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葉循醒來已是一日後。
“大人,你醒了!”苑六娘扶她坐起來,立即轉身替她倒水,“來,喝點水。”
葉循看向自己腕間的倒計時,15分02秒。
她立即催動紫珠絨,但沒有反應。
她想起昏過去前宋守竹的作為,那廝原來是在用計!
用美人計讓她放鬆警惕,再給她下藥。
平日裡掛著兩個酒窩笑得人畜無害,一肚子壞水裡面全是彎彎繞繞!
“大人,你怎麼了?”苑六娘憂心忡忡地看著她。
葉循心中煩躁,“宋守竹說他不會再見我。”
苑六娘將水塞到她手裡,“大人,咱們先不急,先喝水,喝完水,吃點東西,我陪你去找他,好嗎?”
葉循很急!這要是場考試,最後十五分鐘都該塗答題卡了,但她現在題目都沒摸明白,唯一確定的已知條件還跑了!
葉循沒喝水,“我怎麼回來的?”
“昨日傍晚,我過來給你的房間通風,便見宋老闆在這裡,你躺在床上。宋老闆說,你的傷已經痊癒了,你中了人的迷藥,但於身體無礙,七日後才會醒來。”
葉循將水杯放到桌上,“不行,我要去找他。”
*
碼頭上,葉循很快找到宋守竹的船,剛想上去,卻被人叫住了。
“姑娘,你找誰?”一個帶著斗笠的中年男人走到船邊。
“我找宋守竹。”
“宋老闆啊,他把這船賣給我了。”
“那他去了哪裡?”
“這我就不知道了,誒,不過你可以問問童湘。”
“童湘是誰?”
*
葉循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看著眼前的鋪面。
宋記船行和附近的房屋都已修繕好。
葉循走進鋪中,找到瞎了一隻眼的夥計,“你是童湘?”
“回大人,在下正是。”
葉循:“你可知宋守竹去了哪裡?”
童湘:“東家昨夜說有事外出,把船行所有事都交予了小的打理。”
葉循:“他去了哪裡?”
“東家沒說。”
“何時回來?”
“也沒說。”
葉循朝屋後看了看,那裡有道門,青布門簾靜靜垂著。她走了過去,童湘和幾名小廝攔過來,“大人這是做甚麼?”
葉循幾下閃過他們,撩起門簾,穿門而過。
門後是一方庭院,院中一片假山,一叢修竹,對面的屋子大門緊閉。
葉循幾步跨過去推門進去。
一張大圓桌放在中央,兩邊放了兩排木椅,桌椅板凳皆很新,牆壁還空著,看得出是要準備掛畫的。
童湘追在後面,“東家不在,改日再請大人過來喝茶。”
葉循不理會,又推開了廳堂後面的門。院中左邊是一方石桌,右邊是剛栽下不久的不知名植物,兩邊各有一間房間。
葉循一揮手,這棟建築的所有門同時開啟,她像一股風一樣,迅速刮過這棟建築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宋守竹的身影。
葉循離開宋記船行便去了靈獸島,聶懲處、昆彌花園、萬維洞、神龍墟皆沒有宋守竹的蹤影。
神龍竟未跟葉循動手,葉循問了他些紫珠絨和天神的問題,又去了蓬萊島。
她幾乎把古雁門翻了個底朝天,仍舊沒有宋守竹的訊息。
她回到東梁島,進宮見了皇帝,彙報了古雁門的情況,請皇帝再幫她找宋守竹。皇帝起初不願,還是被她說服了,答應幫她找宋守竹。
葉循回府,苑六娘和管家都頗擔憂地看著她。
苑六娘:“甚麼都別管了,咱們先吃個飯,歇一歇,其他的再從長計議。”
葉循心中焦急,無力地抱住苑六娘。
她沒有時間了,她沒辦法從長計議。
吃過飯後,葉循洗了個澡,又爬到屋頂望著月亮發呆。
元宵將至,天空中月亮已趨圓滿。
葉循心亂如麻,她不能坐以待斃!她調動靈力,將自己的聲音傳播出去:
「你說的不算,你不見我,可我要見你!」
她不知宋守竹在哪裡,沒辦法傳給特定的某個人,她就像是在播放公共廣播。珊瑚群島範圍內,所有有靈力的仙妖靈獸都會收到她的聲音。
兩個時辰後,她道:「你出來,別躲著。」
六個時辰後,她道:「我們談談,你別躲我。」
一日後,她道:「我不問你那些問題了,你出來吧。」
兩日後,珊瑚群島已經傳開了,一個靈力極強的失意女妖在找她消失了的心上人。只不過大家打都不知道這個女妖是誰,她的心上人又是誰。
*
一個粉衣女子手裡撚著一隻玉勺,正從一個個小碟子裡舀一些各色粉末到她手中的玉盞中。
盞中有一隻黑色小蟲,在粉末上爬了一圈後,粉末都變成了粉色。
這是個山洞,除了出口的方向,周圍都靠牆放著兩人高的櫃子。洞中還放著石桌木臺,上面陳列著無數的瓶罐杯盞,有些色彩斑瀾的罐子裡裝著蛇蟲鼠蟻、蜈蚣蜘蛛,或是動物的斷肢。
「你不想讓我問甚麼,我就不問,你不想讓我殺誰,我絕不動手。你出來,好不好?」
葉循的傳音傳來,女子手中動作一頓,轉身出了山洞。她拐過幾個彎,到了一個更大些的山洞,洞中一黑一紅兩個男子正研究著桌上的東西。
女子將手中的玉盞往桌上一,“你要的東西。”
黑衣男子抬頭,拿過玉盞,“多謝。”
粉衣女子抱臂道:“你莫不是還給葉姑娘下了情蠱,那麼漂亮的一個大美人兒,修為又高,怎的對你這個鰥夫念念不忘,低聲下氣?”
粉衣姑娘正是靈獸島的清荷,紅衣男子是聶懲,黑衣的便是讓葉循找瘋了的宋守竹。
宋守竹看著玉盞不說話,聶懲喊了聲:“清荷。”意在讓她別說了。
清荷哼了聲,“這都多少天了,跟個縮頭烏龜似的藏在這兒,是男人出去說清楚啊!”
“清荷,我跟宋老闆還有事要做。”聶懲道。
“是是是,你們的事才是大事,一個姑娘的心碎不算甚麼。”清荷轉身離開,“早知道葉姑娘找過來的時候我就該帶她過來,讓她抓住這個薄情寡義的鰥夫!”
聶懲看著清荷的背影離開了,“她只是嘴上這樣說說,她不會暴露宋兄的。”
宋守竹點點頭,“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的視線落回桌上的東西上,那是一隻銀鐵衛的斷臂,是他那日從古雁門帶走的。
“這東西有古怪?”聶懲問道。
宋守竹:“我一直以為東梁銀鐵衛是受某種術法或是神器控制,但這幾個這般癲狂狠戾,不像是正經術法或神器。你看這上面是甚麼?”
聶懲朝宋守竹所指的地方看去,那裡有很少的淡黃色粉末,他撚起一點聞了聞,又在指尖點燃一團小火點燃那些粉末,有股刺鼻的味道,“是硫磺?”
宋守竹點頭,“我記得尋常銀鐵衛身上是沒有此物的,其中蹊蹺只有去探探才知。”
“要去哪裡探查?”
宋守竹:“東梁歷來高價收鐵礦石,無數外出覓寶者尋回的鐵礦石大多都落到了東梁手中。這些鐵礦石最多運往的地方便是我要去的地方。”
聶懲:“東梁歷來對銀鐵衛之事諱莫如深,你去探究怕是諸多兇險。那東梁皇宮,古雁門帶著那麼多弟子都沒攻下來……”他頓了下,最後道,“其實,此事讓葉姑娘幫忙查,會容易許多。”
宋守竹不答話。
他素來圓滑世故,和氣生財,多難糾纏的人也不曾置過氣。聶懲倒是第一次見他對人避之不及,似乎也不像是多討厭對方。
聶懲拍拍他的肩,“咱們是妖,不必理會人族的那些禮節。阿蘭是才離開不久,但我們又不講究守寡守孝。你啊,在東梁島上住得太久,半點妖性都沒了。”
宋守竹抬頭看他,“怎樣才是有妖性?”
“隨性而為,愛就得到,恨就殺掉。”
宋守竹搖搖頭,“眾生皆飼育於天地,不可憑一己之好惡擺佈。”
*
兩日過去了,半點宋守竹的訊息都沒有。
葉循知道,他是在躲著她。
這樣下去,她不可能找到他,她要想想宋守竹接下來可能要去做甚麼。
在摘星峰時,他說王蠱乃西虞珍稀,懷疑宴博華怎麼得到的。他與鄭邱霖關係匪淺,鄭邱霖死後楚述寅繼任,看起來與他也關係不淺,是誰騙了宴博華他會不會繼續去查?
東梁派去送解藥的銀鐵衛發狂殺人,她向皇帝彙報古雁門情況時,也一併彙報了,皇帝說是那些銀鐵衛失了控。她問那些銀鐵衛與尋常的銀鐵衛有何不同,國師說沒甚麼不同,就是一樁意外。
失了控,就是說是有人在控制銀鐵衛的?那此事應當與那甚麼“秘寶”有關。
宋守竹說不再見她,那便只有自己去查秘寶。
若她沒猜錯宋守竹的真實身份,那他更會對此事感興趣——她記得他還帶走了一隻銀鐵衛的斷臂來著。
“大人,那位林公子的小廝說林公子又犯頭風,請大人過去看看。”苑六娘在院子裡對葉循傳音道。
那位林公子,便是三美男之一。
葉循正坐在房頂,聞言傳音回道:“去宮裡請個太醫罷。”
苑六娘:“昨日便請過了,說一直給林公子看病的那位許太醫近幾日都沒空。”
“沒空?為何?”
“也不知,只說要一直在太醫院當值,出不得宮。”
葉循跳到了院子裡,“備車,我帶林公子進宮去見太醫。”
*
馬車搖搖晃晃地前行著,比飛的和騎馬都慢太多。
車內只葉循和林松,兩人相對而坐,半晌無言。
林松雙手攏在袖中,臉色蒼白,一雙劍眉擰在一起。
葉循忍不住喚他的小廝,“泉石,你上來罷。”
泉石卻道:“小人上車不合規矩。”
葉循:“葉府沒有這個規矩,你家公子難受,你上來照看他。”
這位葉大人面冷心熱,看來對公子挺上心的,他可不能去攪了這來之不易的獨處機會。
如此想著,泉石便道:“這……小人不能讓旁人說我家公子不守規矩,還請大人照看公子一二罷。”
葉循不知他心中這些小九九,直接下車把他提了上來。
泉石又喜又愁,只得先壓下心中盤算,照顧林松。
*
入宮到了太醫院,許太醫不在,到皇帝的寢宮去了,說皇帝宮中有位貴人病了,葉循只能帶著林松在太醫院等著。
“可知曉是哪位貴人病了?”葉循問抓藥的醫侍。
醫侍道:“這就不知曉了。”
泉石唸叨道:“也不知是哪位貴人,霸著許太醫半刻都不能讓出來麼?”
林松:“泉石,不得多嘴!”他仍舊擰著眉,語氣都有些發虛。
葉循這才覺出他與宋守竹長得有幾分相像。
林松似是察覺她的視線,也看向她。
葉循道:“我出去一趟,若是許太醫回來了,你們便找他診治罷。”說罷便閃身出了太醫院。
她記得之前住在宮中時,曾見到過銀鐵衛隊伍進了一所禁苑,宮人皆不準接近。
葉循一路上閃過護衛禁軍,徑直朝那宮苑去了,到了宮苑門口卻發現苑內設了單獨的陣法。
她圍繞圍牆飛了一圈,發現宮苑佔地面積極大。
葉循找到陣法最薄弱的一處,翻牆跳了進去。衝破一阻滯感後,牆上噴灑出白色的霧氣來,葉循估摸著有毒飛快閃過。
方一落地,又有數十支光箭從四面八方射來。
她舉手催動靈力阻擋,光箭在她周圍兩尺遠處停下,化為齏粉。
很快,葉循又察覺屋頂上有異樣的,她撿了幾塊石子扔過去,“砰砰”幾聲,屋頂上的幾隻石鳥雕塑被她擊碎,幾隻紙鶴落到地上,她立即扔了幾團火將它們燒了。
緊接著便是一隊整齊排列的銀鐵衛出現在眼前,最前面的一排立即握著長槍攻向她。
葉循開啟他們,第二排又攻了上來,同時被打倒的第一排又重組站起,繼續攻了過來。
葉循估摸著自己已被發現闖入,很快還會有另外的衛兵來。
白色的霧氣越來越濃,也不知有沒有毒,得速戰速決。
她撥出血刃,橫掃一片,立即朝後掠去。
很快,她來到一幢極寬大的屋子前,霧氣中竟看不到兩邊有多寬、進深有多深。
葉循踢門而入,眼前赫然是一個巨大的水池,池水透明清亮,池中一個個鐵灰色的身影兵馬俑一樣排隊站著,水流已沒過他們的頭頂。
屋中共有十個這樣的水池,每個水池中都站滿了銀鐵衛。
這些銀鐵衛全都浸沒在水中,不怕生鏽麼?
葉循沿著池邊往水流上游走,走了得有將近十丈,才到邊界處。她看到十個支流分別流進十個巨型水池,而這十個支流,均來自於東側一個由地下湧上來的暗河。
葉循掰下一旁的蓮花燭臺,將蓮杆探進河中攪了攪,拿起來觀察,又在鼻間聞了聞,並未發現有何特別。
此時,離她最近的一個水池中,一個銀鐵衛躍出水面,朝她攻了過來。
葉循一刀將他砍解體,很快又陸續有銀鐵衛從水池中爬出,行屍走肉般向葉循攻來。
葉循嘴角上翹,黑色的眸子露出興奮。
她這幾日很是氣悶,正好讓她撒撒氣。
但很快她回過神來,這裡是皇宮,她是東梁的臣子,她不能在這裡大開殺戒。
她打退一批銀鐵衛,看向那暗河,很快有了決斷。
她化作一條魚,一頭向暗河中扎去。
她逆流而上,河道時而寬時而窄,全無光亮。
她雖外形化作了一條魚,但並沒有魚的水性,要不時露出水面來換氣。
遊了約莫兩刻鐘,她終於又鑽進了光亮裡。
這裡也是一個巨大的水池,池面水汽葳蕤撒著些花瓣,白玉雕成的階梯由地面延伸至池中,頂上懸著一盞巨大宮燈,由十數只長喙鳳尾鳥尾羽相接組成。
水池四周掛著紗幔,紗幔後是山水屏風,將水池圍了一圈。
這裡富麗堂皇,像是某個貴人用的浴室。
用洗澡水泡銀鐵衛?為甚麼?
葉循化作人形,想進一步查探,便察覺自己進來的暗河裡,又有人來了。
她躲到柱子後,斂了聲息。
一團黑氣游到水池中,閃到地面上。它似也在打量周圍環境,停了一瞬沒有動作。
它有意遮掩,葉循感受不出它的氣息來路,連它是甚麼東西都不知道,更不知它是敵是友。
她靜觀其變。
此時,門“嘎吱”推開了,腳步聲和衣料拖地的窸窣聲響起。
“你們就在外面侯著罷。”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
“是,陛下。”
門又合上了。
這裡竟是皇帝的浴室!
屏風上映出皇帝的身影,她脫了外衫,朝屏風內走來。
黑氣似是一驚,朝葉循的方向掠了過去。
葉循立即伸手一抓,將黑氣撈過來按到柱子上。
黑氣顯出身形,背靠柱子面對著她,是個比她高大半個頭的男子,臉上仍籠這一團黑霧,她正好掐在他脖子上。
「閉眼,噤聲。」葉循傳音給他。
男子微微點了點頭。
葉循掐著他脖子,覺著這手感莫名有些熟悉,她去聞他身上的味道,卻甚麼也沒有。她伸手要去摸他的臉,被他止住了。
葉循又傳音:「我要看看你閉了眼沒。」
他這才放開了她的手。
葉循覆上他的眼皮,他果然閉著眼,睫毛摸起來很長,還輕顫了一下。
葉循又摸了他的眉毛鼻子嘴,他似是想阻止,最終沒有,只雙手緊緊握拳。
他眉毛濃密,眉骨山根鼻樑皆立體,嘴唇偏薄,臉頰立體,下頜線緊緻,只似乎有些緊張,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很快控制住。
可惜葉循不擅摸骨,不能憑此在腦海裡描繪出他的五官。
她先不管他,探出頭去看柱子後面的皇帝。
皇帝已除了衣衫,一步步下了玉階,進入水中。她下到水池底部時,水面剛好沒過她的胸前。
葉循的方向剛好看到她的側面,她頭髮披散著,到水中後便將頭髮攏到身前。
她背上有鮮紅的紋路,似葉脈一般,就在淺層面板下。
鮮紅的紋路顫動起來,皇帝按著池邊弓起背,身體不住地發抖,嘴邊溢位壓抑的痛苦的呻.吟。
那紋路竟鑽出了她的身體,變成十數條一尺來長的紅色蟲子,在水池中游蕩。
它們遊動了會兒,尾部有甚麼東西噴.射而出,水波盪漾開去,整池水像是沸騰了一般,劇烈地翻騰著。
葉循屏息看著,因太過震撼,手上力道不自覺加大,被掐著的男子忍不住動了下,葉循立即用手肘壓向他的胸口,將他壓回了柱子上。
男子輕輕點了點她的手背,她才反應過來,鬆了些力道。
“陛下!鑄鐵廠和淨水苑都有人闖入,我怕您屋中此刻也有人。”屋外響起國師的聲音。
聲音出現的那一刻,池中的紅色蟲子立即鑽回了皇帝背上。
皇帝掃視周遭一眼,慌忙爬上池邊,拿衣服裹上,高聲喝道:“來人!”
國師和十數個宮女破門而入,宮女簇擁著皇帝退了出去,侍衛緊接著衝了進來。
葉循看了眼暗河入口,心想不知國師會不會已經在河口安排了人或是甚麼陷阱守著,被她掐著的男子便朝她搖了搖頭。
他在叫她別回暗河?
葉循目光落到自己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上,恍然反應過來。
她沒有任何的不適!
她雖已透過練習脫了敏,但長時間接觸男子多少還是會有些不適,但她掐了他這麼久,並沒有絲毫的不適!
「宋守竹!」她怒目而視,傳音過去。
男子愣了下,隨即一掌擊向葉循左肩,擋開她的手跳了出去。
或許是皮坎肩阻擋的原因,他那一掌力道輕得像撓癢。
侍衛與國師還有司靈局的人朝男子攻去,他只防御並不進攻,並且刻意避開他們的要害。
他絕對是宋守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