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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2026-04-29 作者:海上鹿

第 6 章

順著冬春手指的方向,浮華看去,只見往日脫離俗世的郡主竟主動貼近了安國公家的小郎君,呆愣只餘了數秒,馬上果斷的掏出紙筆拽過遞給冬春的那張紙,唰唰往兩個火柴人的臉上畫了個箭頭,又添了一句新話:郡主確認心動,以主動接近郎君!

添好之後,動作十分利落,將紙“啪”的一聲又重新踹進了冬春懷裡,囑咐道:“別傻愣著了,速去速回!”

冬春全並本能反應,眼睛都沒能離開涼亭,手腿竟不自覺的快了起來,眼瞧著冬春消失在視野裡,浮華這才安了心,重新觀察。

遠處涼亭裡的宋靈莜不知怎得總覺得有人在窺視他們,四下張望,下人都各司其職一點異樣倒是沒有,為了以防萬一又顧及古代男女大防且不可輕舉妄動的準則,於是她東一眼,西一眼,狀若無意地暗中一步一步挪到了蕭鶴笛身側。

她從上而下睨了眼男人的飄逸的長髮以及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內心既糾結又緊張,索性眼睛一閉心一橫,因為緊張的慣性聲音崩成了一道直線,顯得有些嚴肅:“起來!”

而在旁邊一直鎮定自若坐著喝茶的蕭鶴笛,早在他敏銳的察覺到,宋靈莜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時,臉上就再也憋不住的偷笑了好幾回,每每即將要被發現時,他就喝上一口茶企圖用茶的餘熱把嘴角給熨平整。

這一來二去,竟生生把一盞茶都吃了個乾淨,嘴角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不僅沒給壓平,反而越來越控制不住往上翹,於此同時還旁生出小廁之意。

可心心念唸的人就在身側他就算雙拳緊握掐入肉中,膀胱憋炸也得像座山雕一樣一動不動。

就在他思索宋靈莜可能是要把他當成替身故而要好好報復一下時,內心雖有些傷痛,最後還是被欣喜代替了,這就代表雖然他在宋靈莜眼中是十惡不赦的出軌男,但就算是這樣她還是愛她的,要不然也不會找個替身來。

正在蕭鶴笛被自己的這番頭腦風暴迷的雲裡霧裡時,就聽見旁邊之人一聲領下,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蕭鶴笛的反應速度給身旁的宋靈莜給嚇了一激靈,生生往旁邊後退了幾步,這一幕被遠處的浮華看到,洋洋灑灑在紙上寫到:郎君激動得到郡主芳心,激動之下打算直接跪地謝恩。

宋靈莜一看這反應倒是像極了大學軍訓時教官一喊蕭鶴,他就立馬出列的情形,越發覺得自己猜測更可信了,在對方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一把將人按著坐下,不耐煩道:“我還沒說話,別激動。”

遠處的浮華眼神都變清亮了,激動的在紙上寫道:郡主,表示可以試試!

蕭鶴笛無暇他顧,一顆心思全在右肩膀處那道不屬於自己的體溫上,與其說他是被宋靈莜那不大不小的力道給摁在石凳上的,不如說是眼前面若桃花似的女子在用玉手輕扶在他身體上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就仿若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跌坐在了石凳上。

右肩處一點一點傳來少女體溫的餘熱,這點餘順著全身的經絡綿延全身各處。

讓人於秋日的蕭瑟處掙扎出一點緋紅的花,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冷懷柔的冷香為這花更添了一抹活色生香的意味,蕭鶴笛內心如同小船遊離在滔天的巨浪中翻湧,面上卻死死不露出半分,只有那雙絞在下襬的衣皺方能窺其一二。

深秋葉落,沙沙作響,為這副郎才女貌的溫馨畫面更添生動萬分,如果接下來宋靈莜不出聲的話就更完美了。

“咳..咳..咳…”宋靈莜清了清嗓子,打算再試一次,經過上一輪失敗的總結,她深覺是自己聲音太過僵硬嚇得人出現應激反應了,於是這次她換了一種方式。

“起來,起來…!”

蕭鶴笛的瞳孔因驚嚇倏地的放大再縮小,一雙杏眼被風吹的有些發紅的鼻頭,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兩相對視間,他聽到自己的心跳在忽然漏了一拍後開始劇烈猛烈的往外撞擊,似有一種立馬要穿透層層阻礙即使身死也要向始作俑者證明甚麼東西一樣。

空氣在兩人之間漸漸變得稀薄,粘膩,濃稠。

短短几秒,時間被拉的很長很久,久到蕭鶴笛覺得兩人就如此這樣過了一輩子。

不過這種不切實際的幻境在宋靈莜徹底失去耐心後宣告破滅。

蕭鶴笛的身子被宋靈莜用力的前後左右晃動,他剛才全然沒聽見對方在說些甚麼,隨著思緒慢慢回籠,終於聽到宋靈莜說了甚麼。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下一句是甚麼?”

“快說呀!”

蕭鶴笛認識的宋靈莜大多真如他先前所說,是乖巧聽話溫溫吞吞的模樣,嫌少有這樣顯露情緒的一面。

“把我們的鮮血築成我們新的長城~”儘管蕭鶴笛的腦漿都快被搖勻了,在他聽清歌詞後,大腦還沒來的及思考,歌聲就從嘴裡脫口而出。

終於,時間在一秒鐘停止動盪。

遠處窺伺的浮華早已目瞪口呆,哪裡見過一向淡然的郡主,何時像這般生動起來,於是抹了兩把激動的淚水,又繼續在紙上寫道:男女之愛方是反俗良藥。

可惜紙上的女主並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被如此編排,不然定要說上一句:浮華姑姑,您的想象力不當編劇真是可惜了了。

宋靈莜鬆開了蕭鶴笛的肩膀,慢慢站直,雙手抱胸居高臨下,一副探究的目光,審視著坐下的人,不肯放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蕭鶴笛真想給自己的嘴一巴掌,明明失憶這個橋段他演技飆升馬上就要給人騙過去,就算宋靈莜要把他當成替身,也是心甘情願,只要別不理他就行,可終究事與願違。

這種心思沒能持續兩秒,馬上就被另一種得意的神態霸佔。

蕭鶴笛內心狂喜,要怪只能怪他喜歡上了這世間頂頂聰明的女子。

一個現代人,面對這樣的歌誰要是沒下意識地唱出下半句,十里八鄉,鄰里鄰居,老師同學,父母長輩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

宋靈莜在蕭鶴笛的目光中讀出一絲讚賞意味,再看時,一雙漆黑的眸子中只剩下了無措和迷茫,有些像她從前常常投餵的那隻流浪小狗一般,竟生出幾分恍惚。

與此同時,男人得逞一笑,眼底溜走了幾分狡黠算計。

“好熟悉的曲調和詞,竟半分想不出在哪本書上見過。”說著蕭鶴笛揉了幾下太陽xue的位置,作出一副腦痛深思不解的可憐模樣。

宋靈莜最是瞧不得別人這副模樣,氣勢也弱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詢問:“你當真不記得?”

扶著頭的蕭鶴笛面若痛苦狀,可在人瞧不到的暗處,輕勾起一側嘴角,轉而眼上起了一層霧,溼漉漉的桃花眼似乎是受了甚麼天大的委屈,聲音中帶著踉蹌,嬌弱的喊了一句:“好痛。”

眼神暗暗打量好了兩人的距離,作勢就要往宋靈莜懷裡倒去,勢必要做出一副失憶後惹人憐愛的悽楚模樣。

“郎君!”

“郎君!”

“我來了!”既白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咆哮著一個滑跪就直直斷了自家主子溫香軟玉的幻想。

於此同時,海棠幾乎同步地將郡主護在了身後,攙著人坐到了一旁的石凳,喊來院裡的丫鬟,添了新茶,眼神憤憤地瞪著面前一對狗主僕。

蕭鶴笛的頭被埋進了全是汗臭味兒的衣衫裡,燻的差點沒背過氣去,頭還被人死死摁著。

他聽見這個死小子從胸膛裡出發的悶聲:“郎君,行行好吧,屬下的屁股到現在還痛著呢!”

原本既白和海棠剛出了花園就全然不顧形象的快走了起來,說來也奇怪,明明是分屬於兩個主的,可兩人默契的只想都護著郡主。

腳步倒騰地快要絆倒的海棠,氣都沒喘勻就開始數落:“咱兩,快去快回,我不放心你家主子。”

另一個還比海棠快上幾步,指著一條岔路口,急切地扭頭問:“哪邊?”

海棠一指:“右邊。”

既白汗從臉上下來,恨不得用跑的,贊同道:“我也不放心我家主子。”

“這祖宗要是再招惹郡主,老爺和夫人估計要給我腿打斷!”既白把腦海中悽慘的場景甩了甩,加快了幾步,想想就後怕。

“話說,你家郡主怎得次次都吃癟,半分沒有郡主威儀。”

“海棠姑娘,不是我說,郡主的性子是要吃虧的,你作為郡主的貼身丫鬟,多少也該同郡主提提好歹也像寧安公主學上幾分。”

“若是郡主的性子再強硬上那麼一些,我家小郎君也不會次次找茬。”

這話說的理所應當,真真讓海棠開了眼,她心中譏笑到底是有其主必有其僕,絲毫不顧形象跑了幾步,勉強走到了既白前頭,兩人都停了腳。

海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而後諷刺道:“我家郡主那是良善,一心向佛,若是真同寧安公主學上幾分,怕是你家小郎君頭一次找茬,你兩就得被人連拖帶打的從寺廟後門讓人拖出去給活埋了!”

她說完,半眯著眼上下打量了既白一番,眼神中透著不屑,學著市井婦人的模樣,向地下啐了一口莫須有的唾沫道:“倒真是同你家主子一個模樣,都是不識好歹的貨色!”

轉身就走,半分情分沒給人留,徒留在原地的既白被罵的嘴皮打結道:“唉~這丫頭!”

往後兩人一路無話,既白偶爾說兩句,也全被海棠用眼神給恐嚇回去了,一直到方才,兩人一回來就看見,那作死的郎君又要居心叵測的往郡主身上放甚麼東西。

上次突如其來的示好,是準備在郡主身上放一些能人十日都去不掉的臭粉,索性那次失敗了。

兩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而後立馬護主。

既白攔下了蕭鶴笛還不忘給他洗白道:“郡主,見諒我家郎君自從落了水,就落了個見風就頭暈的毛病。”

“我瞧怕是未必吧!”海棠站在宋靈莜身前,活像個護崽的老母子般譏諷道。

既白尬笑了兩聲,就聽見懷裡的人開始不老實。

“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鬆手,小心我回去就讓你的屁股開花!”一樁美事全被人攪合了,換誰心情能好,好在這死既白說的話倒能讓宋靈莜心中多信他幾分失憶的事,他也就不計較了

“1。”

還沒開始數,既白就心虛的鬆了手,結結實實捱了主子一拳頭,皮猴的笑了笑。

宋靈莜卻把既白的一番話聽到了心裡,內心盤算著要不要幫人恢復記憶。

遠處的浮華姑姑眼瞅著郎情妾意的美好畫面被人打斷,心下不滿,這才發掘冬春這一趟去了許久還不曾回來,轉頭一看竟看到長公主不知何時躲在了一處廊柱後。

向身旁的丫鬟低語了幾句,那丫鬟就過去把礙眼的兩人帶走了,可不知發生了甚麼,兩人還沒說上兩句話,兩人就起身要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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