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原身的家人上門了
來的時候,一家人硬生生坐了幾十個小時的硬座,坐的人都快要散架了,硬座車廂人多還嘈雜、擁擠。
心情更是充滿對未來的忐忑、緊張、不安。
回京的路途,卻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一家人全買的臥鋪票,睡上兩覺,等第二個早上天亮的時候,他們就到京市了。
心情更是完全不同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色與期盼,歸心似箭。
小安安是頭一次坐火車,看哪裡都很新奇,一會在床上爬來爬去,一會要抱著看外面的景色,一會又要在車廂內走來走去。
好在他們一家人多,一人帶一會,也不覺得辛苦。
為了打發時間,林知夏不僅準備了許多零食,還想辦法搞到了一副撲克牌。
一家六個人,除去帶安安的人和安安外,剩下四個人正好湊夠一桌。
從鬥地主、炸金花、鬥牛……凡是能想到,能記起規則的,林知夏領著幾人玩了個遍。
時間也不知不覺過去了,火車到達本次的終點站——京市。
拎著行李從火車站出來後,看著寬敞、明亮的街道,整齊、排列的房屋,頗具現代化的建設,林知夏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明離開不過一年多的時間,久遠的好似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林知夏穿越過來,不過待了幾天的人,都有這樣深刻的感觸。
更別提在這生活了幾十年的謝父、謝母了,幾乎是下車,踏上京市這片土地的那刻,謝母的眼眶就悄然轉紅了。
謝父心裡的感受更加複雜些,從接到下鄉的通知開始,他就沒想過這輩子還有回來的機會。
謝清舒從小就在京市出生和長大。
她目前的所有記憶,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在這座經歷的,自然對這座城市有著不一般的感情,她和謝母差不多,一下車眼眶就紅了幾分。
謝景珩倒是沒有甚麼情緒,目光注視著身旁的林知夏和懷裡的安安時,淡漠的眼眸才浮現幾分溫情。
對他來說,媳婦和兒子在的地方,就是唯一的家。
感慨過後,謝父對著幾人道:“你們在這等會,我和景珩過去喊兩輛三輪車過來。”
火車站距離謝家居住的軍區大院,距離並不算近,一家人揹著大包、小包走回去,實在是項大工程。
剛說完,一個身穿軍裝的中年軍人便激動的跑了過來,有些壓抑不住情緒的喚道:
“司令、嫂子、景珩、清舒。”
“張叔,你怎麼在這?”謝清舒最先開口,好奇問道。
“我來接你們回家!”張鄖激動的說道。
“司令,您的職位已經恢復,我終於又是您的警衛員了。”
張鄖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從他進入部隊開始,一直都是跟在謝振軍身邊,謝司令員面冷心軟,司令夫人更是把他當自家弟弟對待。
張鄖心裡早就把他們當成自家親人了。
當初如果不是他被謝父安排去執行其他任務了,他一定會跟著謝家人一塊下鄉去。
“老張,哭甚麼?一切都過去了。”謝振軍拍了拍張鄖的肩膀。
“嗯!”張鄖重重的點頭。
擦了擦眼角,他繼續說道:
“嫂子,我收到你們要回來的訊息後,就去把家裡打掃過了。”
“不過,有不少傢俱被革委會那群人給砸壞了,我檢查過,應該沒法修好。”張鄖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怒火。
“那群畜生,等日後落到老子手裡,老子非得把他們……”
說到一半,目光對上小安安晶亮懵懂的眼神,他連忙嚥下剩餘那些不堪入耳的髒話。
改口說道:
“這是景珩的兒子吧?都這麼大了,看著和景珩小時候一模一樣。”
“叫甚麼名字?”
謝母憐惜的看著大孫子,笑著道:“大名叫謝亦安,小名就叫安安。”
“安安,真是個好名字。”
……
許久沒見面,張鄖的嘴巴就沒停歇過,一路上都在說個不停,除了把軍區目前的狀況告訴謝振軍,就是在關心他們在鄉下發生的事。
行駛了一個小時左右,車輛終於開進軍區大院,停在了謝家的房子前。
光從外表看,一切好似都沒有發生變化。
開門後,屋內卻是變化極大,原本擺放著的整套紅木傢俱,都被革委會搬空了,整個客廳顯得空落落的。
樓上、樓下房間裡倒是沒甚麼區別,只有許久沒住人帶來的荒涼感。
雖說張鄖已經把衛生打掃乾淨,但收拾還得自家人來幹。
謝景珩和謝父出門去購買鍋碗瓢盆等日常必需品,以及米麵糧油等。
林知夏和謝母、謝清舒則是負責把打包好的行李,全部拆開,分門別類的放好,三人沒有停歇,花了將近一個下午的時間,才把所有東西整理好。
至於,傢俱的添置、其餘非必需品的購買,都得放到明天和之後了。
在謝家人忙的熱火朝天之際。
遠在另一塊區域的職工宿舍最裡邊的一套房子,劉曉蘭數著所剩無幾的錢、票,看著已經見底的米缸,眉頭緊蹙,止不住的發愁。
離林江發工資還有小半個月時間,就算是再省著吃,一天只吃一頓飯,這點米也不夠一家人吃上十來天呀。
收起錢包和米缸,劉曉蘭嘆了口氣,起身往外走去,準備去認識的人家裡面,先接點糧食度過這段時間再說。
一連走了好幾家,連門都沒能進去。
當年他們家遭了賊之後,所有的積蓄、值錢的東西全部被偷光,就連都沒給他們留下半點。
更可氣的是,林海借了幾個廠裡的精密原件,準備在家好好研究,為此,劉曉蘭他們需要賠廠裡整整六百塊錢。
再加上,林知畫的那個有錢物件,知道他們家遭賊的事後,不僅和林知畫分手了,還要把之前送給她的值錢禮物全部要回去。
加起來,他們家總共欠了八百塊錢債。
林江的工資一個月就三十塊,林海還是學徒,一個月就十塊,林知畫沒有職稱,一個月就十五塊,全部人加起來,一年工資都沒有八百。
外加上,林老婆子家也被偷了,她自個更是被氣的住進了醫院。
也是他們家花錢。
本來她不想再多欠筆債了,可林江和林海都在廠裡上班,林老婆子囔囔著要找廠領導告狀,告林江不養老孃,劉曉蘭就只能妥協了。
一夜之間啥都沒了不說,還負債累累,欠下了一筆巨大的債款!
這一年時間。
為了還債,他們家可謂是縮衣節食,所有人就沒有吃過一頓飽飯,做過一件新衣服,日子依舊是過的緊巴巴,時不時還得挨餓受凍。
為了活下去,劉曉蘭也不得不拉下臉,找周圍的鄰居朋友們借糧。
但每家每戶日子都不好過,時間久了,別說借糧給她,連看到她,都像是碰見甚麼蛇蟲猛獸似的,避之不及的躲開。
走了一圈,沒一個人願意借糧,劉曉蘭嘆了口氣,心裡發苦,回家拿了個小菜籃,準備去菜市場撿些沒人要的爛菜爛葉子。
剛走到職工宿舍大門口,便撞見了一個認識的人,看著劉曉蘭拎著小菜籃,知道她又要去菜市場拾荒了,有些震驚道:
“曉蘭,你今天還去菜市場呢?”
劉曉蘭面上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她點點頭,“沒辦法呀,家裡糧食沒多少了。”
“你不知道啊?謝家平反回京了,就是你家老林那個漂亮的侄女嫁去的那個謝家。”
女人湊了過來,聲音壓的很低道:
“我聽說啊,謝家不僅平反了,你侄女她公公還升職了呢!聽說升成甚麼……我記不清了,反正是很大的官就是了!”
“你說,這誰能想到啊,一年多的時間,謝家人不僅重新回城了,家裡的權勢更是比以往要更強大了。”
說到這,女人有幾分羨慕的笑道:“有這麼個親戚在,你們家以後可不得跟著沾大光啊。”
“不說別的,之前拒絕你家林海和知畫的人家,現在指不定怎麼後悔呢!”
“……”
女人後面說了甚麼,劉曉蘭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林知夏回來了,謝家公公升職了。
身為林知夏的親叔叔家,他們家能跟著水漲船高了!
不說別的,這些欠債,林知夏總能給他們解決掉吧!
還有林海的轉正,林知夏的未來夫家……還不是林知夏公公一句話的事。
想著,劉曉蘭的目光變得火熱起來。
不行!
她得趕緊去找林江,讓林江去謝家走一趟。
對了,還得叫上林老婆子,當初林江可是和林知夏吵了一架,說了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的話。
有林老婆子在,她就不信林知夏還會計較以前的小事。
……
回家第一頓,謝母準備的晚飯可謂是豐盛至極。
小雞燉蘑菇、紅燒排骨、小炒黃牛肉、清蒸魚、水蒸蛋、清炒大白菜,一頓飯光是買菜就花了一張大團結。
林知夏夾了塊一字排,輕輕一咬,排骨就脫骨了,她面容誇張的稱讚道:“哇!”
“媽,您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我看外面國營飯店的廚子,都沒有您的手藝呢。”
“哪有你說的這麼厲害呀。”謝母謙虛道,臉上的笑容卻是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不停的給林知夏夾著菜道:
“喜歡吃,就多吃點,把菜全部吃完。”
“好!今晚我要幹兩大碗飯……咚!咚!”
話還沒說完,大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敲門聲。
“這麼晚了,會是誰來了?”謝母納悶的看向大門的方向。
“我去開門。”
坐在最外側的謝清舒,大口扒拉了一口飯菜,小跑著朝著門口走去。
“怎麼是你們?你們來我家幹啥?”謝清舒蹙起眉頭,語氣不善的開口問道。
整個人擋在了門口。
但,謝家的大門很寬,劉曉蘭和林老婆子從另一邊,趕忙擠了進來。
林江和林海兄妹倆緊隨其後。
林知夏好奇的看過去,就聽見林老婆子和劉曉蘭,無視謝清舒的黑臉,一個勁的誇讚道:
“是清舒啊,你看著比以前更水靈了。”
“是啊,真是越長越漂亮了。”
“也不知道以後誰家有這麼大的福氣,能把你娶回家去喲。”
“……”
看見林老婆子上門來,謝父、謝母趕忙站起身來,謝母招呼道:
“林家奶奶,知夏小叔、嬸嬸,你們怎麼來了?趕緊過來坐吧。”
“清舒,你去洗點水果出來,景珩,你去倒茶。”
謝母忙不疊的吩咐道。
當初林老婆子和劉曉蘭上門罵她的事,謝母早就沒放在心上了。
林知夏願意跟著他們下鄉,在鄉下這一年多的時間,不僅沒有喊過苦、累,更是努力的承擔著家庭的責任,做飯上工,為謝清舒找了一份好工作,還給他們老謝家生了個大胖小子。
就是有再大的仇怨,謝母也會看在林知夏的面子上,不去計較。
等一行人坐下後,謝母禮貌性的說道:
“林家奶奶,知夏叔、嬸,你們都吃過飯了吧?”
“沒吃飯的話,在家裡再吃點吧。”
這年頭,每家每戶都缺衣少食,一般情況下,就是沒吃飯,也不會好意思在別人家吃飯。
但。
林老婆子還沒回話,劉曉蘭已經迅速道:“好!”
謝母愣了幾秒,很快笑道:“你們先坐一會,我去拿碗筷出來。”
聽到自家婆娘回話那般的急切,像是從來沒吃過飽飯的樣子,林江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林老婆子更是目光如針,感覺老臉都躁得慌。
劉曉蘭從進屋開始,就被肉菜的葷香味,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將近一年多的時間了,她別說是吃肉了,連肉味都沒聞到過了。
哪裡還管丟不丟臉啊!
剛剛過來的時候,她可是親眼看見了,桌子上足足有四五道都是肉菜呢!光看顏色,就好吃的很。
林老婆子自然也聞到了肉味,她嚥了咽口水,趕緊喊住謝母,拒絕道:
“不用了,家裡也做好飯了,我們待會回去吃就行了。”
“沒事,我們也剛吃,你們就在這吃點吧。”謝母繼續勸道。
林老婆子目光瞥過不遠處傳來香味的飯桌,猶豫片刻,還是咬牙說道:“親家母,不用了,真不用呀。”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