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要她做小涼王的王妃
明宜並不知道楚飛腦子裡在想甚麼, 聞言只是笑了笑,這才發現跟在後面的秦夢幾人,她忽然反應過來, 一把抓住李贇的手臂, 道:“阿兄,魯刺兒就是秦七郎!”
“甚麼?!”
李贇以及趕來的秦夢不約而同開口。
秦夢幾乎是驚撥出聲。
明宜放開李贇的手, 言簡意賅道:“北狄變天了, 突涅小可汗殺兄弒父當了大汗,派人來追殺秦七郎, 原本我們好不容易逃掉, 但今早他不顧重傷, 隻身返回要去給同伴報仇。我們得去救他, 不然定是凶多吉少。”
秦夢聽到這裡,身體忍不住開始顫抖, 紅著眼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語無倫次道:“懇請王爺救我阿弟!”
這些天一直在外,李贇並未收到北狄變天的訊息,沒想到不過短短几日, 竟然發生了這麼大事。
他冷聲對秦夢道:“趕緊起來上馬!”說著又看向明宜, “三娘帶路!”
“嗯。”
明宜飛快折身, 跑到馬廄牽了御風。
莫大娘並不知李贇一行的身份,但見是兵卒模樣的人,也不敢多問,還是明宜匆忙丟下一句話:“我們去救阿七了。”
“嗯嗯嗯。”莫大娘忙不疊點頭, 朝飛奔離去的她高喊,“三娘子當心!”
御風作為能嗅到三十里開外水源的胡野馬,鼻子比狗還靈, 要追蹤到秦七郎的蹤跡並不難。
且馬鬃山不是風一吹就散的沙海,馬蹄踏過多多少少會留下痕跡。
這也是為何明宜擔心那群北狄兵會尋到無名村的緣故。
饒是如此,他們尋到秦七郎的蹤跡時,也已臨近傍晚。
確切的說,是看到崎嶇山谷中幾十具身穿甲冑的屍體。
“就是這些北狄兵?”李贇蹙眉問道。
雖然不認識這些面孔,但明宜對他們身上的裝束記得很清楚,她點點頭:“沒錯,這些就是追殺秦七郎的北狄重甲兵。”
若是沒猜錯,這些人正是死在秦破虜手中。
他獨自一人還受了重傷,竟還能長途奔襲後殺死這麼多人,不管用的甚麼方法,都實在是強得可怕!
明宜忽然有些心有餘悸,若是那太子沒被篡位,秦破虜依舊是魯刺兒,待兩國開戰,只怕對方是河西乃至大寧這麼多年來面對的最強敵手。
而李贇顯然也是這般所想,這一路來,明宜已經將這幾日所發生之事一一講給他聽。
他不禁狐疑道:“你說那秦七郎受了重傷?”
“嗯。”明宜點頭。
兩人說話間,秦夢驚慌失措找了一圈,沒見到阿弟的身影,顫抖著聲音道:“我阿弟應該還活著,我得馬上找到他。”
這一段道路崎嶇,只能牽馬艱難而行,或許秦七郎便是利用地形,將人引來這裡成功擊殺。
但他到底只有一人,一旦被那群人圍堵,只怕是凶多吉少。
幾人循著丁點足跡尋了片刻,楚飛忽然道:“有聲音!”
其他人自然也聽到了,是兵戈碰撞的響動。
“七郎——阿姐來救你了——”
秦夢大叫一聲,丟開馬匹,領著幾個年紀已不小的同伴,抄著傢伙便循聲跑去。
李贇則是從馬鞍上解了弓箭,對身後眾人一聲令下:“帶上弓箭,走!”他沒專門吩咐明宜,是因為知道對方不需要他的吩咐。
被擄走七八天,她不僅安然無恙,甚至還從北狄兵手中救下了秦七郎。
她遠比自己以為的還要聰慧果敢——她沒仔細說如何救走的秦七郎,總不能只是運氣。
一路疾行。
眾人很快看到了崎嶇山中,烏泱泱的重甲兵正圍堵著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
明宜也終於明白何為秦破虜重傷還能殺這麼多人,果然是利用地形。
這些重甲兵那日已經將箭矢用光,為了追他們,想來沒有回收。
沒有弓箭,想要殺死秦破虜便只能近身作戰。
而秦破虜故意將人引入這片不便騎馬之地,是因為這些人來自平坦寬闊草原,並不熟悉這種地形,又身著重甲,在這崎嶇石山中要追上他沒那麼容易。
不過秦七郎眼下顯然也已是強弩之末,只見他行動十分緩慢,滿身的血,也不知是舊傷裂開,還是又添新傷,眼見就要被包圍,人也踉蹌著倒下。
那人高馬大的烏爾,許是被他弄得一身怒火,舉著一柄長刀,幾步衝上前,直直朝人砍下來。
“魯刺兒!給我受死!”
哐噹一聲!
長刀卻並沒有砍在跌坐在地秦七郎身上,而是被一把鏽跡斑斑的刀擋住。
那鏽刀雖勉強擋下這幾十斤的大刀,卻也應聲斷成兩截。
秦夢擋在秦七郎跟前,大聲道:“七郎別怕,有阿姐在,誰都別想傷害你!”
秦破虜睜大眼睛望著面前的女人。
兩人分開時,他已經八歲,自然還記得秦夢的模樣。
可誰曾想,再見面,曾經雙十年華的阿姐,臉上已爬上了歲月痕跡,哪裡還有當年模樣?
可他認得出,這就是他的阿姐秦夢。
自己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直到八歲。
出事那年,她拼了性命也要保護自己。
可到底造化弄人,姐弟終究是被迫分離了十二年。
“阿姐——”他哽咽開口。
然而烏爾卻沒給姐弟敘舊的機會,手中大刀再次砍下。
秦夢手中沒了兵器,只能拖著秦破虜往坡下滾去。
與此同時,數十隻箭,自上而下射來。
烏爾和他的重甲兵立刻舉起盾牌抵擋。
砰砰砰——
利箭撞在盾牌,發出刺耳的聲響。
明宜粗略掃了眼,還有將近兩百人。
而李贇只帶了輕裝出行的數十人,雙方要是交起手來,只怕討不到便宜。
她趕緊在李贇身側耳語了幾句,對方頗以為然點點頭,吩咐弓箭手藏好,又讓幾人跟著明宜跑去另一邊。
將身子藏好後,明宜壓低嗓音用北狄話高聲喊道:“河西軍在此,爾等北狄賊子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這道聲音迴盪在山中,竟有幾分蕩氣迴腸的味道。
烏爾聞言往上一看,隱隱約約看到幾個人影,又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也似乎藏著不少人。
他心中一時沒了底,不知來了多少河西軍,又看了眼不遠處被個女匪和其同伴牢牢擋在身後的魯刺兒,最終不甘心地咬咬牙,大吼一聲:“撤!”
烏泱泱的一群重甲兵,舉著盾牌慌忙撤退。
李贇又揮揮手,讓人射了兩波箭。
烏爾一行人聽到盾牌砰砰的聲響,跑得更快了,最終到了停馬處,騎上馬便往北邊逃去。
見山中北狄重甲兵悉數撤離。
明宜重重舒了口氣,又探出頭看向秦破虜的方向。
秦夢正將秦七郎抱在腿上,手忙腳亂替他包紮傷口,眼淚撲簌簌往下落,泣不成聲道:“七郎,你別怕,有阿姐在,你不會有事的。”
找了十二年的阿弟,他義父義母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今日終於再見到,她決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死在自己眼前。
哪怕是用自己的命換。
秦破虜望著上方淚流滿面的女子,淚水也緩緩從眼角滑落,然而剛啞聲喚了句“阿姐”,便忽然閉上眼睛昏死了過去。
秦夢見狀失聲大哭起來。
那廂的李贇已經闊步走下去,先是伸手探了探秦七郎的鼻息,又檢查了下身上的傷,淡聲道:“秦娘子不用擔心,令弟雖然傷得很重,但只傷皮肉和筋骨,未傷臟腑,昏過去乃是流血過多所致,應無性命之虞。”說著從腰間掏出一粒丹藥遞給對方,“你把這個護元丹給他服下。”
秦夢擦擦眼睛,接過丹藥,小心翼翼塞入昏迷的阿弟口中,又連連道謝:“王爺的大恩大德,秦夢感激不盡。”
“秦娘子不用客氣。”李贇卻顯然沒太多心思關心這對姐弟,而是起身迎上朝這邊走來的明宜,自然而然地抓起她的手:“三娘,咱們回去。”
明宜垂眸看了看被攥住的手,暗自掙了掙,沒掙扎開,只能低聲提醒道:“阿兄,你這樣有些不妥。”
李贇卻是扯了下嘴角,不以為然道:“有何不妥?”
明宜一時噎住,半晌才悶聲道:“男女授受不親。”
難道這道理還需要她說出來?
李贇扯了下嘴角,依舊抓著她的手不放:“我偏要親!”
明宜微微怔了下,意識到甚麼似的,耳根一熱,用力將手掙開,飛快朝御風的方向跑去。
一邊跑一邊心如擂鼓。
今日相見,先前李贇的種種所為,她本只當對方是因見到自己太過激動。
因為她亦是如此,所以才有早上那不管不顧的一抱。
但眼下看來,對方的心思明顯不是這麼簡單。
只怕完全逾越了兄長和弟妹的情分。
想到這層,她只覺腦中忽然就亂作一團,怎麼理也理不清楚。
她那可以用來應對各種危險的腦子,此時卻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種事,只能掩耳盜鈴一般先避開對方。
李贇望著快步走開的女人,沒有追上去,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他原本是想再等等,待相處時間長了,許多事自然會水到渠成。然而經過這煎熬的七八天,他一時半刻也不願對方再離開自己視線。
若不是眼下時機實在不合適,他恨不得立即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知道這或許會嚇到對方,畢竟兩人是這樣的關係,阿玉又才過世三個多月,她再如何有膽識,那也是在長安高門長大,循規蹈矩的貴女。
哪能這麼快接受自己如此這般的逾矩?
但他實在是不想再等。
不管她如何想,他現在就要讓她知道,他不僅要她助自己守河西,還要她做小涼王的王妃。
作者有話說:馬上開始男主追妻了,身邊還有兩個情敵呢嘿嘿,難追哦。
發覺女主一直也沒靠男人救,從頭到尾都是她救男人,服了。
哎,男的,果然沒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