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
“我記得我們十分相愛。”
他說的十分篤定,倒讓宋靈莜這個當事人犯了難。
在她看來十分相愛這個詞用在她兩身上似乎並不合適。
她動了動嘴巴準備說些甚麼,對面的蕭鶴笛眉頭一塌顯然並不給她這個機會。
“但我不知道你為甚麼來了這邊後,從沒跟我說起過這件事,是因為…”他垂眸,斂了眼底瘋狂跳動的情緒,還掃了一眼宋靈莜有些呆滯的表情,嘴角扯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而一旁的宋靈莜早已被他這一連串的反轉,整的找不到頭腦,腦子裡只留下了那句因為..
她攥緊了袖子,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撲通撲通的似要跳了出來。
他…莫不是知道自己知道他不行的訊息了?
這麼思量,宋靈莜又覺得不太可能,明明她從未對旁人提起過。
蕭鶴笛以為她這副樣子全然是被自己展露出來的悲嗆給內疚到了,自然不會提甚麼出軌這類的話題。
有的時候他也會想若是解釋清楚了出軌這件事,會不會更好一些。
可他摸不透她的心,也不敢賭。
蕭鶴笛肩膀塌下兩寸,顯得更楚楚可憐了一些,“怕不是啊靈覺得我沒得太子的權勢,也沒得鎮國候的軍功,瞧見了更好的便想同我分開?”
這聲音儼然像一個被人吃幹抹淨的小可憐在控訴提上褲子就不認人的負心男。
宋靈莜大腦宕機了一瞬間,急得有些口不擇言:“不..我..沒有的事。”
不怪蕭鶴笛今日兵行險招,昨日上值時,他的頂頭上司是個管會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知曉他是安國公的二子,平日裡想盡辦法來討好關係,不知聽那個從宮裡傳來的訊息,說是開春後,要為太子確立太子妃,寧安公主推選了慧靈郡主。
上司一琢磨,那慧靈郡主同安國公家走的極近。
想著將來也能攀上個關係,急急將這好訊息傳給了蕭鶴笛,希望郡主得了訊息能念在他傳訊息的份上,將來也好升官發財。
得了此訊息的蕭鶴笛臉沉的比那陰雨暴雷的天還要陰上十分,回去想了整整一宿這才想出個這麼個注意。
雖他知道宋靈莜卻不可能同甚麼勞什子的表哥結親,可架不住某些個礙眼的人總愛往身邊湊。
他自然是要驅趕的。
驅趕就要佔領首要位置!
她的慌張無措被蕭鶴笛看在了眼裡,眼底的笑意被一抹得逞的悅色所取代。
他抬起頭,眨巴著濃密的睫毛:“那..我們就還是男女朋友是嗎?”
是嗎?
在蕭鶴笛那雙水亮的眸子裡,宋靈莜率先瞧清的是自己的內心。
他在問出這句話時,她有過一瞬間的開心。
無關乎那被拋棄受傷眼神裡流露出的譴責的意味,也無關於她內心關於明明是他出軌在先,卻反而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指摘她的對持。
這一刻,宋靈莜清楚明白的知道。
再來一次,她還是會和他在一起。
背叛也許與她而言無足輕重,她只是固執的想抓住曾經生命裡唯一的一抹亮光。
那個曾經被她推向別人,卻在轉換了朝代後,她仍舊固執的想要禁錮在身後的傢伙。
這一次,她不會在逃避自己的內心。
宋靈莜盯著那雙細長的眸,不避諱,不閃躲,十分堅定的說:“是。”
“我不同你講…”
所有的話被堵在心中。
溫涼的唇伴隨著兩顆熾熱跳動的心跳,以一種不許人抗拒的強悍力量向她襲來。
他的唇很軟,動作卻算不得輕柔,霸道蠻狠的掠奪著她所有賴以生存的空氣。他扣在她後腦勺的手微壓著不許懷裡的人逃離半寸,誠然她從未想過逃離,纖細的雙手攀上了男人的寬厚的背,房間內一時只剩下了濃濃的喘息聲。
蕭鶴笛知道她是個善良的姑娘,於是準備利用她內疚的心裡,好讓她主動推遠和旁人的關係,這樣自己就有了更過的機會,可他從沒想過她會再次同意兩人交往的要求。
他不敢奢求,剛才那麼一說也只是試試而已。
可沒成想她會同意。
在知道他明明出軌後,還願意同意跟他在一起,他不敢想這姑娘心裡到底有多愛他。
可明明之前在現代時她總是一副忽遠忽近的模樣,常常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就喜歡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
如今一看,大概是他做得根本就不好,所以總讓她患得患失得只能藏深沉的愛意。
蕭鶴笛,慶幸時又深深自責。
窗外的霜雪化成的水像是初春新開在樹上的嫩芽,屋子裡的暖爐蒸騰出新的熱意,看得屋內牆角的三人臉上居是一紅。
“小孩子不能看。”海棠捂住了梅蘭的眼睛。
“沒想到我們郎君還有怎麼威武的一面。”既白舔顏,橫遭了海棠一記白眼。
梅蘭不停的扒拉著阻擋自己視線的手,“海棠姐姐,郡主姐姐說的新的生意是甚麼?”
海棠投過來的視線無比震驚。
…
屋內五個人,竟然只有一個孩童關心生意…
此後幾日,城中又落了幾場薄雪,化雪時分的天總是寒涼些,卻也阻擋不住那些顧主前仆後繼的熱心。
盲娃鋪絨毛系列一經開售,便引得城中貴人紛紛搶購。
前院還是由梅蘭照看著,宋靈莜照例在後院計算賬簿。
“昨日木娃娃系列賣出去六十個,前日是八十個,大前日是九十個。”她用毛筆點了點額頭,苦惱道:“這才兩月不到城中的貴婦差不多都集齊了。”
“看來這個系列要縮減下每日的銷量,改為每日只售賣五十個。”墨汁在宣紙上那處限量的字樣後面圈了又圈,宋靈莜嘆了一口氣:“這樣算下來,每日的收入便要少上四分之一。”
蕭鶴笛前幾日特意花了重金去趙記糖水鋪學了上次的甜品,特來做於她吃。
他端著素白描花的瓷碗,從既白推開的門處進來時,正瞧見宋靈莜拿著毛筆一臉為難的在唸叨些甚麼。
糖水的味道飄散進了鼻腔,宋靈莜剛抬起頭,蕭鶴笛便將碗放置在了她面前,還順帶拿起了手指尖的畫稿端詳了起來。
她低頭一瞧,是那日還未來得及吃便已經涼掉的桃膠棗密的乳酪。
想起那日的吻,耳尖爬上了幾抹紅。
她怕身旁的人瞧出來甚麼,趕忙噲了一勺,甜蜜的香味在口中散開,她不免愉悅的扯起了嘴角又吃了好幾口。
拿著畫稿的人,低眸眉宇間也染上了幾分笑意。
“啊靈,可是銷路的問題?”他將稿紙重新放回了桌上,一針見血。
說到生意,宋靈莜秀眉都凝到了一處,點頭回應。
“先不必著急減少銷量,那些個賣不出的咱們可以在周邊的城中開設分鋪,自然銷量也就上去了。”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若是開設分鋪,那第一站開在哪裡更好一些呢?”
“薊州城吧,聽聞此處乃是富商匯聚之地。”蕭鶴笛一錘定音。
宋靈莜從前只想著躺平,後來便執著於恢復記憶一事,再後來有了店鋪每日便是盤不完的賬目,根本沒有時間去了解大慶朝周圍的城池是甚麼樣的。
既白是個怕冷的,坐在了爐邊烤著炭火,“郎君白天在軍營練武,下了值來郡主這小坐一會,晚上回去便抱著城池圖挨個研究了起來。”
“很幸苦吧?”宋靈莜瞬間有些覺得這些日子她忽略了他不少,怪不得日日見他神色都有些頹色。
被既白戳破蕭鶴笛的臉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他覺得這都是身為男友該做的,從前的宋靈莜在兩人之間劃了一條透明的界限,他不敢逾越。
現在她變得開朗自信了很多,那他自然可以跨過那條線朝她多走一些。
他剛想否認,又瞧見宋靈莜那雙涵蓋了心疼的眸子起了小心思。
“是幸苦了一些。”他突然將聲音放軟,聽的一旁的既白急忙安撫自己手臂上起來的雞皮疙瘩。
蕭鶴笛順勢將人摟緊了自己的懷裡,將臉埋在了她的頸窩處,嗓音癢癢有幾分得逞。
“抱一抱我的啊靈,就不幸苦了。”
他笑的得意,宋靈莜聞著男人帶著冷氣的木檀香味臉頰染上了緋紅,她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還有外人在場。
“還有人呢。”扭了扭身子,提醒道。
“當我不存在好了郡主。”既白的話,讓她的臉紅的更甚。
“還我們去個沒人的地方。”蕭鶴笛說著就牽起她的手,往門口跑去,只留下既白在屋內無助的喊道。
“郎君,你去哪裡呀!”
無人理會。
剛扶著人坐上了馬車,宋靈莜便從裡面探出頭來,問道:“這是去哪裡呀?”
蕭鶴笛將她的頭推了進去,又掖好了車簾四周的風角,自己在外頭駕著馬車,朗聲說道:“秘密。”
等著車馬過了城門,到了十里郊外的馬場上。
宋靈莜才知原來是要教她騎馬,不過她遠遠瞧著這馬場上的身影倒是眼熟的很。
剛把車馬安頓好了蕭鶴笛回來時,也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