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吵起來了
林知畫目光緊盯著飯桌的方向,從進來開始,她就沒捨得挪開過視線。
這麼好的飯菜,有魚有肉就算了,還不止一道肉菜。
比家裡過年的飯菜還要好得多!
對於一年多沒吃過正經葷菜、經常餓肚子的林知畫來說,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腦海中僅存的一點理智,強迫她剋制住自己,她早就衝過去大吃特吃了。
不過,嘴裡直咽口水,唾液也是止不住的分泌。
好不容易等到謝母招呼他們一塊吃,林知畫欣喜若狂,立馬站起身往桌邊走去,就聽到林老婆子居然拒絕了!
拒絕一次就算了,還tm拒絕兩次!
明明來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嘛,家裡糧食不多了,趁著吃飯的點過來,就是為了節省一頓自家的糧食。
而且。
還能在謝家吃頓久違的飽飯!
“奶奶!”
林知畫心裡惱怒的很,不滿的瞪著林老婆子,忍不住埋怨道:
“今天是謝叔謝嬸他們回京市的第一天,謝嬸好意邀請我們一塊吃,怎麼好辜負嬸子的心意呀,家裡的飯菜留到明天吃就是了。”
“是啊,知畫說的對呀。”劉曉蘭趕緊附和道。
家裡下鍋的米都沒了,不在謝家解決晚飯,今晚又得餓著肚子睡覺了。
像是生怕林老婆子再拒絕,吃不上這些大魚大肉了,劉曉蘭壓根就不給林老婆子說話的機會,沒有任何停頓的繼續說道:
“何況,謝嫂子他們回京市,謝大哥升職了,這樣大好的兩件事碰到一塊了,咱們一家人正好一塊慶祝下嘛。”
“是啊,大家都來……”
謝母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正要招呼林家人到餐桌旁坐下,話沒說完,就被謝清舒打斷了。
“慶祝?和你們有甚麼好慶祝的?”
謝清舒洗好水果出來,聽到劉曉蘭的話,火氣瞬間就湧了上來,她氣沖沖的端著盤子過來,雙手叉腰,語氣譏諷的問道:
“現在知道我們是親戚,是一家人了?”
“當初剛知道我們家要被下放到鄉下去,你們找上門來罵我媽,罵我大哥,罵的不是很難聽嘛。”
“甚麼懦夫、沒錢就別娶媳婦……還說要和我嫂子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現在看到我們家平反回京市了,我爸還升職了,就眼巴巴的湊上來,想當作甚麼都沒發生?”
“你們還要不要臉?啊?”
謝清舒指著劉曉蘭和林江的鼻子罵道,甚麼難聽撿甚麼罵,壓根就沒有把他們當做長輩看待。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謝母都驚呆了。
這些話心裡想想就得了,怎麼能當眾說出來呢!
“清舒,你說甚麼胡話!”
謝母連忙把謝清舒往後拉。
“媽,我又沒說錯!”謝清舒用力掙扎著,不屑的瞥了林江和劉曉蘭一行人幾眼,陰陽怪氣道:
“就是真想幫著慶祝,也該早過來了,這早不來晚不來的,非得挑著吃飯的點,好像家裡連飯都吃不起了似的。”
“就是乞丐都幹不出這種厚臉皮的事吧!”
本來看到林家人上門來,謝清舒心裡就不痛快。
她可是很記仇的人,特別是不能容忍有人說她媽和大哥。
但,看在林知夏的面子上,她到底是按捺住了。
就算他們再討人厭,到底是她嫂子的親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嫂子對她那麼好,這點面子她還是要給的。
不過。
剛剛去洗水果的時候,她嫂子和她透過氣了,嫂子說讓她對他們不用客氣,該罵就罵,不用留面子。
最好把他們罵走!
因此。
得到準話的謝清舒徹底放開了,一點都不給林家人留面子。
話落,林家幾人本來就難看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林知畫終於捨得收回視線,氣呼呼的指著謝清舒道:“你怎麼說話呢?我爸媽好歹也算是你的長輩吧!你說話也太難聽了吧!”
“這就是你的教養?”林海不高興的道。
謝清舒冷哼一聲,下巴抬的極高,鄙夷道:“欸,我可沒有這樣勢利的長輩,你少在這裡攀關係!”
“至於我有沒有教養,管你屁事,你少鹹吃蘿蔔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
謝清舒氣勢全開,一個人把林海和林知畫罵的啞口無言,話裡話外更是對林江一家人極盡貶低,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還坐著幹啥?人家壓根就不歡迎我們這些窮親戚呢!”
林江氣的胸口劇烈起伏,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一邊嘴裡對著劉曉蘭他們吼道:
“我都說了不要來了,你非得急匆匆的跑來,說看看有甚麼能幫忙的不,現在被羞辱了一頓,你心裡高興了吧!”
見劉曉蘭還坐著,林江氣沖沖的轉過身,用力把劉曉蘭拽起來,嘴裡罵道:
“還不趕緊走,要等他們把你趕出去?”
劉曉蘭面上羞赫,心裡也很生氣,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指著鼻子罵,她感覺臉都丟光了,恨不得也像林江一樣起身就走。
可是家裡的情況實在太糟糕了,沒錢沒糧,要面子有甚麼用?面子又不能填飽肚子。
她已經受夠了每天都要餓著肚子睡著的日子了。
劉曉蘭掙扎著不肯起來。
“謝清舒,你怎麼說話呢?!”謝母厲聲道,生氣的把謝清舒拽到後面去。
謝母心裡雖然認同謝清舒的話,也有些生氣林海和林知畫罵謝清舒沒教養,但到底是謝清舒先說錯話在先。
林江他們再怎麼不是,到底是兒媳婦的孃家人,羞辱他們,兒媳婦心裡能好受?
她狠狠瞪了不服氣的謝清舒一眼,
“長輩說話,你小輩少多嘴!”
“再亂說話,看我揍不揍你!”
謝母作勢抬起手,但也就是做個樣子,威脅謝清舒,外加給林家人一個態度。
為了外人打女兒,謝母還是做不出這種事來。
教訓外謝清舒,看著林江拽著劉曉蘭往門口走,謝母連忙上前去攔住兩人,滿臉愧疚的解釋道:
“知夏小叔,嬸子,不好意思啊,她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你們別放到心裡去啊。”
“哼,我哪裡敢生氣啊!”林江陰陽怪氣道。
“像我們這種窮人,哪有資格當你們司令家的親戚哦?不把我們直接趕出去,我就該感恩戴德了!”
“您這說的甚麼話,你們都是知夏的孃家人,自然就是我們謝家的親戚。”
“就算老謝官再大,這點都是不會改變的。”
劉曉蘭正愁沒辦法留下來,也趕緊停住腳步,幫著勸道:
“你一個大男人,和一個孩子計較甚麼?嫂子他們一向都好,哪裡會是你說的那樣!”
說著,她反手一把拽住林江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回拉,生怕他執拗勁上來了,不管不顧的就要離開謝家。
眼看著林江神色緩和了些,謝母轉頭瞪了謝清舒一眼道:
“清舒,趕緊道歉!”
“媽,道甚麼歉?”
林知夏懶得應付林家人,抱著小安安,藉著跟謝景珩過去倒茶的由頭,躲進了廚房裡,一邊隔著玻璃門,留意著客廳裡的動靜。
對於林家人的來意。
不用問,林知夏都知道林家人找上門來準沒好事。
要麼是要錢,要麼就是要錢要糧!
沒其他的。
所以。
林知夏特地囑咐謝清舒隨意發揮,一點不需要對林家人客氣,如果能把林家人罵走,就最好不過了。
不過。
因為沒有提前和謝母透過氣,謝母顯然是顧忌她的面子,所以對林家人的態度格外客氣。
眼看著謝母低聲下氣的道歉,還要拉著謝清舒一塊道歉,林江可能要被哄好,順勢留下來了,林知夏坐不住了。
把兒子遞到謝景珩手裡,快步往外走去。
“有甚麼好道歉的啊。”
她快步從廚房走出來,無視其餘人震驚、不解的眼神,冷漠的指著林江道:
“清舒又沒說錯話,本來就不是親戚了!”
“早在咱們下鄉前,我叔叔和嬸嬸就和我斷絕關係了。”
“甚麼?”謝母驚聲道。
“斷絕關係?”一直默不作聲的林老婆子也詫異道。
林知畫和林海更是直接懵了。
唯有謝清舒愣怔過後,眼中閃過幾分了然。
這就能解釋為甚麼嫂子讓她不用客氣了。
“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知畫回過神來,立刻追問道。
都斷絕關係了,他們上門不是自找的羞辱嘛!
“我……”
林知夏眼神冷漠的看向林江和劉曉蘭,沉聲道:
“當初謝家要被下放,錢票都被沒收了,正是最艱難的時候,我回孃家找叔嬸他們,要回我爸媽之前留給我的嫁妝,以及之前借給林知畫的金首飾。”
“想著先拿回來給家裡渡過難關,等以後我們回京市了,大不了再還回去。”
“結果,往日裡要多親有多親的我的親叔叔親嬸嬸,各種推脫、藉口,就是不願意把東西還給我,非得我以死相逼,他們才願意還給我。”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當時我的親叔叔親口說:我如果敢把那些東西拿回謝家的話,就要和我斷絕關係,以後我就算死在鄉下,也不會給我收屍。”
說著,林知夏眼神譏諷的湊上前,直直的看著林江和劉曉蘭,疏離又冷漠的問道:“林同志,劉同志,這些話你們不會都忘了吧?”
“就算你們忘了,我也不會忘,你們這種一點都不顧念血脈親情、眼裡只有利益的叔叔嬸嬸,我林知夏可要不起!也不敢認!”
“好!好!好!”
“林知夏,你身為林家人,任由婆家小姑子欺負、羞辱孃家人,你無動於衷就算了,你還幫著婆家人欺負孃家人,你這種無情無義、忘恩負義的人!沒了孃家人的幫襯,我看你以後在謝家,能有甚麼好日子過!”
“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未來你就算跪下來求我,要認這門親戚,我都不會搭理你一下。”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小一輩的人羞辱,林江腦海中的理智,完全被怒火覆蓋,忘了來之前和劉曉蘭商量好的:
就算謝家人說話再難聽,都得忍住,一定要借到錢或者糧。
在林江看來,他身為林知夏的長輩,主動上門就已經是不計較過去事情的意思了,就是大人有大量,給林知夏臺階下了。
結果,林知夏這個小輩,居然一點不給面子,甚至對過去的事仍舊斤斤計較。
他都不計較了,她還計較甚麼?
林江心裡的怒火氣瞬間就被點燃了。
他用力甩開謝母和劉曉蘭的手,氣沖沖的往大門走去,卻被跑過來的林知畫和林海給一把拉住了。
林江忘了,林知畫和林海可沒有忘,不就是被羞辱了嘛,又不會死人,哪裡有肚子餓那麼難捱!
來的路上,劉曉蘭已經和他們說過,家裡沒米了下鍋了。
本來就餓著的兄妹倆,看到有吃飽飯的機會,哪裡願意這樣就離開。
況且,當初確實是林江說話太難聽了呀!一點都沒考慮未來會如何。
現在林知夏說話再難聽,他也應該受著的。
全然忘了當初他們是怎麼跟著林江,一塊咒罵林知夏,等著看她在鄉下受苦,最好死在鄉下。
“知夏啊,當初都是說的氣話呀,你叔叔這個人就是嘴硬心軟,他哪裡會真的不管你呀。”劉曉蘭急中生智的解釋道。
她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今天都得拿到錢或者糧,才能從謝家離開。
“是啊,你下鄉後,爸心裡一直記掛著你呢。”林知畫趕忙附和道。
“本來家裡也想給你寄點錢和票,不過當初家裡遭了賊,欠了不少債,每個月還了債,剩下的錢一家人吃飯都不夠,後面你奶奶生病住院,也花了不少錢,不然早就給你寄去了。”
劉曉蘭說著,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見林知夏依舊沒甚麼反應,她深吸口氣,誠懇的道:
“知夏,咱們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親,如果你確實介意當初你叔叔說的氣話,嬸嬸在這裡和你道歉,對不起。”
“你和她道甚麼歉?!人家都不認你這個嬸嬸了!你非要犯賤上趕著去找罵是吧?”林江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這時。
謝母忽然開口,“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