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訂親下聘
第四十八章
不知道樓家主的酒何時才醒, 沉睡前金九音不知不覺反握住了那隻手,指腹輕輕按壓在那道傷疤上,為當時轉身離去的自己而道歉。
那一夜樓家主應該很疼的。
待耳邊的呼吸聲均勻了, ‘醉’過去的人方才緩緩睜開眼睛。手背上的傷疤被她撫過, 又癢又麻,看來金姑娘今夜想起來的事情挺多。
她很喜歡弓著身睡覺, 今夜也如此, 卻願意面向著他了,鋪散的青絲之間露出了半張甜睡的側臉, 把遠處的一盞燈火引了過來, 曾遠離他而去碰不到的那抹光影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旁, 躺在了他的枕邊。
棉枕相連, 溫度傳遞到了他的一片後腦勺,光影不再是光影。
她沒走, 她等了他。
樓令風伸手佛開了她面上的青絲, 指尖終於落在了她的面板上,觸碰到的一瞬被意外的觸感燙了燙,比六年前他想象出來的感覺更暖, 更軟。
腦袋裡醉酒留下來的昏沉尚在, 但偏偏又清醒得可怕。
“金九音。”樓令風反手握住了那隻手, 讓自己身上的滾燙也包裹著她,暗道,既然是你先提出來,無論出於甚麼樣的理由, 他都要當真了。
——
金九音一醒來,便聽到了外面的說話聲,隱約還有物體的搬動聲。
意識清晰之前, 先看到了熟悉的幔帳頂,嚇了一跳,她怎麼又睡在了樓家主屋裡了...
及時想起來昨夜醉過去的樓家主,金九音下意識動了動手,掌心一空,轉頭再看向枕邊,已經沒有了人。
樓令風酒醒了?
金九音爬起來,身上的衣裙壓了一夜已經褶皺得沒法看了,但她這樣全都拜樓令風所賜,兩人既然已經談妥,她先回屋換身衣裳再來。
剛出去便看見堂內擺了一堆的箱篋,要幹甚麼?樓令風總算髮現他的臥房空空蕩蕩,要添些東西了?
陸望之搬了一個漆木箱進來,正好見人起來了,招呼道:“金姑娘醒了?”
金九音點頭,從一堆箱櫃旁繞過去,問道:“樓家主酒醒了?沒甚麼事吧?”她昨夜除了陪他睡覺...被迫陪他一夜,其餘甚麼都沒幹。
她睡得太沉,中途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叫渴要水喝。
陸望之道放心,“家主酒量好,身體也好,睡一夜便沒甚麼事了。”
金九音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回她離院的窩換衣洗漱,卻被陸望之叫住,“金姑娘去哪兒?東西已經搬來了,要放在哪,還得金姑娘做主。”
金九音一愣,問她嗎?她不懂美學,不知道怎麼擺,“樓家主的屋子,陸先生還是問問他本人,按他的喜好擺。”
她真的不會再睡在這兒了。
陸望之不知道她在說甚麼,“家主吩咐過了,這些聘禮一定要交到金姑娘手上。”
金九音:“?!”
“聘禮?”
陸望之見她如此神色,心頭一跳,“金姑娘可別嚇唬老夫,昨夜喝醉的是家主,可不是金姑娘,您主動向家主提的議親,家主答應了,今日一早府上的幕僚們個個都在忙乎,商議訂親的章程...”
金九音回頭看了一眼屋外的滴漏,晨時還沒過,晚上樓令風醉得不省人事,不可能會去知會底下的人置辦訂親,那便是早上起來才吩咐的,就算他天亮便醒了,也才一個多時辰,“你們樓家人辦事如此快?”
陸望之不是自誇,“樓家幕僚從不吃閒飯,旁的不說,主子的大事不敢含糊半分。金姑娘若是覺得放這裡不妥,家主說,也可以送去金家...”
金九音再次一怔,“這與金家有甚麼關係?”
陸望之不敢隨便亂答,試探問道:“袁家?也可以,老夫這便差人跑一趟,走水路,今日裝船,大半月便能到。”
“不必!”金九音背心嚇出了冷汗,這一躺她來寧朔,是偷跑出來,若再把自己的終身大事給交代了,小舅舅真會打斷她腿,她的目的確實是給足樓家主面子,但前提是自己也得活命,“訂親如此複雜嗎?”
能不能不要聘禮?口頭協議便可,類似於謠言一樣簡單。
陸望之被她問懵了,“金姑娘,訂親下聘是最基本的道理,咱們家主好歹也是中書省的一把手,金姑娘即便想為他省,他也不會感激,聘禮的多少關乎著家主乃至整個樓家的顏面...”
又是顏面,樓令風怎就那麼在乎他那張臉。
“先留下吧,隨便擺。”金家袁家都不能送,金相和小舅舅一樣可怕,不過是可怕的地方不一樣。
陸望之:“那老夫先替金姑娘搬去屋裡。”
他糊塗了?金九音提醒他:“我屋不在這裡。”
陸望之:“家主說,以後金姑娘就與他住一起了。”
金九音臉色一變。
陸望之又道:“方便查案。”
金九音:“......”
整個上午金九音便看著陸望之帶人替她把一箱接著一箱的聘禮送入幹院,順便把她的衣物也一併拿了過來,放進了樓令風的臥房。
金九音覺得他們這番左手換右手的行為,並沒有多大意義,簡直在浪費時間。
樓令風給她一張清單,亦或是帶她去自己的庫房,當著她的麵點哪些哪些給她,走個過程,她也不會在意。
橫豎她將來不會帶走。
但比起送去金家和袁家,金九音接受了他們的折騰,畢竟折騰的又不是她,這一忙乎完便到了午時,陸望之帶著他的人馬終於走了,金九音進屋去換衣。
原本樓令風臥房內只有一排的梨花木櫥櫃,如今又多了一排,裡面全是她的衣物,而先前空出來的床側位置則擺上了女子用的妝案。
金九音看著這一切,總有一種占人雀巢的罪惡感。樓家主能得來如今的成就不容易,她甚麼都沒做卻跑來分一杯羹,如何能安心?
樓令風下朝回來便見她在屋子裡打轉,還是昨夜那一身,披頭散髮,一手饒頭,一手翻著櫥櫃裡的衣裙,嘴裡嘀咕著甚麼,聽不清。
金九音在袁家已經穿了六年的素衣,壓根兒不用挑。
先前陸先生送來的衣裙就挺好,三兩身搭配好了給她,她不挑,給甚麼穿甚麼,如今一次替她備這麼多,她很為難!
“還沒梳洗?”
金九音聞聲回頭,看著這屋子真正的主人。
昨夜宿醉的樓家主已經完全清醒了,眼裡的晦暗不見,眸光淺顯清明,身上穿著硃色官袍,應是剛下朝歸來。
一回來發現自己的屋子變了樣,被她擠得空間縮小了一半,換做誰都不會開心,他會不會發火?金九音先為自己開脫,“樓大人,不是我主動要住進來的。”
可樓家主今日在朝堂上不知遇到了甚麼好事,眉眼舒開,並沒有對自己被改變了的臥室表現出任何不適,人走到她身旁,掃了一眼她面前的衣櫥,“不知穿哪身?”
金九音繼續解釋:“是陸先生硬要搬進來,不是我...”
“昨日穿了杏,今日換一個色?”樓令風說完為她指了兩身,“你挑一身換上,午食了,我讓陸望之擺桌。”
樓家主進來就說了兩句無關緊要,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又走了,留下金九音立在那遲遲沒反應過來。
回過神後金九音更懵了。
樓家主適才是在為她選衣嗎?
就他當年那一身黑的品味?
雖說如今不一樣了,樓家主很少再穿一身黑,但六年前給她留下來的印象實在太深刻,金九音沒聽他的,匆匆拿了另外一身換上。
她得與樓家主商議,訂親的事暫時不能告訴袁家主。
收拾好出來,樓令風已坐在了蒲團上等她用飯,抬頭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衫時,眸子輕輕動了動,很快恢復如常。
金九音故作不知情,坐在他對面,關心道:“樓家主的頭還疼不疼?”
樓令風沒答,輕聲道:“昨夜辛苦了。”
是有點辛苦,被他捏住的那隻手至今還在疼,但樓家主手背上的那道疤痕足以抵消一切,金九音客氣道:“不辛苦,我也沒做甚麼。”
樓令風遞給了她一個荷包。
荷包脹鼓鼓的,金九音接過來不用摸都知道里面是甚麼,“給我的?”
樓令風:“夠嗎?”
金九音拉開荷包,冷不防被裡面的金光閃了眼。自從金家搬入了寧朔後,她再也沒有見過這麼多錢。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樓家主比她有錢了。
樓令風大方道:“不夠了再與我說。”
太夠了。
一大早她收到的東西太多,腦袋有些昏,金九音看著樓令風,突然感嘆道:“原來與樓家主訂親有這麼多好處,樓家主怎麼不早說,早說,我早嫁給你了。”
話音剛落,手裡的荷包便被奪了過去,樓令風當著她的面倒出來了一半金瓜子,再把荷包還給她。
金九音:“......”
“樓大人...”何意啊?
記性被狗吃了。
樓令風掃了一眼她呆愣的臉,突然不敢對她抱有任何指望,問道:“昨夜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甚麼話?
頓了兩息,樓令風冷臉傾身又要搶她手裡的荷包,金九音趕緊護住,扒開他的手,“記得記得,我說要與樓家主訂親。”是這個嗎?
應該是了,樓家主的臉色沒了適才那麼難看,手也縮了回去。
“我已與袁家主去了飛書。”樓令風將一旁的飯碗推到了金九音面前,完全不顧對面人的死活,“你被逐出金家,雖姓金,但對你終身大事能做主的是袁家,你放心,該有的禮數,我一樣不會少。”
怕甚麼來甚麼,他不是昨夜醉了一夜,今早又去上朝了嗎,怎有功夫幹這些事?
金九音腦袋“嗡嗡——”直響,樓令風就不怕鬧大了,自己交不了差嗎?萬一收不了場,他該如何退親?莫非真要娶了她?
樓令風掃了一眼她雪白的臉,便知道被自己猜對了,她從未想過要真心與他訂親。
但無妨,話是她說出來的,她總不能過上一夜便把它吃下去。
樓令風夾了一些菜在她碗裡,擱到她面前:“你我既已訂親,金姑娘便是我的未婚妻,將來若面臨困局,我也會替你承擔一半,金姑娘還有其他甚麼要求,儘管與我說。”
樓家主甚麼都替她想完了,她還能有甚麼要求。
只求袁家主知道了後不會被氣死,待日後樓家主子退親,他還得從棺材板裡彈出來。
樓家主的名氣實在太大,不過半日,他們訂親的訊息便被傳得人盡皆知,朱熙和沈月寧寧願頂著被再次關禁閉的風險找到了幹院。
金九音正坐在隔壁書房惡補這幾日被樓家主密封的朝堂摺子,知道金相已經將金三公子金明望提撥到了軍營,頂替了金慎獨的位置。
皇帝也為自己的督察失職自罰,食粥半月。
金九音覺得好笑,當上了皇帝真不一樣了,死了一萬多名子民,區區半月不食葷腥也能作為彌補。當初在紀禾,太子殿下可不止只食用了半月米粥,幾個月都沒開過葷吧?全靠樓令風去山上打野味。
再翻開另一本冊子,也是關於皇帝的。
西寧劉知縣在拿到昭雪書後,拒絕了皇帝留他在寧朔為官的挽留,連夜抄寫昭雪書抄了幾百份,走一路散一路。
人還沒走出寧朔,皇帝便派李司把人拉上馬車,說是為了他的安全要一路將其護送回西寧,沒想到劉知縣是個倔種,寧願雙腳走回去,也不願意坐皇帝的馬車。
金九音忍不住笑出聲。
難為李司了。
“樓家主的冊子也太詳細了,甚麼內容都有。”
樓令風順著她的笑聲抬頭,看了一眼她翻開的那一頁,她是在笑陛下?語氣輕鬆地應了一聲:“養了那麼多幕僚,總得幹些事。”
往日不好說,但今日樓家的幕僚確實很忙。
樓家主和金九音訂親的訊息一出來,昨夜有幸聽到牆根的幕僚便一副這事我知情的傲嬌姿態擺出來,說他親耳聽到金姑娘主動向家主提出的訂親。
誰先提的訂親,本也沒有甚麼大的區別,誰知顧才突然插了一嘴,“她金九音怎麼可能主動提訂親?除非被逼,若非如此,老夫自請致仕。”
如今樓家學院分了兩派,吵得沸沸揚揚。
身為樓家的學子是應該先維護家主的面子,誰都願意相信家主是被動一方,可一部分人又想顧先生的願望能夠立馬達成。
朱熙和沈月寧無疑是後者,偷偷跑過來問本尊。
兩人不敢去打擾樓家主,遠遠立在廊下對著金九音的方向又是招手又是擠眼。金九音本也沒注意到,但很快發現樓令風的眼峰不對。
順著他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兩人被江泰一手提一個。
金九音趕緊上前去救人。
三人一聚在一起,遊廊都要被掀起來了。
從樓令風的角度看去,看不到幾人的臉,只看到了飄動的裙襬。夏季的日頭傾斜,照在遊廊下的欄杆雕花上,女郎裙襬的顏色比日頭更亮一分。
朱熙急切想知道真相,“金姑娘真與表叔訂親了?”
“嗯。”掃在欄杆邊上的裙襬不自在地動了動。
可喜可賀,還真被表叔等到了,朱熙又問:“我聽那幫子人說是金姑娘主動提出的訂親,真有這麼一回事?”
金九音:“他們說得沒錯。”
朱熙意外之餘又覺得惋惜,追問道:“表叔沒逼金姑娘嗎?金姑娘當真喜歡上了表叔,心甘情願嫁給他?”表叔這些日子到底做了甚麼了不得的大事?
顧先生還能不能順利致仕?
話落好一陣都沒有聲音,餘光內那抹裙襬晃動出了一個大幅度,腳尖轉開盪出半圓形的弧度,身子微微側向這邊傾斜過來,嗓音裡頗有些騎虎難下的為難:“對,喜歡。”
樓令風想笑金姑娘的不容易,唇角確實也勾出了一道明顯的弧度。
沈月寧好奇:“甚麼時候喜歡上的?我記得上回金姑娘...”
她們這麼大嗓門,身後的人也不知道聽沒聽見,早知道這麼多麻煩事,樓令風的臉面子要不要也無所謂,金九音打斷道:“喜歡就是喜歡,小孩子問那麼多作甚,趕緊回去,少傳一些謠言,多做些功課...對了,多少人知道了?”
不知有沒有傳入金相耳朵。
“金姑娘是說你們的親事?金姑娘放心,以大表叔的名氣和勢力,明日皇帝都得送禮上門,恭賀大表叔與金姑娘好事將成。”
金九音:“......”
皇帝不會恭賀,只會被嚇死。
他原本用來平衡勢力的兩大家族,不僅沒有廝殺,還要聯姻,沒甚麼比這樣的訊息更讓他發慌。
但六年前沒成的事六年後也不會成,金樓兩家多年互掐,永遠不會成為親家,金九音趕人,“該問的都問了,可以放心回去賣訊息了。”
送走了兩個看熱鬧的小輩,金九音回到了樓令風身旁。
想起如今的風向對他有利,不妨分享給他,“樓家主,他們已經知道是我先喜歡的你,主動要與你訂親。”
待事情結束之後,他只需要說一句,“樓某與金姑娘不適合。”六年前他在自己面前丟掉的顏面便能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對面的人半晌沒吭聲。
金九音抬頭,便見樓令風的目光盯在她的臉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神色極為古怪,“怎麼了?”
“錯了。”金姑娘從不需要去喜歡一個人,只需要被人喜歡
金九音:“嗯?”
只有痛過的人才知道,疼痛本身並不可怕,是後來滲透骨髓的寂寞和無盡長夜曼曼看不到頭的希望。如今那盡頭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光亮,他靠近得小心翼翼,連腳步都不敢太快,怕帶起來的風一個不慎將其撲滅。
樓令風對自己的不爭氣,已經不想再掙扎了,收回視線,“今晚你我去一趟金家。”
去金家?
他想要破罐子破摔了?
“樓家主不必如此著急。”金九音阻止得太快,又怕他誤會自己的誠意不夠,解釋道:“我無所謂,但怕金相知道他的死對頭即將成為他的女婿,一時緩不過來,會對樓家主做出甚麼過激的行為。”
樓令風接過她的話,“女婿?”稱呼繞在他舌尖,一板一眼地道:“才剛訂親,沒那麼快成婚,知道金姑娘著急,麻煩你再等等。”
在金九音的認知中,樓令風的嘴只會用來訓人和罵人,要麼是啞巴,但樓家主適才所說之言,很像在...逗她。
金九音沒反應過來。樓令風的神色恢復了正常,抬眸與她道:“據金慎獨的小廝說,他每去一個地方都會留下賬本,找到賬本或許便能查出躲在他背後之人,天黑後,金姑娘帶路,我與你偷偷潛進去。”
金九音:“......”
樓家主太狂了。
這頭她與他訂親的訊息剛傳出來,金相還沒上門來質問,他倒先在金相頭上動土了。
但金九音拒絕不了,任何有關於鬼哨兵的線索她都不會錯過,別說金家,就算皇宮,她也能闖。
——
金家。
“阿鶴,你別晃了,晃得我眼花。”鄭氏實在忍不住開口叫住來來回回在門前走了幾十個來回的少年。知道他在為何事操心,鄭氏軟聲道:“你要想知道是真是假,何不上門找她問清楚。”
“我才沒想她呢。”祁承鶴下意識反駁,說完才反應過來母親也沒說讓他去問誰,臉色彆扭了一陣後,管不了那麼多了,走到了鄭氏身前,問道:“她姓金,這麼大的事,她就真不與我們商議了嗎。”
鄭氏低頭撫著佛珠,平靜地道:“不是她不想來,是這個家先不容下她。”
也不是所有人吧,祁承鶴道:“容不容得下,她也得來試試,她不來,怎麼知道我們會趕她走?”
如今外面都傳成甚麼樣了?都說她早已不是金家女,是無根的浮萍,所以才急著吃回頭草,想抓住樓家主那顆大樹。
她明明還有孃家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就不知道為自己澄清一二嗎。
“母親,還有你,都是阻礙她歸家的人。”鄭氏細聲與他解釋:“只要看到我們,她便會愧疚,如此倒不如永遠不想見,她也能過得自在,只是不曾想兜兜轉轉六年,她還是與樓公子走到了一起。”
祁承鶴不以為然,“我看她這一趟來,就是賊心不死,當年便覬覦人家的那張臉,畫出了那等畫像,以至於房子被燒,拿我當替死鬼,最後人家倒是如她願了,結果她死鴨子嘴硬,卻說不喜歡人家。”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來啦(一百個隨機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