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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吻

2026-04-29 作者:海上鹿

鋪子裡得了免費盲盒的貴客人一個一個告退了,寧安也讓人搬著木匣子準備回宮。

外面的天有些涼,風裡傳來了街邊叫賣冰糖葫蘆的甜膩香氣。

寧安剛踏出門欄,猶豫的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寶相花的髮釵,沒讓侍女假人,一把塞進了身後跟出來的宋靈莜的手裡。

她側著臉,眉眼有些不自在的撇向了別處,言語裡的傲慢絲毫不減:“想來,這家店定是你開的,怎麼長公主府裡的用度如今這般捉襟見肘了?”

“本公主倒是可以慷概解囊,這隻髮釵足夠你開十幾家這樣的店面。”

她說的跋扈,宋靈莜卻聽出了幾分關切的意味,她低頭指腹劃過那寶石上流閃的光彩,低低的笑出了聲。

“那…”她故意拉長了語調,“謝謝公主美意。”

她將那釵子別在了滿是黃金的髮間,笑的柔和。

寧安鬆開了擰著的手,眸光終於肯分來一分,只一眼她掃了下那寶相花綴在了俗氣的金飾裡,“你的目光還真是…俗氣。”

她轉頭走的時候,宋靈莜才瞧清發間那支蝴蝶戲花髮釵上的藍寶石沒有半點鑲嵌過的痕跡。

因著公主包圓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鋪子裡每日僅售的100個木匣子,不到半晌便銷售待空。

宋靈莜把前院交給了梅蘭管理,自己平日裡躲在後院記賬理事,晚些時候也教教梅蘭,日子倒也過的暢快,那日捱了打的劉氏竟也沒上門尋仇來。

生意一日盛過一日,往往半日店內的木匣子便清空了,梅蘭將屋門外落了今日售罄的門牌,悶悶不樂的去了後院。

宋靈莜在稿紙上落下了最後一筆,遞了筆給一旁的海棠,問道:“可是今日店內無人?”

她說完望了院落外頭那落了白的枯枝殘樹。

今日早間剛落了一層薄雪未化,街道路面想來貴人也不願出門髒了衣角,生意不好也是常有的。

梅蘭耷拉著腦袋搖頭,坐到了圍爐邊上烤著火。

前院的門雖有厚重的門簾阻隔了風霜,可客人進進出出難免透風,手冷也是常有的。

宋靈莜接過海棠遞來的手爐,起身同她坐在一處,將手爐塞到了她懷裡,摸了摸絨毛似的腦袋頂,寵溺地問道:“可是想你阿姐了?”

“若是想你阿姐,便去尋她,也好勸勸你阿姐早已脫離了那鬼地方才是。”

她夾起炭火向爐內添置了一處,那火焰細碎的聲響更為這冷室添置了幾分暖氣。

梅蘭還是不說話,小臉都皺到了一處,瞧的人彆扭。

“讓你說話便說,郡主又不是那吃人的妖怪。”海棠受不了這等磋磨的性子,撩開了嗓子便說。

梅蘭猶豫再三這才開了口:“阿姐叮囑過我,讓我別總去瞧她,萬一讓旁人知曉了會說郡主閒話的。”

“我是…是想著如今生意半晌也就做完了,何不多賣些?”

說完梅蘭還抬眼掃視了屋內一圈堆放的木匣子。

她不明白明明還有很多,有錢都不賺嗎?

宋靈莜把火夾子放在一旁,正色問道:“梅蘭,你可知咱們一個木匣子賣多少錢?”

“一貫錢。”

宋靈莜點了點頭,跟她算到:“咱們這個系列算上稀有的一共是12個娃娃,一個人算是幸運,她12次便能集齊這一套,那便12貫錢,12兩白銀。”

宋靈莜學不來算盤,便拉著梅蘭走至桌前,攤開紙幣寫了起來,“可咱們這經營了一月有餘,能幸運到一次性湊夠這12個娃娃的,目前還沒人能做到。”

“若是想集齊那便要多多來上幾次,就往最少最少來說也得50兩白銀,一兩白銀就足夠尋常百姓一家4口一個月的吃穿用度,50兩那就是尋常人家不吃不喝一年也怕難以湊齊。”

說到這她放下了手裡的筆墨,轉過身,直視著梅蘭那雙純淨的眸子:“所以,我們做的這個生意,便不是要賣給尋常百姓的,若不是賣給尋常百姓那便是賣給有錢富戶。可梅蘭有錢人畢竟是少數的,若是這娃娃不限量,等他們一天就把店裡全席捲了空,咱們可還怎麼做後面的生意。”

梅蘭聽明白了前頭,可不明白後頭。

宋靈莜點了點她的腦袋,抬手接過海棠遞過來的畫稿,一手展在了她面前,一手點了點那畫稿上的圖樣,“這便是接下來的生意。”

她剛說完,就聽見門外踏雪的凝泥聲在門後頓住。

“來了。”她扯彎了一側的嘴角。

伴隨著門框發出吱嘎的聲響,既白凍得齜牙咧嘴的進來了。

“這東西瞧著不沉,倒也是凍手的厲害!”

“就你話多。”蕭鶴笛從後面拿著食盒越過他朝著宋靈莜走來。

“今日路過甜水鋪,得知他家新上了一款桃膠棗密的乳酪特買來給你嚐嚐。”

蕭鶴笛開啟了食盒,飄散出的香味讓一旁的梅蘭和海棠都忍不住砸吧了兩下嘴。

“我聞著很是香甜。”宋靈莜的目光落在了遠處既白那手裡的箱子上,看也沒看他便徑直走向了既白。

蕭鶴笛本來飛揚的眸子一下就暗淡。

梅蘭和海棠在身後捂著嘴偷笑。

既白放下了箱子,趕忙坐到一旁喝了兩三口茶水,沒成想竟惹來自家郎君的一記白眼。

“不知道的還以為箱子裝的都是石頭,竟累的你這般模樣。”

既白舉著茶水的水一頓,無助瞧向了一旁的海棠,只得到嘲笑的聲音。

那箱子上還落了一層薄雪,外頭又細細簌簌了飄起了雪花。

宋靈莜剛要開啟,蕭鶴笛掬起笑意,搶先一步將那箱子開啟來,“這外頭風霜重莫冷了你。”

她心底一暖,眸子掃過蕭鶴笛凍得發紅的手背以及手指肚上剛化了的霜雪,掏出了帕子遞了過去。

“外頭風霜重,你且擦擦。”

怎料蕭鶴笛站直了身體,半仰起臉,還將手直直的伸在了半空,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自從如意樓那次後,兩人的關係不言不語的親近了許多。

宋靈莜嘴角抿了笑意,上前一步,挽住了那雙帶著寒意的手,細細擦拭了起來。

一旁的既白瞧的眼熱,分明都是自己乾的活不說,剛剛還平白糟了郎君一記白眼。

“哎喲~郎君,我這手…”

“別…捂嘴啊…”

在蕭鶴笛的一記飛踢還沒到前,海棠和梅蘭一人架著一條胳膊將既白拖去了後面的柴房。

房間內,一時就剩下了她們二人。

宋靈莜擦完了他手上的水正要收回時,卻被眼前的人反握住了。

抬眼時,他眼眸深沉蘊著澎拜的潮湧,瞧著想似那深海翻動。

“你…”

她疑惑,卻對面的人卻絲毫沒給她出聲的機會,直接用嘴堵了上來。

極輕極輕的一個吻,蜻蜓點水般只一下便離開了。

宋靈莜有片刻的錯愕,腦子中設想了一萬種關於這個吻的可能性。

蕭鶴笛昨日未得一夜好眠,只因原本全部注意力本該全在他身上的宋靈莜一連冷落了他好幾日。

他昨夜思忖輾轉反側一夜,都是在和自己打架。

一方面他得意於宋靈莜沒了從前那股子自卑敏感的模樣,做起了生意也同人多交往了些,不僅同公主緩和多了,也有同院正家裡那個孫女熟絡了起來,瞧著她朋友漸漸多了,他也越發開心了起來。

可問題就出在這,朋友多了不說,事業也好了起來,那一天下來宋靈莜也想不起他這個還沒有恢復記憶的前男友了,所有的目光都分了出去,怎得讓他如何甘心。

於是,便有了今天這一幕。

蕭鶴笛雙手將她的手緊緊攥在了手心裡,一副感動泣淚的模樣:“啊靈,我昨日夜裡突覺頭痛欲裂,飲下既白端來的安神茶後,昏睡了過去。”

“今日一早便去北門橋頭那家繡娘店裡取了這箱子娃娃,神情恍惚間,竟想起了一些片段。”

說完,蕭鶴笛一身撐著腦袋做痛苦模樣在仔細思索。

宋靈莜也來不及細想那短暫的一吻,扶著人安置在了桌前。

“可…可是想起了甚麼?”宋靈莜擔憂的問,可眼底閃過了幾分不安。

她早已習慣瞭如今的生活,想要的人在身邊,生意也做的有模有樣,還貴為堂堂郡主。

她同從前那個宋靈莜早已不是一個人了,自然也不想讓人知道從前那段不堪的自己,這也是這麼多天一來她決口不提恢復記憶的事。

人啊,在重塑成為另外一個自己曾經仰望人的時,就會卑劣難堪的以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心態去否認那個從前佈滿泥濘的自己。

宋靈莜如是。

蕭鶴笛雖不知曉她的心思,卻也從不曾想過若是有朝一日坦白時,要將她從前那些不好的事情再一次刨開。

他知曉她的痛,不願她成為太陽時,在被這些東西遮掩了光芒。

“也…沒想起甚麼,就是…就是..”

他的支吾讓宋靈莜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桌前的糖水碗薰染著熱氣飄散在了空中,生出幾分真實的錯覺。

“我想起來你是我女朋友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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