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章 第 13 章

2026-04-29 作者:海上鹿

第 13 章

轉過頭,直視著那雙佈滿滄桑的眼睛,可對方似有些羞怯匆忙的躲開了只道:“好。”

蕭褚琴瞧著自家爹爹走出祠堂步伐略顯踉蹌,在背後忍著笑,伴隨著雨幕砸落的聲響喊了一句:“爹爹,我也是要去的!”

“準了。”國公爺揮了揮手,腳程越發的快了,轉頭隨著那抹素色衣裙一同消失在了雨夜裡。

蕭鶴笛也注意到了母親的身影,他轉過頭問蕭褚琴:“父親,他….一向如此嗎?”

一向如此明辨是非,一向能同子女平心而論嗎?

蕭褚琴笑意盈盈攬過自己哥哥的手,賊兮兮地說道:“倒還是頭一次。”說完撒了手,一溜煙兒跑的老遠,高喊了句:“家中也只有二哥哥能惹爹爹如此不快了!”

蕭墨鼓今日被公事絆住了腳,回來的晚些,剛到家也聽下人交了舌根子,官帽都來不及摘就抄著祠堂跑了去,正好瞧見小妹竟在祠堂外高聲喧鬧,忙厲聲教育:“蕭褚琴,不可在祖宗面前放肆!”

蕭褚琴做了個鬼臉,便消失了在了長廊處,獨留了兩兄弟在祠堂。

大哥蕭墨鼓說完還不忘上了柱香,敬告列祖列宗寬宥小妹不適之錯:“小妹頑劣,還請列祖列宗見諒。”

上完了香,蕭墨鼓恭恭敬敬地從祠堂裡退了出來,拍了拍自己二弟的肩膀,關心到:“父親,沒責罰你吧?”

蕭墨鼓瞧著大哥還未來得及褪下的官袍,以及臉上沾染的三兩雨滴,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想不明白為何大哥分明孔武有力,那一套刀法晨起時耍的如火純青,分明是個十足十的武將。卻寧可套在個文官扎堆得朝廷裡做個不上不下的官職,明明可以依著祖輩得來的勳爵做個閒散公爵。

再不濟也可遵從內心的選擇,讓父親安排個軍中將領,也好比寒窗苦讀數十載科舉來的容易。

他雖不知科舉到底有多艱辛,可總也不會比義務教育那幾年差到哪裡去。

“大哥,你為何非得走科舉這條路?”蕭鶴笛問道。

這雨越下越大了,天也變得寒涼起來。

跑過來的時候沒來的及撐傘,多少淋到了一些,蕭墨鼓甩了甩沾了水的長袖,思索了下:“你可知父親為何要求娶母親?”

蕭鶴笛又搖了搖頭,從前的事他知道的很少。

“咱們的外祖父原是上一任的丞相,也就是文官之首。大慶朝向來重文輕武,文官視武將粗鄙,武官視文官沒能耐光耍嘴皮子。”蕭墨鼓說到這長嘆了一口氣,又繼續道:“皇帝又視世家貴族為眼中釘,可那時的朝廷上能說得上話的重臣不論文官武官,哪個不是世世代代拼下來的功績,世家貴族以外祖父為代表,想要鞏固世家大族在朝廷上屹立不倒的地位,皇帝則想要拔除世家大族提撥寒門,兩方對持,誰也撈不到好處,最後各自退了一步。將我們的母親許配給了當時世家大族中最末流的蕭家的旁支,也就是我們的父親。長公主則許配了當時一個出身寒門的子弟。”

“父親雖是個武夫卻是個知冷暖的貼心人,我幼時出生時他還未曾做到如今這樣的位置,後來外祖父亡故,母親孃家落魄了些,高門侯府裡的貴眷最是會見風使舵,明裡暗裡都擠兌母親堂堂一個丞相之女書香世家到頭來竟嫁給了一個爵位不高的兵魯子,真真是丟了他們這種書香世家的臉面。父親知曉母親的難處,便同我講出門在外定要事事全了禮數這樣旁人也好少說些,讓母親難堪。”

“那時,我便暗暗發誓等將來定要憑自己本事科舉中榜,定要讓那些人瞧瞧武將家裡也是有真本事作文官的。”

一段話終於也到了終結的時候,蕭墨鼓所說的這些都是蕭鶴從沒體會過的,等聽完了竟也有些恍悟愣神。

“可如今父親當上了公爵,大哥也入朝做了文官,外頭閒言碎語少了許多,你和小妹自是不用管這些的,可大哥總也盼著你將來也能有一些本事,別總困於小事上失了男子風度,白白讓人瞧了笑話。”蕭墨鼓帶著些力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些告誡的意味。

如他所說,正人君子自當是該心有度量的。

天色漸暗,祠堂外的廊簷燭光晃動,雨也下的越發的大了,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竟彷佛要砸出深坑似的。

蕭墨鼓回了屋舍梳洗,只留下了蕭鶴笛一人。

院中觀雨,雨中見人。

父親的致歉,大哥的言語,小妹的維護,母親的隱匿在暗處的擔憂,像是一把一把燃著的火把,在這樣漆黑滂沱的大雨中為他撕開一條大雨澆不滅的閃爍著昏暗燭光的廊道。

這是他頭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是這個家裡的一員,原先他也只是把他們當作npc一般。

穿到這裡與他而言沒甚麼兩樣,有錢人家的孩子他從來都是,可家的溫暖卻不曾有過。

而在這一刻,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這一晚他睡的並不太好,外面的雨聲雖然停了,夢裡的雨卻還在下。

同樣沒睡好的是遠在長公主府的宋靈莜。

第二日,蕭褚琴邀郡主出門郊遊時,便聽府裡的管事傳了信來說,昨夜回去時害了風寒,燒了整整一宿,天擦亮時方才歇下。

蕭鶴笛又是一連幾日都不曾見宋靈莜的面,終於捱到了慶功宴的那天。

日子定在了九月下旬,皇家獵場上。

“母親,您就讓我出去走走吧。”宋靈莜眼瞅著外頭兒郎姑娘們滿地撒花兒,自己在帳子中坐的腿都要麻了,她央求道。

浮華往火盆裡添了把炭火,獵場風大霜重,長公主恐女兒再惹了風寒特囑咐早些起了炭火。

長公主放下書睨了一眼掀開簾子使勁往外探腦袋的女兒,無奈地搖了搖頭:“外頭風大,還是等一會兒開獵了兒再出去吧!”

“母親~”宋靈莜扭著身子,從帳篷門處一路撒嬌到了長公主跟前,搖著衣角道:“求母親了~”

長公主實在架不住她央求,把書放了下來,用手戳了戳她的臉,正要說話,外頭傳來了一道清潤的嗓音。

“皇姑姑就放表妹出來玩吧!”

宋靈莜轉過身就看見一個身著正紅色袞龍服頭戴翼善冠氣宇軒昂的男子信步走來,行了一個恭恭敬敬地禮:“侄兒特來給姑姑請安。”

“聽聞靈莜妹妹前些日子又是跌落山林,又是染了風寒,父皇特命兒臣來送些珍貴的藥材,也算是給靈莜妹妹今日捕獵添的好彩頭!”

李昭拍了拍手,帳篷裡便湧入了五六個端著木托盤的內官,哈著腰,恭恭敬敬的站著。

長公主把書放下,坐直了身子,揮了揮手,浮華便領那一行人下去安置了。

“替我謝謝皇兄。”

宋靈莜愣神片刻,見人來了又走,浩浩蕩蕩的這才回過神道:“臣妹,拜見太子。”

“謝過太子,謝過陛下。”

在宋靈莜略恐懼的眼神中,李昭就這麼一步一步逼近,目光清冽含著笑意,一圈一圈的打量著。

“外面人都說靈莜妹妹跌入山林後,開竅一般,性子也變得更歡快了。”

宋靈莜被人盯得不自在,只得尬尷地扯了扯嘴角。

長公主眉眼含笑,打趣道:“性子是比從前討喜了些,不過也調皮了許多。”

“這不,你來之前還嚷嚷著要出去玩呢!”

李昭來了興致:“皇姑姑若是放心,我先帶靈莜表妹出去轉轉吧。”

“自是放心的,不過她風寒剛好,就讓海棠多備一件披風在出門。”

兩人一唱一和的倒是投機,可苦了宋靈莜這個當事人。

她是要出去的,可是並不想同當朝儲君一同去,這萬一要是出點甚麼岔子,那她豈不是頭一號懷疑物件,分分鐘腦袋搬家的前兆!

海棠取披風時,她暗戳戳地跟母親擠眉弄眼了許久,可惜對方並不領情。

“跟緊太子殿下,可別像上次那樣在墜到林子裡了。”長公主從海棠手上接過披風,親自給宋靈莜穿上,細細的整理好。

“皇姑姑放心吧,有我在定不會讓靈莜表妹出事!”李昭信誓旦旦的表示。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帳篷就往視野開闊的地方走去了,路途中遇到了不少官員以及親眷,宋靈莜也算是體驗了一把皇家威嚴的感覺。

感覺他們兩人就像一個行走的報名牌,人人瞧來都要恭敬行個禮再有模有樣的說上一句。

“參見太子。”

至於宋靈莜因之前性子向佛的原因,不常出來見人,好些不相熟的官員也不大認識太子身後這位容貌端麗的姑娘,倒是讓她有了一種在現代跟在蕭鶴身後更加備受矚目的議論和目光。

見這一路過來,宋靈莜都沒怎麼說話,李昭自顧自地挑起了話匣子。

“靈莜表妹可有甚麼想玩的,可一併告訴表哥我。”

“知你前些年性情寡淡了些,全然對這些物件不感興趣,如今可在看看可有感興趣的?”

瞧著獵場上的人策馬奔騰的瀟灑模樣,宋靈莜自然是心裡癢癢想要試試,可眼前的人如果是太子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出來的又不能好好玩,宋靈莜心裡那個苦啊,她在內心祈禱一會可千萬別出甚麼岔子才好。

可天不遂人願,越怕甚麼就越來甚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