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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收拾人渣

2026-04-29 作者:起躍

第36章 第 36 章 收拾人渣

第三十六章

“你還是喜歡人家吧?”

金九音回頭看著不知道何時出現在身後的臭小子, 稚嫩的臉上擺出了完全不符合他當下年紀的老氣。

金九音忍俊不禁,她想應該是六年前,她和兄長說話時臭小子聽到了。

在與太子訂婚之前, 兄長曾問過她的意見, “即便是臨時聯姻,你若不願意, 兄長便替你回絕。”

“我不聯姻, 祁蘭猗就得挑個樓家的人嫁,她與楊公子的那門親事至今還未緩過來, 豈不是要了她命?”金九音道:“我與太子聯姻。”

兄長聽到了她的選擇很是疑惑, 問道:“你不是喜歡樓公子?”

金九音震驚他為何會如此問。

兄長無奈揭穿, “你若是不喜歡他, 怎會花那些功夫處處與人家做對?”

金九音否認了,嘟囔道:“樓家主心裡只有太子, 我喜歡他幹甚麼?”

金鴻晏搖頭嘆氣, “我看你是啃不動人家,選個好馴服的太子,是嗎?”

金九音不記得當時的自己回答了沒有, 但兄長說得沒錯, 她不喜歡強勢的男人, 試過一次後,便不會再試第二次。

樓家主心裡要裝的東西太多,裝不下兒女私情。

“關你甚麼事,你個小屁...”

“你這樣的人, 難怪還沒嫁出去。”祁承鶴騎在馬背上困得要死了,沒功夫與她廢話,“再笨下去, 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樓家主出門辦事特意置辦這麼一輛豪車,他安好心了嗎?

金九音上回在紀禾見到他時還是個只知道找糖吃的六歲小屁孩,實在無法適應他的老氣橫秋。二十二的人了,被一個十二歲的人嫌棄,說出去笑掉人大牙。

“姑姑不是嫁不出去,是不想嫁知道嗎,姑姑以後就賴著你,你來養姑...”

金九音沒能說下去,及時想起曾經的自己也對他的父親說過同樣的話,心口揪得慌,再抬頭看身側的少年,大抵與她一樣也想起了那一段過往,臉上的神色一沉,“誰敢養你,你還是讓樓家主養吧...”

說完便調轉馬頭,馬蹄噠噠回了自己的馬車上。

金九音:“......”

他就這麼把她交給一個外人了?

——

尚不知道自己是外人的樓令風,第三日凌晨趕到了寧朔。

陳家世子陳吉早在城門口候著了,坐在馬背上打轉,問身旁的幕僚,“信到底送到了沒有?”

“送...”

幕僚還沒答完,城外便傳來了一道疾馳的馬蹄聲,遠遠看到那一身硃色官服,陳吉懸起來的心終於放回了原位。

等人到了跟前,陳吉催馬與他並馳,長話短說:“樓兄再不回來,禁軍要被換下了。”

樓令風從不懷疑祁玄璋想逃出他管控的野心,這次的機會千載難逢,趁自己不在,換幾個禁軍統率宮中沒人敢反抗。

就是不知這回他演的又是甚麼戲碼。

也不算甚麼稀奇的戲碼,極為常見的遇襲。

兩日前陛下從御書房出來的路上,被一名刺客襲擊,胳膊被刺中,三日過去還未找到兇手,今日終於好了一些,吊著一隻胳膊上了早朝,問底下的臣子:“朕是不是就算人死在宮中,眾卿也不知情?”

此話一出,朝堂下跪了一片。

祁玄璋也沒明說,從樓家和金家的人裡各挑了一位臣子問:“朕如何才能自保?”

一看就是要問責禁軍的架勢,誰敢開口?

樓家主不在,按理說此時正是金家落井下石的好時機,可金相不巧也是胳膊受了傷,連著兩日稱病沒來上朝,只派人送來了各種名貴藥材,託付宮中太醫定要保陛下無恙。

金相沒敢表態,金家的人也不敢亂來,就事論事:“陛下此次遭劫,乃禁軍失職,還望禁軍這邊能給出一個有力的交代。”

樓家的臣子回道:“先前考慮到陛下在御書房不喜被人打擾,禁軍便沒安排人手,交給了內務,這才有了疏漏,讓刺客鑽了空子,今日起禁軍把該領的職責都擔起來,別想著偷懶。”

如此一說,倒是把責任推給了內務,且皇帝連出入御書房都沒自由了。

祁玄璋想,他做慣了傀儡,或許在旁人眼裡他很享受這般被伺候的日子吧,“如此就有勞禁軍了,樓統領人呢?”

樓家的臣子一陣沉默,心中腹誹樓統領樓林人在哪兒陛下不知道?已經在外面跪了兩天兩夜了。

皇帝問完,便見一位內官進來稟報:“回陛下,樓統領已暈過去了。”

皇帝體貼地道:“速速召太醫,朕遇襲之事,樓統領所承受的壓力也不小,所幸朕福大命大並無大礙,讓他好生回去歇息,養好了病再來。”

禁軍統領回家養病,陛下又剛遇了襲,總得有個人來頂,不待樓家人出列引薦,皇帝回頭與李司道:“這幾日你先辛苦一些,替樓統領分擔一二。”

李司?

樓家一派的臣子看出來了他的意圖,是想把禁軍交到內官手上,有人當下出列阻攔道:“陛下,只怕不妥...”

祁玄璋輕聲問道:“如何不妥?”

可任誰都聽得出來,其嗓音裡隱忍的怒意,底下的臣子心裡都明白這是一場設計好的預謀,趁著樓家的話事人不在,皇帝要換掉禁軍。

如此大事,偏生兩大權臣都不在。

金家的人一邊看著熱鬧,心頭一邊衡量禁軍落入皇帝手裡和握在樓家手裡的利弊。

樓家人則有些慌了。

當年樓家主一人從楊家軍的手底下逃出紀禾,帶著暗線的人馬一路反殺,先將二皇子的頭顱割下,緊接著回到了寧朔宮中,斬殺了楊皇后,救出已時日無多的先帝。

兩場大戰,樓家主身負重傷。先帝感念其功勞,曾親口冊封樓家軍為禁軍,中軍。

樓家主從昏迷中醒來,不顧身上的傷冒死出發前去清河接應太子,待人回來後,斷斷續續養了半年,身體才調理好。

如今才過去六年,太子就要把樓家管控的禁軍換掉?又要走當年先帝的老路,翅膀長好了想飛了,回頭來個過河拆橋?

眾人雖明白,可此時皇帝以退為進,既沒追責禁軍,只讓自己人暫且代管,他們能說甚麼?正焦頭爛額之際,突然一道嗓音從外傳了進來,“是臣讓陛下受苦了。”

內官的通傳落在了那道嗓音之後,“樓監公覲見。”

這一聲,救了命了。

樓家人齊齊鬆了一口氣,冕旒後祁玄璋的臉色是喜是悲,沒人能看清,但聲音聽起來是熱情喜悅的,“樓卿,可算是回來了。”

“聽說陛下遇襲,臣不敢耽擱。”樓令風剛下馬背,身下的袍擺褶皺不堪,也沒功夫去整理,與皇帝見完禮後問身旁的臣子們:“樓林呢?”

一樓家臣子忙回稟道:“樓統領自行請罪,跪了兩天兩夜,才被人抬下去。”

樓令風:“只要人沒死,就抬上來。”

話畢看向眾臣,“陛下乃社稷所繫,龍體何等金貴,如今在自己的宮中受傷,這江山社稷豈能穩固?所有禁軍,內侍,無論當日當值的還是未當值的,陛下既然要責罰,那便個個去領三十個板子,活不活得下來,看老天,看造化。”

祁玄璋臉色微變,這一罰,不僅禁軍收不回來,個個都要記恨上他了,他就非要把他置於暴君的位置,架在火上烤?

祁玄璋軟軟地退回兩步,嗓音裡多了一些疲憊和對自己處境的自嘲,“朕無礙,樓卿不必小題大做,退...”朝。

“那怎麼行?”樓令風沒讓他走,仰頭看向殿上的人,“只有陛下龍體安康了,方才有精力治理我延康朝的萬里江河。”

他姿態恭敬,可那雙眼睛裡露出來的鋒芒早已經超出了身為臣子該有的本分。

此刻樓令風倒也不介意自己有僭越的嫌疑,把手裡的一本冊子遞向了身旁的臣子,讓他們傳閱,“陛下可還記得兩年前的夏季,西寧城被河水倒灌,洪災之後,相繼又發生了瘟疫?”

不等祁玄璋回答,樓令風又問殿內各世家裡的高官大臣們,“各位大人應該也有印象,畢竟賑災的銀子並非樓某一人籌集,各世家也被迫募捐了不少。”

“但很遺憾,就在離咱們寧朔,皇城五六日路程的地方,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一起屠城的暴行。”

樓令風掃了一眼那些看完冊子無不驚愕的臣子,和還未傳閱到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的臣子,替大家唸了出來,“賑災的官員為貪墨災銀,將一萬一千多名西寧人全部屠盡,稍後西寧的劉知縣將會詳細給諸位講述此樁慘案。”

這回輪到金家一派的臣子冒冷汗了。

誰都知道兩年前去西寧賑災的人正是金家二公子金慎獨,貪墨就算了,竟然還屠了城...

難怪這兩日金相告了病假。

底下的議論聲吵成了蜂窩,上方的祁玄璋終於反應了過來,憤然道:“竟有此等慘事?”

樓令風袖袍輕輕一蕩對他拱手彎腰,“此案緊急,臣未請奏陛下擅自前往查辦,以至陛下遇刺,是臣失職,臣稍候自願領罰,眼下還請陛下徹查此案,還西寧百姓一個公道。”

與一萬多條百姓的性命相比,他祁玄璋就算沒了一條胳膊,也顯得那麼無足輕重了,祁玄璋走下高臺,親自去攙扶他,“樓卿為民請冤,朕豈敢責怪,這一趟樓卿辛苦了。”

樓令風受了他的攙扶:“臣替西寧子民多謝陛下,那臣...就在這兒等候陛下的處置。”

祁玄璋:“......”

等?怎麼等?處置,金家嗎?

樓令風該說的都說了,把帶回來的冊子交給祁玄璋後,便杵在大殿上等著他給出一個處置結果。

他不走其他人哪裡敢走?

祁玄璋不得不派人去找金慎獨,一堆人陪著皇帝等了半天,結果派出去的人回來卻說金慎獨早已死在了西寧,倚在圓柱後的樓令風親口證實了這一點,“死了,被金相殺死的。 ”

既知道,那為何不早說?

可他們也沒先問,祁玄璋又派人去請金相。連續去了三波人,沒有一個能敲開金家的大門,得到的回覆均是金相身受重傷,還沒醒過來。

一邊是樓令風率領的臣子堵在大殿上,一邊是金相緊閉的大門,祁玄璋看著自己那些跑上跑下的人,覺得他就像是個笑話。

然而這一場笑話,樓令風不說結束,便結束不了。

最後祁玄璋親自跑了一趟金家,終於見到了躺在床上的金相,同樣,這一尊曾經被他請入寧朔的大佛,他也沒有能力把他從床榻上叫起來,抬上殿堂。

等祁玄璋回到宮中時,太陽早已落山,殿內的臣子一日未進食哀聲連連,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勉強撐著門窗或撐著柱子,維持著最後的那點禮儀。

看到祁玄璋從臺階上一步一步沉重地爬上來,胳膊上的傷口已經滲出了好大一片血跡,頭上的冕冠歪了,眼裡只剩下一片麻木不仁時,樓令風終於赦免道:“此案複雜,一時半會兒也查不清,陛下保重龍體,臣等今日先回,臣相信陛下定能給西寧百姓一個公道。”

臨走前,樓令風沒忘記自己曾說過的話,對祁玄璋道:“臣這就去領罰。”

祁玄璋連應他的力氣都沒了,待眾臣子一個一個陸續走出大殿後,再也沒有撐住,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李司嚇得驚呼:“陛下...”回頭低聲吩咐,“快去把皇后娘娘叫來...”他早就勸過陛下,此時還不是時候,樓家那位家主惹不得,陛下還是心太急了。

——

陳吉緊跟在樓令風身後,站了這一日腰都要斷了,揉著腰窩吃力地跟上他的腳步,“樓兄,你可真狠。”

今日所有人回去,只怕得攤上半日了。

但此事也讓皇帝認清了一件事,作妖的下場是不會有好果子吃。

望著前面腳步依舊穩打穩紮的人,陳吉真是佩服他,剛從外趕回來,又在殿堂上站了一日,為何還能行走如風,或許這就是文官和武官的區別吧,可陳吉堅持不住了,招手道:“樓兄,你慢點...咦,你要去哪?不出宮嗎?”

“領板子。”

陳吉一怔,他瘋了?

還當真了?

“樓兄,你真是讓人不知道該怎麼罵你...”

樓令風沒理他。

今日樓令風確實是故意讓祁玄璋認清現實。

他真以為當一個有實權的皇帝只是玩弄權利那般輕鬆?做一個有實權的皇帝之前,他得有本事擺平這些世家。

以他如今的能力甚麼都辦不了,既如此,就收好他的野心。

——

得知樓令風領完三十個板子,已回到樓家時,祁玄璋吊起來的心才落地,整個人躺在榻上猶如去了一半的魂,喃喃問道:“朕是不是很窩囊?”

這六年他看準了無數的時機,可都沒成功,無論樓令風身在何處,都能及時趕回來把他掐得死死的。

還有金相,原本是他帶回寧朔想要用來制衡樓令風的,如今呢?一個在內一個在外,整日鬥來鬥去不見彼此有甚麼傷害,反而把他越架越空。

他這個皇帝,今日又在世家面前丟大了臉。

金映棠往他嘴裡餵了一勺藥,軟聲道:“陛下如今所經歷的,待將來功成名就的那日,便是一段可載入千秋萬代的名史。”

祁玄璋看著她溫柔的眼睛,不得不說,有時候對她的這份溫存很受用,“你為何堅信朕會有那麼一天?”

金映棠笑了笑,“因為陛下一定會有那一天。”

“映棠,謝謝你。”陛下拉過她的手輕輕撫了撫,“朕這輩子不會辜負你的。”

“好。”金映棠緩緩抽出手,取了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臣妾多謝陛下厚愛,可陛下也得靜下心來,先把身體養好了才行。”

祁玄璋不說話了。

他身體如何,今日在朝堂上的臣子沒有一個人擔心。

金映棠看出了他的鬱結,輕聲道:“陛下一日不好,臣妾便安心不下來,陛下好些日子沒有寫詩了,今日臣妾來為陛下代筆如何?”

“明日吧。”祁玄璋沒心情,閉上眼睛,“朕有些累了。”

“好。”金映棠為他蓋好被褥,挨著他的枕邊柔聲道:“臣妾就不打擾陛下安歇了?”

“你也早些歇息。”

“嗯,陛下有事再叫臣妾,臣妾一直都在。”金映棠起身囑咐太醫多看著皇帝,拿走了屋內那一罐皇帝一口都未曾動過的湯,一步三回頭,緩緩退出了皇帝的寢宮。

皇后一走,皇帝便以歇息為由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了李司,確定耳邊沒有任何人了,才睜開眼與他道:“你叫他進來。”

李司垂頭,“是。”

片刻後進來一人,與李司一樣的內官裝扮,卻並非宮中之人,到了皇帝床前遞出了一瓶金創藥,“陛下,這是臣從西域人手中得來的金創藥,據說對傷口有奇效。”

“朕缺的是一瓶金瘡藥嗎?”祁玄璋起身問道:“東西呢?”

“陛下不必擔心,臣已經藏好了。”說完上前把手中的一樣東西遞到了他手裡,“陛下收好了。”

祁玄璋將那物放入了胸口內,總算安心了幾分,問道:“金慎獨當真死了?”

“死了。”

祁玄璋捂了捂受傷的胳膊,質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陛下放心,一切都很順利,金慎獨死了於陛下而言是最好的訊息...”

祁玄璋:“朕問的是為何西寧會被屠城?”

那人道:“金慎獨太惡毒,貪了銀子無法交差,索性把庇護所的婦孺全都滅了口,這事臣也沒有料到。”

祁玄璋揉了揉眉心,“此事樓令風擺明了要一個交代,你好自為之,別引火上身,還有那位劉知縣,他知道多少...”

——

在樓令風離開的第二日,金九音一行便遇到了刺客。

夜半聽到外面的打鬥聲,金九音被驚醒,穿好靴立馬奔去劉知縣的馬車,跑到一半,被前來看顧她的祁承鶴攔住。

祁承鶴看到她亂跑,沒了好氣,“你又要去哪兒?就不能好好待在馬車上?”

“廢話少說,劉知縣呢?”金九音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樓令風一回到寧朔,對方必然會派人來滅口。

儘管樓令風事先早有預料,所有人手都留給了江泰,可金九音怕的不是一般的刺客,而是對方手裡餘下的三千鬼哨兵。

沒理會祁承鶴的叨叨,金九音找到了劉知縣的馬車,確定人無恙後,讓祁承鶴將人帶到了她所在的豪車上。

一路過來所有樓家的人都知道劉知縣在那輛馬車上,若對方提前接收到了訊息,劉知縣便會變成箭靶子。

豪車是樓令風的,如今他走了裡面只有她一人。若她猜的沒錯的話,她身上還有對方想要利用的價值,不會讓她死這麼快,豪車反而更安全。

“人在一起,江泰照應起來也方便,阿鶴棄馬,扶劉知縣去我車上。”

祁承鶴對自己的功夫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平日裡的小打小鬧勉強湊合,生死關頭就不要去給人家添亂了。

祁承鶴扶著劉知縣上了樓家主的馬車,當看到裡面的那張軟榻時,眼珠子一瞪,呼吸都輕了,“你怎麼就...”

金九音心中正在想事,見他凶神惡煞瞪過來,臉也紅撲撲的,不明所以,“我又怎麼了?”

她怎麼了?

她她就這麼便,便宜了姓樓的?!

還是說樓家主終於屈服在了她的淫威之下,甘願做低伏小,無名無分了?

礙於劉知縣在,祁承鶴不好說甚麼,頭扭向一邊,把眼睛閉得死死的,眼不見為淨,心中暗道她該慶幸被趕出了金家,否則就她這樣會被金相抽死。

金九音見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不明白哪兒又招惹他了,眼下也顧不得去揣測,掀開簾子留意著外面的情況。

林間的火光之下雙方人馬已殺成了一片。

不是鬼哨兵。

若他們此時偽裝一番從另一個出口分開行動,或許能躲避這些刺客,可弊端是一旦被識破,便必死無疑。所以最好還是跟著大隊伍,有江泰保護。

後面不知道還有多少人,不確定鬼哨兵會不會出來,今夜只要先走出這片林子,前方便是驛站,管道上來往的商隊多,他們不敢如此明目張膽。

金九音問祁承鶴,“能布卦嗎?”

祁承鶴滿腦子想著她要完了,突然被打斷,朝她看來,一時沒聽清她說了甚麼。

“去點濃煙。”金九音道:“我說方位,你來走。”

今夜正好他們是上風位。

金九音沒管他聽沒聽懂,吩咐道:“巽為風,為進退,為不果。煙入敵眼,欲進而不能,欲退而不得。你從東南方向點菸,堵住他們的來路。”

祁承鶴終於知道她在說甚麼了,豎起了耳朵。

金九音繼續道:“咱們身處東南風盛行之地,煙借風勢,入西北幹位,剛者受柔制,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從低處發煙,由下而上,巽卦一陰在下,二陽在上,陰在下,煙從低處起,貼地而行,猝然升騰,直撲面門...”她抬頭:“快去!”

卻見祁承鶴一雙眼睛愣愣地盯著她。

金九音:“......”

想起曾經的朱熙,金九音嘴角抽了抽,頭疼道:“你不會要問我巽風在哪兒吧?”

“你以為我有那麼笨嗎?”祁承鶴突然起身,邊往下走邊道:“我只是意外曾經動不動就逃學的人,也懂得這些了。”

金九音再一次被十二歲的臭小子損了一通,心道他要再這樣下去,可以與樓家主並肩了。

祁承鶴嘴雖讓人討厭,但好在不是第二個朱熙,聽明白了她所說的話,很快從林子裡砍下了一堆柏樹枝頭,再取下腰間的水袋淋在枝葉上,點完火一股股濃煙騰昇起來,少年的身姿本就靈活,快速地穿梭在巽風口上。

等江泰察覺到有濃煙燻向對面的刺客時,金九音已經駕車全速朝他這邊衝了過來,對他喊道:“捂住口鼻,撤!”

——

看到林子裡有濃煙騰昇,守在外圍的樓令頌即刻帶著人馬衝了進去。沒想到第一眼見到的便是他兄長的那輛大馬車在林子裡橫衝直撞。

金九音會騎馬,可她不會駕車,適才那一下她踢得太猛,馬匹受了驚停不下來了,她使出全身力氣攬轡,還不忘安撫車裡的人:“劉知縣別緊張,我能控制好的...”

劉知縣死死抓住馬車的窗欞,“老夫,不緊張。”

作者有話說:寶兒們,今天多更了一點哈,也算加更啦~以後順暢的情況下躍躍都會多更~(一百個隨機紅包)所有卦位均參照了易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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