水壺、拿了三個碗過來,倒水給外面的三個人喝。

婦人和青年接過噸噸噸喝了水,婦人突然摸著肚子道:“趙娘子,能借你家茅廁用用嗎?”

葉循臉上堆笑,“我家茅廁正好壞了還沒修好,您要不上後邊竹林找個地方解決?”

婦人連連擺手,“那可不行,我們來的路上就遇到了幾次野豬、野鹿,要不然還能早點到這兒,誰知道你家後面竹林又會出現甚麼。”

葉循:“不會的,要不,我陪您去?”

婦人湊近她道:“你在旁邊,我解不出來。”

“那就沒辦法了……”

“阿黎,”崔新的身影出現在竹屋前方,他幾步跑回自家院子裡,“這幾位是?”

葉循面上帶笑喚道:“阿新哥,這幾位是宗祠的,說我們選入了今年的祭高禖,接我們到宗祠齋戒。”

崔新面露訝異,“這麼早麼?這離上巳還有一個多月呢,而且我們已經成婚了呀。”

婦人暫時忘了上廁所這茬兒,“宗祠就是這麼安排的,你們服從安排便是。”

崔新只能放下揹簍,“那好吧。馬上走麼?”

“不行,走之前我是得借個茅廁。”婦人道。

崔新:“那阿黎你帶大娘去吧。”

葉循看著他,見他眼神清澈,帶著她熟悉的寧靜與和煦笑意。

她應好,帶著婦人進了屋。

屋中已沒有第三個人的聲息,婦人去了淨房很快出來了,“你家茅廁沒甚麼問題啊。”

葉循笑道,“可能阿新哥已經修好了,我不知道。”

婦人嘟嘟囔囔唸叨了幾句,領著葉循一行人朝宗祠去。

天色已晚,林中路有些暗,婦人時不時要兩個青年拉一拉,。

“崔新”則熟稔地牽起了葉循的手,甚至不時攬住她的腰。

過一個溝渠時,婦人險些摔一跤,壓著胸口,連連道:“嚇死老孃,嚇死老孃了……”

“崔新”拉著葉循過了溝渠,攬住她的腰,捏了捏她的手,“阿黎,安心。”

“我知道。”葉循早已認出他是宋守竹,又補了句,“阿新哥。”

宋守竹嘴角翹了翹,牽著她的手一直未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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