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鄭邱霖扶住身後的椅子,嘔出更多血來,慢慢倒了下去。
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紅尾蟲子從鄭邱霖身上飛向葉循,卻又在離她三寸遠時猛然一拐遠離。
“師父!”
“掌門!”
古雁門弟子上前來圍住鄭邱霖。
“王蠱!是王蠱!”一個方臉長髯的中年人拔劍將那蟲子劈成了兩半。
葉循記得,楚述寅方才介紹過,這是朝陽峰峰主宴博華。
他望向葉循,“宋老闆,是你放的王蠱?你為何要毒害掌門?”
葉循:“不是我!我甚麼也沒做!”
宴博華卻不管這些,吩咐弟子道:“來人,將此人扣下!”
持劍弟子將葉循團團圍住。
陣法大賽已中斷,謫仙也跑了過來,“發生了何事”
“葉大人,”宴博華道,“宋老闆攜帶毒物毒害掌門。”
謫仙看向葉循。
葉循:“不是我!”
劉善趕來了,替鄭邱霖診治著。很快,他道:“掌門確是中了王蠱之毒。”
宴博華看向葉循,語氣不善,“宋老闆,是誰讓你這樣做的?”
葉循:“我為何要毒害鄭掌門?”
謫仙道:“宴峰主,宋老闆與掌門素無冤仇,怎會毒害掌門?這其中或許有甚麼誤會。”
“誤會?”宴博華道,“臘月初一凌晨,宋老闆偷偷溜進我古雁門,七日後,又跟掌門一同從摘星峰後的山谷出來。這叫素無冤仇?”
宴博華也知道這件事?
葉循看向謫仙,謫仙看起來也很是驚疑。
此時,鄭邱霖又嘔出一口血來。
劉善大喊:“掌門!”
“快護住掌門心脈!”楚述寅道。
他朝鄭邱霖灌注靈力,另外幾位峰主也跟著一起。
鄭邱霖睜開眼來。
“掌門,你可知是誰害你?”楚述寅問道。
鄭邱霖微微搖了搖頭,“沒人害我。”
他手伸向楚述寅,手中出現一柄玉劍,“為師現將掌門之位傳予你,望你能記得為師平日的教誨,帶著一眾弟子好好活下去。”
“師父……”楚述寅眼眶已經紅了。
鄭邱霖的手垂了下去,閉上了眼睛。
楚述寅:“師父……徒兒遵命!”
“掌門!”
“掌門!”
……
葉循被關進摘星峰後的均盧洞——以宋守竹的模樣。
待鄭邱霖之死查清後,她才可以離開。
進來便是一圈圈螺旋向下的石道,洞中上下有三層,內裡空間大而不規則。
仙門弟子押著她從中間下到底部,將她鎖進了木牢裡。
牆壁上和地面上都畫了陣法。
她觀察了會兒周圍的陣法,坐在了地上,回憶起與鄭邱霖死前的對話來。
鄭邱霖認為天神沒有留下預言,或是說宋守竹告訴他,天神沒有留下預言。
他卻又知道“幽冥花開,輪迴斷,煙塵生,世如浮萍”,他問宋守竹他說得可對……
是宋守竹將這個說法告訴了鄭邱霖,說有人問起,就讓他這樣說?
宋守竹跟鄭邱霖說預言是假的,卻又要讓鄭邱霖幫他串列埠供,為甚麼?
是為了讓她相信“幽冥花開,輪迴斷,煙塵生,世如浮萍”是真的?
那王蠱是怎麼來的?怎麼她一問鄭邱霖天神預言的事,他就暴斃了?是巧合麼?
頂上洞口響起腳步聲,不一會兒,一個一身白衣、套著皮坎肩的女子下來了。
正是頂著葉循模樣的謫仙。
“你來做甚麼?”葉循問道。
謫仙面上焦急,“古雁門的人在你屋裡搜出了裝著骨燼香的玉瓶。”
葉循:“那是甚麼東西?”
謫仙:“骨燼香是王蠱寄生在骨燼樹後產生的香料,王蠱只會停留在有骨燼香的地方。”
葉循:“那他們現在要提審我麼?”
“幾位峰主還和楚述寅在商量。”
葉循一時沒說話,謫仙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葉循:“看情況,必要時坦白身份罷。”
謫仙:“那我呢?讓你們那個皇帝知道你與我一道,好嗎?”
葉循:“走一步看一步罷。”
謫仙面色晦暗不明。
葉循看向他,“你知道甚麼內情?”
謫仙搖著扇子,“我哪知道甚麼內情?”
葉循看著他不說話,要將他盯穿似的。
“別這麼看我,我心裡發毛……”謫仙突然晃了下,扶著木牢的欄杆,站不穩似的。
他臉色潮紅,呼吸急促起來,似乎有些不對勁。
葉循:“你怎麼了?”
他扯著身上的皮坎肩,把它脫了下來仍在地上,又去扯自己的衣領。
謫仙:“我熱,又很煩躁。”
葉循:“你吃錯藥了?”
謫仙想了下,“還真可能是。”
“吃了甚麼?”
“劉善給你的丹。”
葉循翻了個白眼,“那你去找劉善。”
謫仙竟朝她撲過來。
葉循接住他,他往她身上貼。
葉循:“你是骨頭化了?”
謫仙甚至伸手抱住了她,“這樣我覺著好些。”
葉循準備喚血刃了,“你再礙事我不客氣了……”
一個身影在不遠處閃現。
那人一身黑衣,五官輪廓深邃,膚色偏深,與葉循現在的身形外貌一模一樣。
是真正的宋守竹。
他見到眼前的場景先是一愣,很快對謫仙道:“大人,那不是我,我才是真的宋守竹。”
他又看向葉循,“你是甚麼人?變成我的模樣有何目的?為何毒殺鄭掌門?”
葉循懵了下,宋守竹已攻了過來。
他攻向葉循和謫仙的中間,葉循不得不先放開謫仙,應對宋守竹的招數。
謫仙站不穩要倒,宋守竹又回去接住了他。
謫仙嫌棄地推開他,要來葉循這邊。
宋守竹拉住他,“大人,那個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謫仙道:“別碰我,煩人精!”
宋守竹臉上僵了下,帶著一種執拗的表情,將謫仙朝他身後拉了把,恨恨向葉循攻了過來。
他喚出了裁紙刀,竟也打出了刀刀不留情的氣勢,似乎懷著極大的怒氣。
“你是甚麼人?為何變成我?為何殘害鄭掌門?”他句句緊逼,全沒了平日的溫和。
葉循並未喚血刃,躲開他的招式道:“我沒害鄭掌門。”
宋守竹兩刀將木牢砍碎了,葉循要退出陣法外,撞到邊緣上,被彈了回來。
宋守竹趁機砍向她,她一腳踢飛他的裁紙刀。他的左手緊接著攻了過來,要掐住她的脖子。
葉循抓住了他的手腕,要去拆他手上纏的布條。
宋守竹右手又攻過來,葉循又抓住他的右手,將他整個人壓到了地面上,一條腿跪在他的大腿上壓著。
“你究竟是誰?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宋守竹問,黝黑的眼眸中似有烈火燃燒。
葉循讓他的兩隻手交叉壓在他胸前,扯開了他左手上包紮點的布條。
他的虎口處赫然是一排牙印。
她現在明白,那日早上她嘴裡為何會有血腥味了。她寒症發作時迷迷糊糊咬住的,是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