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李昭見表妹不發一言,一雙眼珠子卻盯著不遠處騎馬馬球的場地一眨不眨的,心底便有了成算。
“看來靈莜表妹,是對馬球感興趣。”李昭說著便抬步要走過去,轉念一想,自家表妹之前清心寡慾吃齋唸佛已久,想來是對騎馬一事,全然不通。
於是差遣身邊的侍衛去牽他新得來的一匹良駒。
太子盛情,宋靈莜也不好婉拒,再三確認這馬兒性情溫順才道了謝;“那啊靈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謝過太子殿下!”
宋靈莜翻身上馬後,侍衛就將手裡的韁繩遞交給了太子。
一坐到馬背上,那種雙腳懸空不著不落全憑這一根韁繩主宰生死的不適感又湧上了宋靈莜的心頭,身體不自覺地就繃成了一條直直的線,死死的拽著馬脖子不肯撒手。
馬兒不適的長哼了一聲“嘶”。
李昭倒是騎著馬悠然自得地大笑了起來:“哈哈哈~”
此處天地遼闊,風也硬朗,讓人的心也變得寬闊了幾分,宋靈莜俯身趴著側目見烈日高懸於太子頭頂竟生出幾分溫潤的氣質,再加上那爽朗的笑聲入耳,也讓她內心鬆懈了幾分緊張。
未來天子竟也是個溫潤爽朗的性子,宋靈莜在心底暗暗的想,這樣的人能坐得穩朝堂嗎?
思緒被分散了些,她也慢慢的坐直了。
“表妹,不必害怕,這匹馬最是溫順不過。”李昭安慰道。
李昭耐心十足,先前瞧見了表妹害怕,親點了幾個侍衛跟在兩人後面慢慢走著,教學也不急於一時,牽著韁繩慢慢踱步。
一男一女烈日高照,騎馬雙影,那女子馬匹身後還跟著浩浩蕩蕩地一堆子的侍衛丫鬟,尤其是那男子還是當朝太子,不出意外也是未來天下的掌舵者,這樣的畫面自是激起了一陣不小的議論。
狩獵雖未開始,遠處看臺處三五成群的早就入了坐,高門貴眷,皇室貴人也是有的。
“喲~那不是太子殿下嗎?”說話的不知是哪家的官眷,身邊擁簇著七八個姑娘婦人也隨她指的方向瞧了去。
“那…那身旁的是哪家姑娘小姐的,竟有如此福氣!”有人附和道出。
太子早已到了許婚的年齡,卻遲遲未選妃納妾,這可苦了那些家中尚有女兒想要攀附人家的心。
這不一點風吹草動就引來一陣議論。
“瞧那姑娘的樣貌倒是個清冷絕佳的美人兒,我竟從未在大慶城中見過 …”被簇擁的人拿了團扇擋臉沉思。
“這城中竟有忠義伯爵夫人不知道的官家小姐,倒是少見。”搭腔的那婦人是家中做小官的,方才才請了伯爵夫人替自家女兒瞧瞧能不能攀個上嫁,這會子又瞧見不知名的丫頭竟勾搭上了太子,言語裡未免酸澀刻薄了些。
周圍的人你一句我一言的附和著。
“定是哪家小門小戶的庶女來的,許是沒出席過像樣的宴席,伯爵娘子才不識得。”
圍著這一圈婦人,全都是家中有待嫁的女兒,要麼是家裡兒子妄想娶個高官家的女兒過來也好圖個仕途順遂些,總之是有求於伯爵娘子萬望搭上個好姻緣。
自是瞧不得別家先比自家姻緣好,還要奉承恭維伯爵娘子別落了她在貴眷裡張羅相看的面子。
這大慶城中,哪家的公子小姐,她不知道,若是有不知道的定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瞧她那風騷嫵媚勾搭男人的模樣,定是脫身小妾腹中,怎配入得了伯爵娘子的眼。”一個坐在最末端的婦人起了嘴臉。
話因剛落,就被人一腳從看臺踹到了地下。
“我倒瞧你更是風騷嫵媚的很!”
她吃痛的“哎呦”了一聲,還未看來人,便赤嘴高喊:“哪個無禮的潑皮,竟敢打當眾毆打鴻臚寺右少卿家的夫人!”
“我還沒問你名諱,你倒先報了上來。”
“我正好同父皇講一講鴻臚寺右少卿家竟都吃了熊心豹子膽,也敢詆譭起皇家顏面了?”
周圍的人早就站了起來,起初還有人想要扶那人一把,畢竟大家也都是姐姐妹妹的相互喊著,以後也免不了見面,可見忠義伯爵夫人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參見寧安公主。”
之前七嘴八舌的人,腿都軟了,跪倒一片。
“參見寧安公主。”
被踹的那人此時也頭腦清醒了大半,連忙爬起來跪倒在地,磕頭謝罪:“臣婦愚昧,竟沒認出公主殿下,屬實該打!”
一身張揚的大紅衣裙,被風吹起一角,李萃安低頭輕撇了一眼,便甩了甩剛才踹人的腿,掃視了在場的一圈官眷,從鼻子裡輕哼了一聲。
“我瞧你很不愚昧,知道替自家女兒許不下甚麼高門大戶,就胡亂攀汙別家女兒的清譽。”
“今日若你論的不是長公主獨女慧靈郡主,而真如你所說是個平常人家的庶女,經你一番口舌,真要逼的人家去投江不成?”
“空口白牙便來侮辱皇家顏面,我倒要瞧瞧你家鴻臚寺右少卿大人能不能保下你!”李萃安說完根本不顧後面的人哭成甚麼樣子,抬起腿就往馬場走去。
眾人一聽,那人竟是長公主家的獨女紛紛嚇出了一生冷汗,癱坐在了原地。
哭的最慘的還要獨屬那被踹倒在地的婦人,身邊的丫鬟奴婢扶都扶不起來。
誰人不知長公主獨女深受陛下喜歡,每每進貢了甚麼好的,宮中的娘娘都不一定有,但長公主府肯定是有的。
但眾人也知,寧安公主作為當今陛下唯一的女兒,最是狠那性子寡淡的慧靈郡主搶走了她的寵愛,怎得這回維護起來了?
芙蘭慢跑了兩步到公主身淺,貼耳問道:“公主殿下,您當真要捅到皇帝陛下哪裡?”
李萃安瞧著遠遠地那一對碧人,走路的步伐都快了些,不耐煩地說道:“我才不會為了她,勞父皇費心!”
瞧著遠處畫面和諧的一幕,李萃安腦袋突然湧現出一個點子,停下步子,將芙蘭叫到跟前耳語了甚麼之後,便向相反的地方走去了。
“靈莜表妹,感覺可比方才好了許多?”李昭關懷道。
“不如我將韁繩給你,你試著自己走走?”
“場地四周都有圍欄護著,倒也不必擔憂。”李昭說著便要將韁繩遞出。
宋靈莜內心是想要一同試試的,可又見那韁繩懸在了半空中,心底卻一下沒了底兒,連忙擺手拒絕道:“還是太子表哥在陪我溜達上幾圈吧。”
這話說出口,宋靈莜又覺得甚是不妥,太子換算到現代那可是中央裡實打實的二把交椅,朝政大事,哪一樣不必陪她這個閒散人員重要。
忙改口道:“若是表哥有甚麼事要忙,便留個熟通馬性的侍衛就好。”
李昭重新將韁繩挽在自己手裡,瞧表妹那怯生生地模樣還是有些怕的,暗自多纏了幾圈在手,剛要說話,就聽見一道尖銳直戳天際的馬叫聲正朝這邊奔來。
還沒來的急做出反應,那馬兒一躍身,竟踏入馬場圍欄裡,直直朝著兩匹馬中間的韁繩衝來。
□□的馬受了驚嚇,兩個馬兒竟齊齊抬腳高仰,太子一個不留神手下一鬆,宋靈莜那匹馬,竟嘶吼著朝著一處無人的荒地狂奔了過去。
太子無暇他顧,他□□的這匹馬也收了驚,竟發了狂性四肢癲狂要把他摔下身去,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轉頭又瞧見那匹衝撞過來的馬竟直直朝著看臺那邊的官眷襲去。
剛才跟在宋靈莜身後的一行人,大多就被那馬踹的傷了筋骨動彈不得。
太子顧不得想那許多,畢竟另一邊是好幾十條人命,孰輕孰重他心中自由衡量。
“快去喊人救慧靈郡主!”朝著翻滾在地的侍衛丫鬟一片,喊了一句,忙跳下追著那瘋馬朝著看臺去了。
馬場距離看臺有些距離,看臺這邊的人還沒意識到危險正在靠近。
“剛去了長公主帳篷,聽聞靈莜阿姐同太子殿下一道往這邊走去了。”蕭褚琴因此次來圍獵在家中精心挑選了好些趁手的傢伙式兒,故而她們一家晚到了些。
“太子?”蕭鶴笛轉頭疑惑地問。
聽聞今日宋靈莜風寒好了可以出府,原本他是一刻也等不了的,可無奈身邊總有人在拖後腿。
這也就算了,怎得又出現了一個太子。
要知道在古代表兄妹也是可以婚配的,而且更喜歡這種親上加親的做法。
“喏~”
“那不就是!”蕭褚琴一抬眼便瞧見了這位大慶朝人人都想嫁的夫婿,興沖沖地指給他瞧。
這一瞧便驚訝的發現遠處靈莜阿姐正被一匹瘋馬馱向遠處。
“二哥,快!”
“靈莜阿姐那匹馬瘋了!”
蕭褚琴完全顧不得大家閨秀的模樣,匆忙環顧了下,扯開了步子就往最近拴著的馬匹狂奔,還不忘扯著嗓子告訴二哥。
蕭鶴笛定睛一看,那馬匹上的人果真是宋靈莜,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朝著最近的馬跑去。
兄妹兩上了馬後一前一後朝著宋靈莜狂奔。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個人注意到這裡的情況,卻遲遲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