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回家
第三十五章
金九音走去金慎獨身旁, 摸了一下他脖子,死得不能再透,再轉頭盯著金震元離去的背影, 她真想叫他一聲活爹。
金九音撿起了金慎獨跌落在地上的哨子, 與她的脖子上掛著的那枚一模一樣。這樣的鬼哨如今地上到處都是,舊城內的‘鬼軍’被絞殺, 一個不剩。
金家軍來了後, 樓令風也沒想過再留活口,對這些失去了意識的百姓而言很殘忍, 可已經見識過他們的威力, 便不可能再容忍他們走出這片荷塘, 再去傷害另一群無辜之人。
她答應劉知縣的沒有做到。
西寧城唯一還活著的人, 除了劉知縣,便是他藏在地道里的那一個‘鬼’了。
金慎獨死後, 劉知縣便一直坐在廢墟前, 看著地上的‘鬼軍’被一個個清理走,從最初的激動漸漸變成了麻木,一聲不吭。
金九音很抱歉, 立在他身旁, “對不起。”
劉知縣搖了搖頭, 他也是做官的,這些鬼軍意味著甚麼他清楚,“他們留不得,我知, 不過...不過是幻想了一場夢...”
最後那句他已經哭了出來,雙手捧著臉,掌心裡有塵土有血汙, 可鼻尖還是能聞到空氣裡那股淡淡的被燒焦的肉味...
金九音不知道該怎麼勸,她知道這時候誰勸都沒用,只有給他希望,“事情還未結束,劉知縣千萬要保重身體。”
劉知縣點頭,良久後平息了一些,顫巍巍地起身抹掉臉上的淚痕,強打起精神,“多謝金姑娘,我沒事,我還要替他們埋骨呢。”
見他如此,金九音放了心,抬頭去尋樓令風。她有些事情沒想明白,想問問他。
樓令風就在不遠處,正與江泰交代著甚麼,金九音走到他身側時,江泰剛走,“樓家主...”
沒等她開口,樓令風先道:“人我帶走了。”
金九音:“?”
樓令風轉頭看她,“地道里的那個。”
金九音一愣,緊張問道:“樓家主會殺了他嗎?那個人我見過,被綁起來後不會攻擊人,此場劫難西寧人一個不剩,劉知縣已經快瘋...”
可她不知道的事,那一聲鬼哨,地道里的人早就發狂了。
“這不是你應該管的事。”樓令風看著她,突然問道:“金姑娘還在吹鬼哨?”
這事並非秘密,六年前鄭煥被煉成鬼哨兵時,樓令風也在,她‘瘋’過的模樣,他也見過,金九搖頭:“沒有。”
“你最好沒有。”樓令風衝她攤手。
幹甚麼?金九音緊緊按住胸口,“我真沒有用過,適才是迫不得己,哨子是阿煥留下來的,我不能給,樓家主就當沒看...”
“刀。”樓令風頗有些無奈,瞥向她腰間,“借我用用。”
不是問她要哨子?
那就好,金九音鬆了一口氣,趕緊把腰間他之前留給她的彎刀遞了過去,樓令風撿了一截地上從鬼軍身上扒下來的白藤,用力一割,割到一半便發現刀鋒被甚麼堅硬的東西擋住,再也割不動。樓令風把刀遞迴給她,雙手一撕,便看到藏在白藤裡的一條細細鐵絲。
準確來說不是鐵,是鋼,是用灌鋼的方式將熔化的生鐵澆淋在熟鐵上,再用鐵水滲碳,快速得到高質量的鋼。
難怪刀槍不入。
但這樣的成本可不菲。
今日這些鬼哨兵少說也有一千人,金慎獨一個金家二房的公子,真有此等財力來養這些‘鬼’?
金九音把彎刀別回腰間,沒有要物歸原主的意思,有了此趟經驗,她發現身上不能沒有武器,“樓家主適才隔得近,有沒有看清,那道哨聲真是金二吹出來的?”
樓令風看著她當著他的面理所當然地又昧下了一把刀,默了默,回道:“哨子在他嘴裡,但他沒吹。”
果然,她猜得沒錯。
若真是金慎獨,既能吹出那樣的鬼哭聲,昨夜他不會被鬼哨兵追殺,今日遇到樓家軍也不會那般狼狽。
連金九音吹出來的哨聲都能壓制住他,他更像是個門外漢,可到底是誰能利用金二賑災一事,在西寧藏下如此大的秘密。
金慎獨已經被金相弄死了,甚麼都問不出來。
此時想這些也沒用,眼下得先把這裡清理出來。
昨夜進來時那片障人眼目的蘆葦,被樓令風一把火全燒了個乾淨,時隔兩年,西寧的城池再次重現天日。‘鬼軍’的屍首被抬到了空地,即便是燒成灰,也被一一統計在冊,共一千一百多人。
她金九音估量的沒多少出入。
但這就不對了。
據劉知縣所說西寧城的人口是一萬一千多人,鬼哨兵一千多,那餘下埋在庇護所地下的屍骨,難不成有一萬人?
——
內城裡的鬼哨兵被全部清理完,一行人便去往外面的庇護所。
劉知縣本就蒼老瘦弱,受了打擊後,人愈發不能看了,走起路來雙腿很吃力,祁承鶴一路攙扶著他。
金九音回頭看了好幾回,悲痛的心酸之後難得有了一抹欣慰,不覺開口與身旁人說了出來:“沒被養廢,知道照顧人。”
身旁的人卻沒給她面子,“別高興太早,自身是個廢物與被別人養廢沒甚麼區別。”
金九音:“......”
樓家主這張毒嘴還真是雨露均霑。
若是被祁承鶴聽見,不知道會被氣成甚麼樣。
樓令風卻又道:“既然你來了就好好教,要在金家一窩黃鼠狼裡養出一隻雪豹,沒那麼容易,金姑娘努力。”
金九音後知後覺察覺到他嗓音有些啞,這才看到樓家主身上的粗布衣袍沾滿了血汙,眼裡有幾道明顯的血絲,倒又有了當年的幾分落魄。
他昨夜是不是一夜沒歇?
高處不勝寒,看來樓家主即便有了銀子,日子也沒那麼好過。
賣命的永遠都是賣命的,而享樂的也永遠是同一個人,吃著天底下最精細的糧食,穿著天底下最好的錦緞,出門香車寶馬,此時此刻正窩在軟金香玉里的皇帝陛下,知道他的子民正在水深火熱之中嗎?
知道了也會當成不知道,所以,他永遠只配是個傀儡。
如此一想,樓家主吃的那些苦似乎也值得了。
到了外城,看到那些整齊有序守在外圍的禁軍時,金九音明白了,樓家主昨夜真的是去召喚千軍萬馬了。
她適才所疑惑的問題樓家主也想到了,昨夜他們在裡面廝殺,外面也沒閒著,庇護所被整個推翻,所在的位置已經挖出了一個大坑,裡面的屍骨一副一副被清理出來,擺在一旁,幕僚宋弼正在核對數目。
見樓令風出來了,宋弼迎上來把手裡的冊子遞給他,稟報道:“家主,全都清理出來了,往外挖了有十尺,沒再見到屍骨,應該是沒有了。”
與內城的慘狀不同,外城又是另外一種讓人觸之便覺心中悲涼的風景。
一具具森然的白骨擺在荒涼的廢墟之上,有大有小,小的小到能戳人心窩子,這一刻連頭上的天彷彿都壓得很低,無人不驚歎默哀。
金九音收回目光時,正好看到了立在白骨堆前的劉知縣。本就有些岣嶁的腰,昨夜過後又彎了很多。
她沒忍心看。
金慎獨的死並非結束,釀就這一切悲劇的人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金九音眼眶有些澀,突然聽身後樓令風道:“數目對不上。”還有三千人。”
西寧城地百姓統共一萬一千多人,絞殺的鬼哨兵一千一百多,坑人有七千餘具屍體,餘下還有三千左右的人數對不上,就算被洪流沖走,如此多的屍首也該在下游的某一個位置陸續被發現,但當年的案宗上並沒有下游的百姓稟報此事。
最有可能,也是最可怕的結果,還有三千名鬼哨兵被轉移走了。
金九音又看了一眼岣嶁著脊背,已擺脫祁承鶴的攙扶一步步獨自行走在白骨中的劉知縣,心口一陣陣絞痛,與樓令風道:“別再告訴他了,他承受不起。”於他而言,真相到這兒結束了最好。
樓令風:“嗯。”
等了她片刻,樓令風才道:“收拾一下,我們得儘快趕回寧朔。”否則宮中那位快關不住了。
這麼快?
金九音回頭。
樓令風:“路上還要走三五日,途中不會再停,你去外城洗漱換身衣裳,人我已經安排好了,半個時辰後出發,夠用嗎?”
金九音對樓家主的規劃和安排是真的很佩服,無論處於甚麼樣的困境,他都能把一切安排妥當,餘下的人只需要管好自己。
在內城過了一夜,參與了一場地獄般的廝殺,她身上沒比其他人好到哪兒去,此時雖沒覺得有何不舒服的地方,可接下來要趕三五天的路。
樓家主說回程路上不會停,那便一定不會停。
樓令風也確實不能離開寧朔太久。今日金相來得快去得也快,已經知道了這裡發生的一切,萬一他先回去又搞出甚麼么蛾子來,不得不防...還有一輩子都不甘作人傀儡,卻怎麼也擺脫不掉傀儡之身的祁玄璋...
樓家主此時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不敢耽擱他的時辰,金九音轉身去往外城。
人走了,樓令風吩咐江泰,“讓祁承鶴把劉文藏帶上馬車,給兩人找件披風,留一批人馬看著金家人,其餘人出發。”
“是。”
金九音到了外城才知道,樓令風所說的安排好了的人,便是茶肆那位婦人。
被金慎獨安排在外城充當西寧遺孤的這些人,已被樓令風接管,婦人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後,看到她愈發不敢抬頭。
金九音趁機又問了一番,“那女官長甚麼樣?”
婦人這回倒仔細地回憶了一番,“人比娘子矮了半個頭,是一雙鳳眼...對了,一側的臉頰處有一個小小的黑痣。”
青萍嗎?
再多的,婦人也描述不出來了,金九音沒再問。
進了淨室看到擺在木板上的包袱和一塊乾淨的皂角時,心道敏感多疑之人並非全是毛病,樓家主的心也挺細。
金九音從頭到腳洗了一番,離開樓家時她收拾的衣裳終於派上了用場,穿好後出來正好看到從另一個方向出來的樓家主。
他也洗漱過,換上了一身硃色官袍。
案子已經查清,回程之路沒必要再隱瞞身份,亮出樓家主的威風,反而路上更為便利。
兩人洗漱的功夫,回程的人馬已清點好了整裝待發,金九音看到了身後被扶上馬車的劉知縣,卻一直沒見到祁承鶴。
登上馬車前,沒忍住問樓令風:“阿鶴人呢?”
樓令風彎腰先一步鑽入車內,“和江泰在前面開路。”
金九音:“......”
臭小子昨夜就沒合過眼。
樓家主的揶揄聲從馬車內傳來:“金姑娘要是放心不下,可以騎馬去陪他。”
金九音沒那麼偉大,年輕人偶爾熬熬夜也不怕,何況個頭那麼高,一夜不長不影響。
兩人再次回到了豪車內,都有些身心疲憊。察覺到樓家主靠在馬車壁上,閉著眼睛久久沒有動靜,金九音拉了一下他的袖角,讓出身側一半的位置,“樓家主過來睡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樓令風困急了,口不擇言,“多謝金姑娘的同榻相邀。”
金九音:“......”
他困糊塗了吧?
清醒的樓家主,絕不會如此胡言亂語。
樓令風確實困糊塗了,倒在她身側的軟榻後便沒了動靜。金九音昨夜眯了一陣,也不像他那般跑上跑下忙碌,睡不著,睜眼坐在他身旁。
片刻後見樓家主雙手搭在了腹部。
上回她冷過一陣,這樣的動作意味著甚麼非常清楚,樓家主身上的官服在白日行走時不會覺得單薄,一旦入睡後便會涼。
金九音輕輕爬過去,拉過身旁的被褥,牽起一角搭在了他身上。
這一靠近便無意間看到了樓家主的睡顏。
兩人雖認識了六年,也曾經一起待過不少時日,但金九音看到的樓家主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傲嬌樣。尤其是一雙冷冰冰的眼睛,彷彿除了他自己,旁人都是壞人似的。
金九音想起六年前,她只要稍微一動他便會立馬睜開眼睛,警告她:“金姑娘,省點心吧,樓某不想撕票。”
但此時的樓家主卻睡得極為香沉,連她靠近都不知道,好奇這時候倒不怕自己對他怎麼樣了?
她要殺了他呢?
想要作惡的心思突然勢不可擋地冒了出來,腦子還沒明白過來,她的手指頭已經伸了出去,原本只是想戳一下他臉,看他有沒有反應,手指頭探出去後不知道怎麼了鬼使神差地拐了一個彎,颳了下他兩排緊閉的長睫。
沒醒。
應該是昏睡了。
老虎頭上拔毛的感覺很不錯。
心裡的沉重緩解了一些,外面一路順暢金九音沒甚麼事幹,很快也有了睡意,牽過另一半被褥搭在自己身上,躺在了樓家主身旁。
兩人醒來已經到了晚上。
先前金九音在這輛豪車上睡過幾夜,並沒有覺得累,可這回醒來後,總覺得一側臉頰有些痛,拿手碰了碰,酸得齜牙。
樓令風是被她的動靜吵醒的,坐起身後看著她,問道:“甚麼時辰了?”
樓家主剛醒來,面上的睡意尚未褪盡,眼底將醒未醒的一抹茫然掩蓋了平日的鋒芒,黑深瞳子裡竟透出了幾絲她從未看過的慵懶。
金九音呆了呆,沒反應過來。
“嗯?”樓令風仰頭示意她看前方。
“我也剛醒,不知道。”金九音卻轉過身推開窗欞,夜風肆意掃在她微熱的面上,空氣終於流通了,她估摸了一番,“亥時了吧?”
另外,樓家主你能不能不要這個樣子看人,很奇怪。
“戌時三刻。”身後的人回答了她。
金九音回頭便見樓令風指了指她正對面的沙漏,似乎不明白她為何要多此一舉開窗看天色,猜出來的結果還差得那麼遠。
而她是個風水師。
金九音知道他心裡多半又在揶揄自己,解釋道:“我睡糊塗了。”
“嗯。”
金九音一愣,意外這兩日的樓家主好溫和,竟沒有趁機諷刺她,但很快她發現這或許只是錯覺。
江泰打馬到了馬車旁,“主子,祁小公子問,能不能在前面的驛站先歇息一夜,他想換身衣衫,昨夜也沒睡...”
“如此嬌氣?”樓令風冷笑道:“劉知縣多大歲數了,可有說趕路辛苦要歇息,需要換身衣裳?”
金九音:“......”劉知縣坐的是馬車,阿鶴騎的是馬。
“給他安排一倆裝貨的馬車,願意睡就睡,不願意他大可留下來跟著金家軍一道回寧朔。”
“是。”
放下車簾見金九音正盯著他看,樓令風問道:“餓了?”
金九音看著前後兩幅面孔的樓家主,突然有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優越,似乎她在樓家主這裡有了一份只屬於她的特殊?
但很快金九音覺得這個莫名的念頭很可笑,過往的每一件事都足以否決這個想法,樓令風對她也是恨過的。
他只是針對祁承鶴罷了。
這回金家的人惹他不輕,他沒發洩到自己身上,全都是因為她被趕出了金家,站在了金家對立面。
“有勞樓家主。”
樓令風眼見她臉上的一絲動容快速散去,化成了了無痕跡的雲煙。心底暗諷,還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但喂不熟的白眼狼昨夜替他又蓋過被褥。她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行為到底意味著甚麼嗎?金九音。
樓家的米糧倒是挺多,喂白眼狼喂得起,樓令風掀開車簾,與外面的人道:“原地休頓,吃完東西,半個時辰後出發。”
祁承鶴不知道樓家主一會兒不得耽誤趕路,一會兒又要休頓的出爾反爾到底來自於甚麼原因,總之終於能歇息了,沒有先去江泰給他安排的貨車,而是上了劉知縣的那輛馬車,與他一道用食。
見劉文藏跟前的食物果然沒動,祁承鶴拿了一塊餅塞到他手裡,“吃了東西才有力氣告狀,別到了寧朔需要劉大人時,劉大人卻倒下了,那西寧的百姓誰替他們討回公道?”
一路滴水未進的劉知縣,愣了愣,竟被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勸服了,開始咬起了餅,慢慢地吞嚥。
坐在他對面的少年,臉上殘留著與他一樣的汙漬卻渾然未覺,一雙眼睛始終明亮。劉知縣臉上也終於有了一點活氣,讚賞道:“小公子頗有你父親當年的風範,將來若成大器,必是我延康的福氣。”
那他錯了,祁承鶴苦笑了一下,低聲道:“我不如我父親。”
“誰說的?”劉知縣道:“小公子心裡有愛,眼中有善,身上有光,走到哪兒都不會是庸俗之輩。”
可不巧的是,他就是個庸俗之輩。
但這些沮喪的話,他不會去與一個剛經歷了悲痛連活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的人說,笑了笑,“那劉大人等著吧,等我將來成大器。”
劉知縣咬著餅,將嘴裡的苦澀一併吞下,連連點頭,“好好...”
看著劉知縣把一塊餅吃完,又飲了一些水後,祁承鶴才放心下了馬車,走上被江泰安排的貨車前,忍不住踮腳看了一眼前方那輛極為扎眼的馬車,重重地撥出一口氣。
那個誰,這大晚上了,她就一直這般待在樓家主的馬車上嗎?
閒話還不夠多?
等這一趟回到寧朔,外面的風言風語還不知道會傳成甚麼樣,她真不打算嫁人了?
心裡剛罵完,前方江泰的馬匹便到了跟前,“樓家主給小公子留了話,讓你路上照看好你姑姑,若是她...”
“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有我好看?”祁承鶴都能背下來了,及時察覺出他話裡的不對,蹙眉道:“樓家主要先回?”
——
金九音吃完東西,剛下馬車洗漱完,上來便見樓令風在彎身穿靴。
不待她問,樓令風道:“剛收到信,我要即刻趕路,你在後面慢慢來。”
金九音從樓家主又恢復成冷冰冰的臉色上看出來了事情應該很緊急,點頭道:“好,你趕緊回吧。”
金相若作妖,只有樓令風能壓制得住。
樓令風穿好靴,突然抬頭看她,“回家等我。”
“好。”金九音讓出了路。
樓令風見她完全沒有多想一分,吸了一口氣似乎還想說甚麼,片刻後看著她那張漸漸疑惑的臉,作罷了,起身下了馬車,從一旁的侍衛手中牽過韁繩,翻身上馬。
人消失在夜色中看不見了,金九音才從馬車內伸出頭,“回樓家主的家嗎,好的,樓家主路上小心...”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了少年青澀的嗓音:“你還是喜歡人家吧。”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來啦~100個隨機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