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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又來

2026-04-29 作者:海上鹿

又來

“郎君!”

扶綠的聲音打破了宋靈莜腦海中的猜疑。

房門被開啟的一瞬間,穿堂風吹了宋靈莜一個激靈,身體裡殘留的熱意被吹的一乾二淨。

她抬眸瞧見了扶綠焦急的神經,淺笑道:“我沒事。”

餘光撇到她身邊的丫頭,“這是?”

“郎君,快飲下。”扶綠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藥丸,接過梅蘭新換的茶水,一併遞給她。

宋靈莜就水飲下了那藥丸,扶綠的眉頭這才舒展開,解釋道:“這是我妹妹,在這樓裡做些端茶倒水的夥計。”

“姑娘?”她循著丫頭移動的痕跡,驚歎道。

那姑娘欠了欠身,轉身走到窗欞邊上,遞了藥丸和水給蕭鶴笛。

蕭鶴笛接過飲下,身子舒展了些,這才垂眸正眼瞧了這姑娘一眼。

還不到他腰身的個子,臉上像是被鍋底的灰塗抹了黑的沒邊,一張臉上能看的只有一雙靈動的眸子和一嘴亮白的齒。

他揉了揉眉心,許是被風吹的有些頭疼。

這地方的姑娘

“我見過你!”梅蘭似是發現了甚麼了不得,驚喜的指著他那張臉,衝在桌邊的姐姐說道:“姐,這是前兩天來找你的那個大好人!”

只有這聲音聽的出是女孩。

她這話一出,廂房內瞬間就安靜了下了。

蕭鶴笛在接收到宋靈莜探究的目光那一瞬間,就慌了神,趕忙蹲下身,那手堵住了這小丫頭的嘴,“你..聽我解釋。”

宋靈莜調高了眸,全然忘了剛才的尷尬。

“我…”蕭鶴笛支吾著,不知從哪裡開始解釋。

他總不能說是關門跑來問自己到底是不是清白之身吧!

那豈不是意圖太過明顯?

他總覺得會嚇跑眼前膽小的姑娘。

冷風一時凝滯,還是扶綠走過來,牽起梅蘭的手,跪在了郡主面前解釋道:“還望郎君見諒,這小丫頭被我慣壞了,說話沒個輕重。”

“郎君前幾日過來,不過是問了幾句沒影的問題,連小坐都不曾問完便走了。”

隔牆有耳,外人若是知道郡主來這種地方,想必總是會生出麻煩。

故而她只喊郎君。

宋靈莜起身抬手準備將人扶起來,可綠扶跪著往後縮了幾步,態度明顯。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玉,宋靈莜立馬就認出這是當初自己給她的那塊。

“今日若不是郎君來找我,我是斷斷不敢高攀郎君的,實在是沒法子了。”

她說的淒厲,說完還重重的將頭到了地上。

宋靈莜扶她不起,求助似的瞧向了窗邊的蕭鶴笛。

他懂她的心思。

她這樣的姑娘心底善良就算如今坐了高位,也見不得有人跪她。

蕭鶴笛緩步走來,先是沉穩的將她扶了起來,安置在了凳子上,手落在她肩旁處輕拍了兩下。

沉聲道:“扶綠姑娘,你若是跪地不起,縱使是你得了手中的玉佩,郎君也是不認得。”

這話對於一個走投無路的認來說太重,宋靈莜在背後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扭頭示意她放寬心。

果然扶綠聽見這話,立馬便站了起來。

身旁的梅蘭也跟著站了起來。

蕭鶴笛:“你且說是遇到了甚麼事。”

“奴家原本攢了些銀兩,夠我這小妹的贖身錢,可上頭收了錢卻反悔,要我這小妹明年便開始接客。”扶綠說的直白,眼淚也墜了許多,“我自知輕賤就算逃出這魔窟也不過是到外人被人啐了唾沫和成泥砸在臉上的爛胚子,可我這小妹還是個清白的姑娘,總還是想博一博的。”

宋靈莜與蕭鶴笛對視了一眼,心中已然落下了實打實的成算。

她今日來就是想勸扶綠去盲娃店裡坐鎮,如此一來也算順理成章。

宋靈莜說明了來意,最後卻只帶了梅蘭一個人出來。

扶綠還是那套說辭,不敢攀汙了郡主清譽。

天空不知何時下了雪,是那種細細簌簌落在了肩頭便化成水不見的小雪花,蕭鶴笛從車馬內取出了緋色的大氅給她披上。

他瞧著她扇似的睫毛上沾染了水氣,眸子裡也氤氳出了幾分霧,分明是對面前的場景有些動容。

蕭鶴笛順著她的眸子落在了遠處那對依依不捨的姐妹上。

他瞧不得她苦惱

“若是你想,我將她打暈了帶走。”

宋靈莜有些震驚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側眸瞧他。

蕭鶴笛在她面前從來都是謙謙君子的模樣,眼神閃躲了起來,“這反正不是甚麼好地方。”

宋靈莜聽了他的解釋這才收回視線,遠處的如意樓這三個字早已泯滅在了夜幕裡,只是這整棟樓在這一眾昏暗的商鋪中格外刺眼。

她嗓音很輕,像是空中飄散吹來的霜雪:“人之所以是人不是物件,就是因為有選擇的權力。”

“不管這條路是好是壞。”

她這話說的既有現代社會的人權,讓蕭鶴笛一下有些慌神,錯愕。

他想是不是自己在古代待久了,身上也喪失了原本該有的一些東西。

可沒等他思慮片刻,就聽見身旁的人繼續說道:“若是我小時候有選擇的權力,大概不會成為孤兒。”

蕭鶴笛心下大動,這是宋靈莜第一次說起她的過往。

翌日,太陽高照,無風的天總給人一種回春的感覺。

南屏街最東邊的一間荒涼的店鋪悄悄的開了張,半晌過去無人問津。

“郡主,真的會有人來嗎?”坐了一上午海棠已然喝了五六壺茶,這會舉著手裡的茶已然犯了難,她實在是喝不下了,苦著臉瞧向了身旁坐著的人。

宋靈莜藏在帷幔裡的眼睛緊盯著對面街道上過路的人,手裡的茶早已涼透,她卻渾然不覺得飲了一大口。

眼瞧著荒涼街道上唯一的一位路人走遠,她眉眼垂了幾分,聲音飄忽:“會的。”

這話倒像是在安慰她自己一樣。

海棠摸了摸自己圓滾的肚子,長嘆了一口氣,肩膀跟著也垮了下來。

那神情頗有些淒涼。

不過片刻她又像是想到了甚麼,直楞了起來,“沒關係的,郡主,咱們也沒虧,昨天送人的那批反正都是蕭郎君出的銀兩。”

宋靈莜被她樂觀的態度打動了不少,淺笑道:“也是。”

已過晌午時分,宋靈莜喊來店小二準備點些吃食。

“兩位若是想盤下對面那家空店,恕我奉勸一句,還是切莫浪費銀子了。”那店小二也是店家一上午也只得了這一桌客人,指著正對面裝潢略新的店說道:“瞧見沒,那家店開了兩天,也就開業那天來了兩三親友,再無客人。”

他說著又跺了跺,嘲諷道:“我這家店,你們也瞧見了一上午若不是兩人,也不開張一次。”

海棠瞥了嘴,他指的那家店就是她們的。

剛想說點甚麼挽救下面子,她餘光就撇到有人進了店門,欣喜道:“小姐,你快瞧有客人!”

宋靈莜忙轉頭就瞧見有婦人兩三成群的進了店裡。

“絕對是巧合。”小二指道。

後面又接二連三的來了好些人,海棠一臉神氣的抱胸哼了一聲。

那小二摸了摸腦袋說道:“也是神了!”

宋靈莜今日一早便帶著梅蘭認識了下店鋪裡的木匣子。

如她所說,只准備了一百個木匣子。

她因著郡主的頭銜不方便露面,店裡有梅蘭和新請的兩人丫頭看顧。

宋靈莜點好了菜,便叫店家先上,她打算一會等人走了再去瞧瞧今日戰況如何。

菜還沒上全,她便瞧見寧安也進了店裡。

海棠也是個心明眼亮一下也瞧見了,她低聲問道:“莫不是公主知曉你昨日打著她的名號行騙?”

“今日來捉髒的?”

她的猜測不無道理,宋靈莜的心一下就揪了起來。

公主的威嚴也不是人人都能擋住的,她怕店裡的人無辜遭殃,受了她的牽連。

撂下一錠銀子也顧不得找零,便直衝著對面而去。

梅蘭雖說是個小姑娘,可到底是從如意樓那走出來的,每日看客也能瞧出個六七八來,心性自然成熟不少。

店裡的東西單一,除了成品展示的娃娃就是木匣子的盲盒。

出售的也只有盲盒而已,她囑咐了兩個同她差不多的姑娘招待客人,她自己在門前結賬,倒也應付的過來。

寧安昨日送了父皇給國公夫人的物件,便尋了藉口早早回了宮。

每年此時父皇都會送一些稀有的補藥經由她送去國公府,說是甚麼憐舊臣,昔日征戰沙場累了舊傷,寒天發作。

那藥她分明請人瞧過是女子用的物什,不過她倒也懶得管。

畢竟這藥她有一次偶然瞧見是長公主送與父皇轉交的。

大家都不說破,她這個小輩也沒甚麼可捷越的,照做就是。

還能在父皇眼中落得個乖巧懂事的名頭。

往年宋靈莜也不曾去圍爐宴,她也偶然會留下吃兩口。

今年她原也不是不想在同宋靈莜有甚麼牽扯矛盾,不成想今日便有女眷向她面前嚼舌根,說甚麼慧靈郡主藉著她的名頭謀私利。

一氣之下,便出了宮直奔此處而來。

一進門她便氣勢洶洶朝著身邊告密的女眷問道:“此處,便是你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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