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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母哨拿出來

2026-04-29 作者:起躍

第63章 第 63 章 母哨拿出來

第六十三章

廚房的火勢控制下來, 光亮明明滅滅,跟前的一幕極為詭異,樓家主的手伸出去避開了鬼哨, 要的卻是一張六年前的平安符。

到了此時, 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金九音好氣又好笑,祁玄璋他怎麼敢的?

轉念一想, 他後來得到的一切, 靠的不就是這樣的算計與挑撥?

六年過去平安符早就爛成了泥,哪裡還要得回來, 金九音返回去拉樓令風, 輕聲勸道:“算了, 下回我再給你畫一個。”

樓令風沒動, 側目看向她,“我沒有說不喜歡。”他從未收到過, 祁玄璋對他說, 那是金姑娘給他的。

“嗯。”金九音點頭,“是我不好,下回送東西親手送到樓家主手上, 省得被小人昧下。”

金九音看向祁玄璋, 大抵也沒想到, 不過一個平安符祁玄璋竟生出了這等齷齪心思。她與樓令風隨時都可能對峙,一旦對上,他便完了,祁玄璋卻敢賭, 敢劍走偏鋒。

這便是他的狠絕之處。

謊言被揭穿,祁玄璋呆滯了一陣,身上的疼痛折騰得他睜不開眼, 一隻斷臂垂下來,鬼哨滾在了地上。

金九音彎身去撿。

蹲下的一瞬,祁玄璋突然衝著她嗷叫。

他半死不活了,金九音不擔心他能對自己如何,並沒有躲。

祁玄璋臉上爬滿了青筋,血紅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眼珠子著急地轉了轉,想說甚麼,喉嚨已經燒爛,舌頭也沒了,片刻後想起來自己還餘下了一條胳膊,一邊嗷嗷叫著,一邊用手指頭蘸著血,在地上寫起了字。

失血太多,他有些冷了,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力氣快要用光了,只能撿最緊要的寫。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知道金大公子是怎麼死的了。

祁蘭猗哪裡會煲湯,她只收過湯。

難怪金映棠恨。

祁玄璋的手指頭點在最後一筆,眼皮沉沉地耷下,再也動不了了。

金九音看得出來他有話要與自己說,轉身接過江泰手裡的火把,站去祁玄璋一側,靴尖輕輕踢開他的手。留在他前方的字露了出來,最後一筆還沒來得及寫完,是一個‘湯’字。

湯。

何意?

祁玄璋暈了過去,這番慘狀,不知還能不能活,樓令風交代江泰,“人抬回去,讓衛忠林救活。”

金九音立在‘湯’字之前,反覆看了好幾遍,看不出甚麼,倒是在稻草堆前看到了一隻空碗,四周的稻草上沒有傾灑的痕跡,是被誰飲完的。

祁玄璋還是金映棠?

眼下的局勢來不及去想那麼多,先找到祁蘭猗,救出金映棠再說。

祁玄璋已經暴露,鬼軍現世,所有的罵名全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祁蘭猗若是識趣,此時就應該全身而退,逃回清河。

但祁蘭猗又不是那等善罷甘休的人,看祁玄璋身上的血窟窿就知道,六年後的她歸來,是為報仇。

她的仇人除了祁玄璋還有誰?

金家。

金震元。

若非金家叛變,康王府不會敗,康王爺麾下的鬼兵將一路斬關斬將,殺入寧朔,絕不會被祁玄璋算計。

“去城外。”金九音對樓令風道:“她會去找金相。”

樓令風牽了馬匹過來,見她立在那半晌不動,“怎麼了?”

金九音說不清,捏了捏掌心裡的鬼哨,覺得很奇怪,祁蘭猗為何沒拿走祁玄璋手裡的母哨?沒來得及?

“走吧。”待找到人再說。

金九音收好鬼哨,與樓令風共乘一匹馬,朝著城門口的方向飛奔而去。

——

祁玄璋被割了舌頭,斷了一隻手臂,腳筋也被挑斷,必死無疑,祁蘭猗也算報了仇。

從道觀內逃出來,一人走在山路上,大仇得報,祁蘭猗原本應該笑。

可她卻遲遲笑不出來,黑夜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成了她最放鬆的庇護所,揭下臉上的面具,不但沒笑出來,半晌後眼眶內反而冒出來了大滴大滴的淚。

她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報了仇又有何用。

親人不在,友人遠去,六年前她便是個無家可歸的遊魂了。

...

“祁蘭猗,我活不了了,找袁表姐也沒用,別嚇著她,這樣也好,你知道我管不住嘴,一定會告訴小九。”

“別與太子合謀,他心思太深,你不會贏...”

“不要傷害小九,不然我真生氣了,死了也會回來找你。”

祁蘭猗蹲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臉,“鄭雲杳,我會下去陪你的,很快了,很快了...”就差一個人。

金震元。

祁蘭猗強迫自己清醒,抹光臉上的淚痕,重新站起來,看向城門的方向,情緒平復後便從懷中掏出了一枚訊號彈,衝著上空拉開。

半炷香後馬蹄聲到了她身後。

“恩人。”祁蘭猗回頭看向馬背上的黑衣人道:“幫我殺完最後一場。”

——

金震元與中軍一道殺完城門口的鬼軍後,立馬回到軍營,領著金家軍在城門口從傍晚守到半夜,連鬼哨兵的影子都沒看到,底下的將士們開始懷疑鬼軍是不是真有那麼多。

“都打起精神來。”金四公子騎馬一遍遍巡視,提醒道:“萬不可掉以輕心,鬼兵速度很快,到了跟前再抽刀可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夜空中便響起了一道渾厚綿長的哨聲,哨子也不知道是用甚麼做成的,吹出來的聲音比戰鼓還威猛,刺人耳朵。

不是從城門外,而是城內。

金明望臉色一變,駕馬穿梭在兵將之間,高聲道:“所有人入城,備火箭!”

亮透了半邊天的火光剛調回城門內,便看到了一群形同鬼怪的人迎面撲來。

這群人身穿白藤,打著赤腳,面容有被燒燬的,也有完整的,男女老少混雜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人間地獄。

金震元人正在城中,聽到動靜後把手中的火把高高舉起,看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康王爺曾告訴過他,毀去容顏是練鬼哨兵的第二步,第一步先喝湯藥,毒啞嗓子洗清記憶,再毀去容顏,讓他們徹底想不起來自己是誰。

六年前康王爺稱鬼軍乃清河人自願為‘鬼’,這些人呢?

答案很明顯。

西寧的百姓,宮內見到的宮女內官,還有眼前的這些男女老少,要說他們是自願的,鬼都不相信。

但奇怪的是這些人從城內過來,樓家的中軍沒有遇到嗎?只有一個可能,他們是衝著自己來的。

金震元冷笑。

是人是鬼,在他面前都得讓路。

他摸向了腰間的長鞭,然而朝他撲過來的兩人偏偏是半大孩子,與他的親孫祁承鶴差不多年歲,金震元的五指放在鞭柄上,捏了又松,鬆了又捏,牙關咬得死死的,眸子裡的掙扎幾乎要把整個眼眶燒起來。

不少兵將們也面臨著與他同樣的僵局。

面部毀去的鬼軍好辦,這些面容尚在的,若是與他們一般的壯年男子,他們會毫不猶豫地下手。

難就難在不是。

有女子有老者有孩童。

將士中不知是誰,突然驚呼,“這...這不是城內的百姓嗎?怡紅院外賣避子湯的攤販...”

在兩位少年的刀刺過來時,金震元閉眼,手裡的鞭子揮了出去,同時腦子裡閃過六年前金鴻晏曾質問過他的一句話,“父親!咱們要如何保證將來這隻鬼軍,永遠自願,而非強迫?”

“你康伯伯不是那樣的人。”

金鴻晏又問:“你呢?”

金震元愕然看著他,“你瘋了嗎?”

金鴻晏搖頭道:“康伯伯不是,父親不是,其他人呢?萬一有一天父親的子民他們不是自願,而是被人強迫,父親該如何?”

“不會。”

“父親如何保證?”

“說了不會就不會,你以為誰都能煉製?但凡中途出了岔子便會釀成痴呆,若真強迫,對方的意識太強,很有可能甦醒,屆時便會遭到反噬...”

金鴻晏沒再質問,良久後緩聲道:“父親既然如此說,我便安心了,我相信父親能控制好他們。”

這句話放在今日來看,有多諷刺。

金震元眼皮跳了跳,母哨,他的母哨還在祁玄璋手裡...

“所有人聽令...”鬼兵的威力他再清楚不過,六親不認,腦袋裡甚麼都不剩,只有殺戮,若是反噬連鬼哨都控制不了。

眼下唯一的辦法,殺盡。

“金公何在?”

鬼軍身後原本漆黑的夜色被一道道火光圍了上來,中軍統領一路高聲喊:“金公何在?金娘子傳話,今夜南風,留活口,用藥粉!”

金震元一愣。

不待他吩咐,金四立馬調頭點了一批兵將回軍營搬取藥材。

但已經殺到跟前的鬼軍便成了一件極為棘手之事,是全殺還是手下留情,沉默一陣後,金震元到底沒有下死令,“保全自己,再留活口。”

跟著金震元的老將殺過敵軍,殺過叛徒 ,殺過流寇,唯獨沒有把刀槍對準百姓。

這是第一次。

最初在看到不是鬼面的人時都有些下不去手,人有感情,鬼軍沒有,在死了幾名金家軍後,兵將們都不敢再手軟,狠下心來,邊喊邊殺,“退開!否則殺無赦!”

正是水深火熱之際,突然響起了一道清透婉轉的哨聲。

離哨聲相近的鬼兵有一部分動作慢慢變得遲緩,金震元心頭微微鬆了鬆,趁機抬頭,看清了整個戰場的慘狀。

城門口的夜空被火光照亮,如同白晝,火光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人頭,刀光劍影交錯,橫屍遍地,廝殺聲欲催人魂斷。

可惜哨聲太遠,比不過最初鬼哨兵出現的那一道哨音悠遠綿長,效果並不明顯。

不是母哨。

金九音沒有拿到母哨。

金震元正催動馬匹朝著哨聲的方向奔去,耳側一聲輕喚,“金伯伯。”

此時戰場上全是廝殺聲,奇怪的是,金震元卻聽清楚了來人的呼喚,轉過頭的一瞬,側方一道鞭子朝著他劈頭而來。

金震元以長鞭相抵。

兩道長鞭各自落地後,金震元便看到了馬背下的人。

一張鬼面,面目全非,眼睛卻與鬼哨兵不一樣,眸子裡裹挾著清醒之人才有的憤恨,“金伯伯也不認識我了?”

金震元盯著她的身形和她手裡的長鞭,愣了好一陣才啞聲道:“祁蘭猗?你怎麼成...”

“金伯伯比金大娘子強,一眼便認出了我。”祁蘭猗一笑,自知此時的臉一定比鬼怪還可怕,但無所謂了,她來討要最後一筆債。

“金伯伯問我怎麼成了這樣?”祁蘭猗接過他適才未問完的話,“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結果嗎?不對,金伯伯沒想到我會活下來,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康王府的覆滅始終是金震元心頭的一塊痛,但當時的自己也沒辦法,正經歷喪子喪‘女’之痛,得知訊息時,康王府已被大火吞滅。

後來他質問過祁玄璋,可又能如何?

康王府已經不存在了,他金家還活著,他得為金家的後路著想。

前些日子從金九音口中得知她還活著的那一刻,金震元便料定了會有今日,她來找自己挺好,金震元問:“你養的鬼兵?”

“如何?”祁蘭猗沒否認:“壯觀嗎?”

金震元儘量壓住心口的怒氣,可說出來的話還是帶著嚴厲:“你知不知道你在幹甚麼?!”

“你若想報仇,衝來我!”金震元怒聲道:“當年你父親養鬼軍,也不是如此養的,那些鬼兵自願...”

“所以他敗了。”祁蘭猗打斷道:“金相今日倒想起來質問我人性良知了,那我問你,你為了與樓家結盟,不惜對我父親下毒,縱容祁玄璋殺我府上一百多條人命之時,有誰來同我說良知!我康王府沒有婦孺?沒有老者?這些寧朔的子民,你反而心痛了?”

兩人這邊的動靜引來了金家的將士。

金震元抬手,示意對方退下,良久才從她那一長串的話裡,找出最疑惑驚心的一點,問道:“誰給誰下毒?”

祁蘭猗沒想到他會是這幅嘴臉。

“看來金相在寧朔待了六年,也學會了虛偽,事到如今你還有甚麼不能承認的?”祁蘭猗抬頭看著馬背上曾親手教自己鞭法的人,恨他的絕情,恨他的不留後路,或許他沒想到康王府會有人活下來,以為真能瞞天過海了,祁蘭猗一字一句地告訴了他,“父王兵敗那日,侍衛傳回來的信,父王嘴角流出黑血,乃中毒,並非墜馬而亡。”

祁蘭猗激動地道:“父王身體一向康健,出征的前一日還在馬背上狂奔,從軍營跑到紀禾來看望喪子的金家主,在金家主屋裡坐了半個時辰,回去後當日便墜馬了。”

金震元面色早已僵住。

祁蘭猗嗓音越來越嘶啞,“大公子之死,分明是太子所為,金九音卻攬在自己身上,為何?她怕康王府的鬼兵南下,禍害蒼生!她是得了痴心病,被樓令風迷住,從頭到尾想要支援的只有樓家,樓令風。”

“人各有志,你們金家不願意摻和沒關係,康王府有的是人馬,自己的天下自己打。”祁蘭猗哽咽道:“你卻疑心是康王府對大公子動的手,以此逼金家軍討伐樓家,討伐寧朔,我祁蘭猗今日敢對天發誓,大公子的死,與我康王府沒有半點關係!”

祁蘭猗看著馬背上臉色越來越蒼白的人,深吸一口氣,調節自己的情緒,無奈地笑了笑,“我在你們心裡就有那麼惡毒嗎,會對一個比親兄長還親的人下手?”

——

金九音在吹出第一支安撫曲後,便知道自己手裡拿到的並非母哨。

祁玄璋將死之人,不可能再騙他們。

母哨不在他手裡。

在猗蘭猗身上。

適才她吹出來催動鬼軍出現的才是真正的母哨。

金九音朝著城門口奔去,一面走一面喊道:“祁蘭猗,我在這兒!你出來,來找我報仇!”

火把裹著濃煙升在半空,四面八方全是刀光劍影,她被樓令風牽著手往前,已經看不清方向,只知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

身邊不斷有人倒下,感覺到裙襬被甚麼東西絆住,金九音回頭,見到了一張鬼面。對方的手抓住了她裙襬一角,望過來的眼睛微微轉了轉,露出幾絲茫然,並沒有殺意。

金九音心頭一怔,及時攔住了抽劍的江泰,“不能殺...不能殺!他們的意識尚在...”

樓令風也察覺到了,吩咐中軍:“留活口。”

金九音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城門,‘鬼兵’最多的地方,忙道:“通知金相,今夜南風,把上回樓家主給他的藥粉拿出來,能短暫讓對方失明,務必留下活口...”

哨子雖非母哨,但有總比沒有好。

當初為了讓阿煥找回自己的意識,她將他綁起來,每日拿著鬼哨在他耳邊吹,她知道甚麼樣的調子能安撫,甚麼樣的調子能讓他們更狂躁。

一部分鬼哨兵恢復了意識,便代表著一部分的人意識也會發生凌亂,場面上的變化慢慢地超出了她的控制。

有鬼兵開始朝著自己的同伴攻擊,見人便殺,廝殺的時辰越久,情況越明顯。

終於看到了祁蘭猗,在她對面的人是金震元。

金九音疾步奔過去。

金震元在她質問完那一句話後便翻身下了馬背,與對面的祁蘭猗道:“我金震元一生光明磊落,投靠祁玄璋,也是在康王爺兵敗之後,我要想害一個人,殺一個人,何至於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祁蘭猗很不願意相信他說的話,可金震元面上的神色和他素來的個性,讓她不得不去懷疑,猶豫。

他沒必要否認。

祁蘭猗慢慢地露出了疑惑,內心升起一股沒有找到真兇的恐慌,“不是你,那是誰?!”

金震元臉上的血色至今還未恢復過來,沒去回答她,似乎也因為祁蘭猗的出現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一時失了神,沒注意到身後衝過來的一名鬼哨兵。

祁蘭猗側目,腳尖踢起了地上的一把劍,抬手朝著金震元劈去。

金九音已經走得很近了,她看到了金震元身側的鬼哨兵,也看到了祁蘭猗提起來的一把劍。

心跳聲在那一刻沒了,太過緊張,她發不出一點聲音。

“阿姐...”

金九音猛然回頭。

金映棠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匆匆趕來,還有他身側正拉著滿弓的鄭扶舟。

弓箭脫離弓弦,冷剎聲從她耳側刮過。

金九音順著那隻羽箭快速地扭過頭。羽箭的箭頭插|中了祁蘭猗的後背,同時她手裡的劍也刺進了金震元身後的鬼哨兵身上。

周遭的聲音一下消失,金九音回過神時,自己已經跪坐在了祁蘭猗身旁。

祁蘭猗看著她,有些意外,“金九音?”

金九音沒應,但落了淚。

祁蘭猗眼珠子輕滾,盯著她面上的一行淚,不知為何突然釋懷了,甚麼都沒說,只道:“我,沒想殺金相。”

毒害父親的人不是他,她便不會殺他。

——

金九音不知道自己在祁蘭猗身旁坐了多久,直到聽到樓令風拿起了鬼哨,替她在吹毀滅曲,方才轉過頭看向血流成河的戰場。

反噬的鬼哨兵越來越多,已經顧不上再去留活口。

金四的藥粉已經運到了,但幾方人馬交纏在了一起,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金九音慢慢地站了起來,左側是大仇得報的鄭扶舟,右側是被嚇得裹緊身子蹲在地上的金映棠。

金九音看了一眼鄭扶舟後,緩步朝著金映棠走去。

金映棠腿上受了傷起不來,金九音便蹲在了她面前。

金映棠:“阿姐...”

“怕嗎?”金九音輕聲問她。

金映棠搖頭,“阿姐,我不怕。”

“對不起。”金九音看著她的眼睛,真誠地道:“當年阿姐打了你一巴掌,一直沒有與你道歉。”

金映棠愣了愣。

金九音突然伸手輕輕地抱住了她,“映棠,阿姐到今日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職,之前一直將你當成了小孩,忽略了你的感受,甚至不知你的喜好,就像不知道喜歡喝蘑菇雞湯的人是你,而非兄長...不知映棠心裡喜歡的人從來都是阿煥,而非祁玄璋。”

金映棠身體漸漸僵硬。

“阿姐保證,以後會好好陪你。”金九音嗓音嘶啞,但不失威嚴,道:“把母哨拿出來。”

金映棠張了張嘴,“阿姐,我...”

“聽話,祁蘭猗已經死了,你控制不了,鬼軍已在反噬,今夜這場廝殺歸根結底是我金家造的孽,阿姐已身敗名裂,不怕再背上另一樁罪名,還想認我這個姐姐的話,把母哨給我。”

金映棠沉默片刻後,胸膛猛地一陣起伏,“阿姐,我不怕...”

話沒說完,突然看到了樓令風。

還有樓二公子。

樓二公子的手正搭在一名公子肩上,公子的長相俊俏,但額頭處隱隱能看出燒過的疤痕。

金九音察覺出了她的異常,回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也有些愕然。

樓令風甚麼時候知道的?

沒功夫讓她去想了,每耽擱一刻,戰場上死的人便越多,金九音催金映棠:“還不給嗎?”

金映棠顫抖地伸出手,遞出了那枚真正的母哨。

金九音拿過來起身,裙襬突然被拽住。

金映棠仰頭,滿臉淚痕,“阿姐...”

“好好陪阿煥。”金九音從她手裡抽出了裙襬,牽過樓二公子的馬匹,翻身上馬,母哨放入口中,吹出來的哨聲與最初召喚鬼軍時一樣空曠纏綿。

她吹了與兄長當年一樣的曲子。

樓令風沒去攔她,讓中軍架起火堆。

混亂的城門口,隨著這一道鬼哨聲慢慢安靜了下來,有意識和被意識反噬的鬼兵均不被鬼哨聲控制,待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被戾氣徹底吞滅無法恢復的鬼軍,則被鬼哨聲牽引,一步步邁入了火坑。

小舅舅說她命裡有一場劫,雙手會染上罪孽與血腥。

她在紀禾躲了六年,還是沒能躲過,終究走上了與兄長一樣的路。

作者有話說:一百個隨機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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