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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2026-04-29 作者:海上鹿

第 8 章

街上的鑼鼓震天響,長公主府外的轎攆早已等待多時。

宋靈莜深覺這古代的銅鏡遠沒有現代的鏡子成像清晰,可還是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檢查著自己今日的妝容。

“海棠,你快幫我看看,這眉毛是不是有些歪了。”

“海棠,這妝容是不是不夠清透。”

“郡主這一會的工夫您都看了好幾遍了,都好著呢。”海棠會心笑了笑,徑直走到木施旁,取下嫣紅色的暗紋祥雲紋的長襖。

宋靈莜轉過身,朝著海棠走過來的方面,指了指臉頰處的腮紅:“那今日這胭脂,可還顯得我氣色尚可?”

海棠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身邊幾個服侍的丫鬟也噙著笑,幾個人幾乎一口同聲道:“都好,都好,都好的郡主。”

宋靈莜又轉過身,把臉放到了銅鏡前,左看看右看看,不滿地低語:“總覺得還差點甚麼。”

肌膚勝雪,白裡透紅,面頰一點胭脂色在深秋的霜凍中,更添幾分楚楚動人我見猶憐的感覺,海棠想不出哪裡不好。

宋靈莜站起身來,幾個丫鬟圍著給她穿衣,可她心中卻還是沒底,對著面前的銅鏡又開始左瞧右瞧。

不經意間瞥見海棠一臉難言的面色。

正巧這會,底下的丫鬟,端上了幾個首飾盤子,宋靈莜以為海棠在為首飾搭配發難,抬手指著其中一盤純金掛玉的項圈,說道:“就它了。”

說完還不忘安慰她,手託著她的肩膀鄭重道:“海棠,不必糾結搭配不搭配,你只需記住金子越多越好。”

怕海棠以為自己玩笑話,還配合著使勁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很滿意。

但站在面前整理項圈的海棠,頭抬了下,嘴唇囁嚅著,緊接著又把頭底下去,這下徹底不吱聲了。

宋靈莜深覺海棠這是被自己貪財的本色,給震驚到了。

可這她也控制不住呀!

誰讓她以前啥都沒有,這叫好比一夜暴富的人都喜歡穿印滿logo的衣服是一樣的。

大家都只是把喜歡的錢明面化而已,誰讓我們現在有了!

海棠整理好了裝扮,便挪到了一旁。

宋靈莜對著銅鏡身子左右的搖擺,今日的這副項圈過於厚重,金色和碧色同嫣紅的長襖並不相襯,可奈何這副金子克重最足。

她小聲地呢喃道:“男人,在錢權面前只能往後排。”

經過這些天的深思,以及透過這些天蕭鶴笛每天遞拜帖企圖和她搭上沿的行徑來說,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利用現在的身份地位,她要重新把人釣回來。牢牢鎖在她身邊。

畢竟現在的蕭鶴笛並不知道以前的她是個甚麼窮苦自卑模樣。

這就很好。

內心做好了構思,她一抬眼又看見海棠那副要說不說的模樣,實在讓人費解。

“海棠,你是有甚麼話要說嗎?”

“郡主,今日不上香嗎?”主子發話了,海棠索性就直說了。

“上香?”宋靈莜疑惑,信佛齋戒的習慣和東西,早在她過來的第一天就昭告全府上下。

因生死一襲間,她頓然開悟,這佛信不了一點,以後就是個實打實的俗人。

海棠當時還讚賞來著,這會子倒像是失憶了,不過宋靈莜沒介意,大步朝府外走去。

“不上。”

外面的鑼鼓聲越來越響。

宋靈莜正準備踏上下人準備的小凳,就聽見遠處似乎在高喊甚麼:“候爺英勇!”

上馬車的動作一滯,攥著海棠的手將人拉近了些問道:“怎得今日這般熱鬧?”

被問的海棠一臉困頓,不明所以地反問道:“今日是鎮國候得勝歸來。”

“您今日費心穿扮難道不是要去迎鎮國侯嗎?”

宋靈莜哪裡知道她與這位侯爺還有淵源,可已經被人架到了此處,難不成要她同海棠講。

海棠呀,你家郡主呢,今日是要去勾搭前男友的?

豈不是要帶壞了小孩子家家,還暴露了自己。

不好,不好。

內心掙扎了不過片刻,宋靈莜利落應下了:“對對對,是該這般熱鬧。”

從前的宋靈莜心性寡淡,唯二的兩個朋友,其一是眾人皆知的蕭褚琴,其二便是眾人只在嘴上唸叨唸叨卻從未見兩人有過交集的鎮國候 。

宋靈莜跨步上了馬車後旁敲側擊問了海棠這其中緣由。

說來兩人也算是同命相連。

早年間,老鎮國候還只是個世襲罔替的伯爵,郡主的父親也是個初入朝廷的八品芝麻官,兩人一文一武,一個世家一個寒門。原本該是水火不容的對手,可偶然的一次機會,兩人竟都把對方當成了此生知己。後來兩人仕途一路順遂,可朝廷改制,鎮守邊疆,流的都是實打實的血肉。

郡主和侯爺邊都成了幼年喪父的可憐孩子,兩人青梅竹馬的一起長大,又幾乎同一時間失去了父親。後來郡主性情大變,一心向佛,最是瞧不得殺戮之人。小侯爺一夜之間長大,替了父親的爵位,撐起了侯府 的門楣同時一心復仇,歷時不過短短几年,為父報了仇也成了這大慶城聲名赫赫的少年將軍。

可終究兩人再也回不到從前,一個沾滿了鮮血的將軍本和向佛脫塵的郡主從來都是背道而馳的人生。

“您雖和侯爺後來不曾往來,可海棠看的分明,每逢侯爺班師回朝的那天,您總會在家中沐浴齋戒焚香禱告。”

海棠說完,宋靈莜悄悄的背過身,將眼底的淚給擦了去。

她想兩人之間默契地不打擾,也是保護對方的一種方式。

一個人幼年喪父把錯誤歸結於人之大欲,可受困於慾望漩渦中心身份的桎梏,掙不脫逃不得,只能將一生情愫訴諸於神佛來換得虛無的庇佑保全親近之人。

另一個幼年喪父把錯誤歸結於自身弱小,於是拼命鍛鍊,不惜於昔日舊友背道而馳,不惜沾滿鮮血,用苦痛把自己澆灌出所向披靡的鎧甲,來換取保護親近之人的能力。

可他們不知,錯的不是他們也不是慾望,是這不太平的世道。

宋靈莜轉頭以面色如常,一臉凝重的握緊了海棠放在身側的手,只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似是鄭重承諾又似是勸誡寬慰道:“人在這世上走上一遭是不容易的。”

“想見的人一定要及時去見,若是神佛當真有用,怎得不見這世上有長生之人。”

鑼鼓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鞭炮齊鳴的轟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的濃烈刺鼻的味道。

宋靈莜叫人把馬車停了轉角一處空曠的街巷處,隨行的一眾下人也留在旁待命,只攜了海棠在身邊。

班師回朝的部隊還未從城門走到主乾道到上,可週遭民眾的熱情絲毫未減,有人振臂高呼:“鎮國候威武!”

有人舉著紙筆,站在道旁一側,叫嚷著:“我一定要把侯爺踏馬而歸的英姿畫下來!”通常這位身旁必然還隨著一位善詩詞歌賦的青年才俊,正打算當場為這位英雄,即興湧上幾句,好讓這位為國為民打了勝仗的英雄流傳千古。

不少未出閣的姑娘也到了現場,沿街站的手裡嬌羞地舉著自己繡的手帕,有些身份地位的在沿街的商鋪包了雅間,抱著竹簍,裡面撲滿了鮮花,正打算一會侯爺經過手裡攥著的繡帕隨著撒花的動作,一個不小心興許落在這位英姿俊朗的將軍肩上,也算美事一樁,說不定還能造就一段良緣。

宋靈莜拉著海棠,好不容易才擠到夾道歡迎的前沿。

她瞧著身旁幾個姑娘手裡都有帕子,不明所以,以為是甚麼約定俗成地歡迎儀式,急忙在懷裡找自己的帕子。

可這人實在太多,左面這個人懟她一下,右面這個人拿屁股撞她一下,更何況前方還有官兵拿著長毛橫檔,她哪裡有人掏出帕子,只好艱難地轉過身尋求海棠的幫助。

可剛扭頭,就瞧見海棠正一臉愁眉不解,極其嫌棄地推搡著身旁一個身形肥胖的婦女,宋靈莜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指了指自己懷裡說: “海棠,你快幫我把帕子取出來。”

海棠一手極力的推著左邊婦人肥碩的背,一手將帕子取出遞給郡主,哪裡還有心思思考她要帕子做甚麼,十分嫌棄地哀求道:“郡主,我們不能包個雅間嗎?”

宋靈莜瞅了眼身旁拿帕子女子的手勢,也學著捏著,不忙不急的抬起頭示意道:“你沒看到樓上的閣間都有人了嗎?”

海棠右面突然竄進來一個個頭不大的小姑娘,擠得的她險些踉蹌,堪堪穩住身形,不屑道:“您是郡主,直接把她們趕出去不就行了?”

宋靈莜也被人擠得左右搖擺,可她臉上卻神色如常,還有心情打趣地彈了下海棠的額頭,教育道:“那怎麼行,我是人,別人就不是人了嗎?”

“再說這也挺好的。”

海棠覺得郡主這話對也不對,正想反駁時,隊伍裡有人高高喊了一句:“鎮國候來了!”

身邊的人更擠了,海棠簡直欲哭無淚。

宋靈莜急忙轉過了身,拿著帕子學著身邊的人一邊舞動著帕子一遍高呼鎮國候威武的旗號,全然沒注意閣樓上有一道視線悄無聲息卻暗藏鋒芒的落在她身上。

閣樓上的蕭褚琴,幾乎在聽見那人高喊來了時,便望在了那遠處高頭大馬悠哉遊哉的駛來的畫面。

戰馬以鐵裹面,寒冽莊嚴讓人心生肅穆。

那戰馬上的皎皎兒郎更是讓人心中蒸騰出無效敬重,一身暗紅色戰甲在陽光下泛著寒寒銀光,眉眼恣意,身姿挺拔,隨著馬兒的步伐身體起伏,左手勒著韁繩右手握著那柄日頭下都化不開冷冽的銀槍,桀驁錚錚之意驚現。

這樣的二郎,天下沒有女子不愛。

蕭褚琴更家敬佩這樣的郎君,像是突然見了偶像那般激動,她著急將這種喜悅分享給別人:“二哥,二哥,快來看呀!”

“這可是大名鼎鼎的鎮國候——少年將軍!”她站在閣樓比下面的人都看的遠些,瞧著自家偶像由遠及近,心中難免激動,不斷的朝後揮手招呼自己哥哥。

可身後之後,卻沒半點反應,蕭褚琴見得不到回應,疑惑地退後了幾步。

只見自家二哥,站在閣樓上,面色清冷的盯著一處,她順著瞧去竟看到她的靈莜阿姐。

“靈莜阿姐,怎得在下面?”

“咦~許久不見靈莜阿姐這般隆準打扮了。”蕭褚琴說完這句話似乎感覺到有股陰冷的視線在自己身上轉瞬即逝。

蕭鶴笛藏在袖子中的手攥得更緊了。

“二哥,要不差人邀靈莜啊姐一同上來吧?”她打量著,詢問蕭鶴笛的意見。

卻見二哥一直默不作聲,只是面色由剛才的清冷變的鐵青,周圍人的鬨鬧聲越來越大,似乎都要掀翻了這閣樓的屋頂。

她方才悠悠的轉頭望下瞧去。

卻見不知甚麼時候,那威名遠揚的鎮國候竟把她的靈莜啊姐一個借力抱到了馬上,兩人就這樣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一同遊街去了!

此時此刻,蕭鶴笛的後槽牙都要咬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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