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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我看不慣小涼王

2026-04-29 作者:蔚空

第43章 第 43 章 我看不慣小涼王

李贇卻是神色如常, 又從袖袋中掏出一塊胡餅,分了一半遞給她:“還不知何時才能回城,先填填肚子。”

說罷又招呼楚飛過來, 讓眾人也先吃了東西再忙。

因秦家軍那幫人走得匆忙, 甚麼都未能帶走,雖然本身窮困潦倒, 但還是存了些食物。都被楚飛帶人找出來, 除了乾巴巴的饢餅,還有果脯肉乾幹奶皮之類, 全分給了眾人。

明宜吃著果脯, 心中不由暗笑, 沙匪老巢被洗劫一空, 也不知誰更像土匪。

“弟妹笑甚?”

明宜輕咳一聲:“我是想著秦家軍當年威名赫赫,打起仗來十分勇猛, 但做沙匪似乎做得並不如何。”

李贇勾了勾嘴角:“兵與賊到底不同。”

待都填好肚子, 吳刺史顛顛跑過來,拱手道:“王爺,沙暴已經過去, 臣已經讓人先去牽馬, 我們是繼續追擊那些沙匪?還是先打道回府?”

李贇瞥他一眼, 還未說話,吳刺史便已心領神會,義正言辭道:“這幫沙匪就算不是飛鷹,那也十分可疑, 我們定要乘勝追擊將其抓獲,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李贇輕描淡寫“嗯”了一聲。

因這場沙暴,被拴在外面的馬兒四散, 雖尋回大半,但還是丟了幾匹。

馬匹寶貴,尤其是戰馬,李贇留下幾人繼續去尋馬,自己則帶人重新西行去追秦家軍。

只是黃沙漫漫,一望無垠,行了大半個時辰,始終沒見到那些人的身影,倒是遇到兩支因為沙暴損失慘重的商隊,其中一支不僅財物損失大半,還有兩人陷入流沙沒了性命。

這些胡商們跋山涉水,穿越沙漠,來往東西,本意不過養家餬口賺取銀錢,卻無形中成為東西交流的橋樑。

沙洲正是這些商隊往返東西的最重要一站,偏偏沙洲乃至河西,狄患連年不斷,沙匪肆虐,氣候無常。

而承受這些的,又豈止是這些胡商,邊民邊軍,日日過得都是這種日子。這一路來,她見河西民風豪爽灑脫,又何嘗不是因為過一日安寧日子算一日的緣故?

看似殺伐決斷冷血無情的李贇,見到這些遭難胡商,雖然沒多說,卻也讓人給了些銀錢。

“王爺,這些沙匪在沙漠中,就跟泥牛入海一樣,只怕我們這樣是尋不到的,眼下已是後晌,太陽就要落山,不如我們先回城?”吳刺史是常在沙洲生活的人,知道夜晚的沙漠有多危險,眼見尋不到人,日頭又偏西,也不管李贇會不會不悅,還是硬著頭皮建議,畢竟這位小涼王行軍時可以幾天幾夜不停歇。說罷又想到甚麼似的補充,“其他人倒是好說,只是侯夫人乃是女子,跟著我們一群大老爺們在沙漠中亂撞,只怕久了撐不住。”

明宜忍不住腹誹,你自己想回去就回去,何故要拉我做墊背?

李贇聞言看了眼天色,便點頭:“行,那今日就先回去休息。”

吳刺史大喜過望,侯夫人這藉口果然好用。

一行人正要掉頭返城,前方黃沙中,卻出現一道影影綽綽的身影。

明宜定睛一瞧,下意識驚喜道:“是沙狼!”

李贇:“弟妹倒是好眼力。”

語氣看似平淡,但聽在明宜耳中,卻似乎有一絲隱隱的譏誚。

她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對方,也沒看出甚麼,只得又轉頭繼續看向前方。

陸浪騎馬的身影越來越近,只不過看著沒了平日的瀟灑不羈,整個人半趴在馬背,遠遠就能看出一身狼狽。

看來沙狼遇到沙暴也不好使。

陸浪自然也早就看到一行人,卻依舊不急不慢,半晌才來到跟前。

他滿頭沙塵,身上袍子破了好幾塊,神色倒是還算如常,跳下馬後,上前與馬上的李贇作了一揖:“草民拜見王爺。”

李贇眯了眯眼睛:“那些人呢?”

沙狼搖頭苦笑:“沙暴一來,他們就跑了。”說著,又補充一句,“我也勸過他們來與王爺說清楚,只可惜沒人聽。”

“你可知他們會跑去哪裡?”

沙狼依舊搖頭:“他們一向神出鬼沒,唯有地下城一個老巢,如今老巢被王爺端掉,只怕不會再回來,至於會去哪裡,草民一無所知。”

說著又深深揖了一禮:“王爺,若是沒其他吩咐,草民就回去了,這沙暴差點要我半條命。”

李贇瞥了他一眼,顯然對他也並未太在意。然而明宜卻忽然湊過小聲道:“阿兄,你對那夥秦家軍勢在必得麼?”

“沒錯。”李贇點頭。

明宜看了眼準備回到馬上的陸浪,低聲道:“我倒是有個法子。”

她聲音很小,但足夠讓前面幾人聽到。

李贇和陸浪齊齊轉頭看向她。

明宜避開陸浪的目光,心虛地輕咳一聲:“既然沙狼與他們是朋友,不如阿兄將沙狼捉回去,再放出訊息,說他們這群藏在地下城的狄匪若是不來自首,就殺了他們的同夥沙狼。這樣的話,指不定不需一兵一卒,那些人便會自己送上門來。”說著又補充一句,“當然,沙狼是流民之首,這訊息放出去,只怕會有流民鬧事,刺史府要好好防備才行。”

“侯夫人!”陸浪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像是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一個女子,怎麼能想出如此缺德的主意?”

明宜摸摸鼻子:“放心吧,王爺不會怠慢你的。”

李贇則是愉悅般勾了下嘴角:“我瞧弟妹這主意不僅不缺德,還相當聰明。”說著話鋒一轉,“沙狼,你是自己跟我們走,還是讓本王動手?”

陸浪攤攤手,看著明宜無奈一笑:“你們這麼多人,我可不想自討苦吃。”

明宜眼觀鼻鼻觀心,沒好意思再看他。

陸浪爬上馬,驅馬擠到她身旁,咬牙切齒低聲道:“侯夫人,你可真是好樣的!”

明宜覷眼看他,訕訕一笑。

另一旁李贇的聲音慢悠悠響起:“多謝弟妹為本王分憂。”

明宜:“……”

她倒也不全是為了小涼王分憂,而是自己也好奇當年秦家軍發生了何事。

只是第一次做這種缺德事,怪不好意思的。

回到刺史府,天早已經黑透。

與此同時,看守地牢的守衛來傳,說三個沙狄飛鷹已趁人不備咬舌自盡。

吳刺史氣得暴跳如雷,還是李贇叫他淡定,那幾人給假訊息,無非是調虎離山,待小涼王一離開,守備定然會放鬆,他們便能尋到自盡機會。

飛鷹線索就此斷掉,要說小涼王不惱是假的,怪只怪自己大意。

二進宮的沙狼,再次被打入地牢。

明宜到底是心中有愧,用過膳後,又趕緊讓人去準備了一罈好酒幾樣小菜,去了地牢。

因為她先前跟李贇來過地牢,守衛知道她身份,並不多問,便放了她進去。

刺史府地牢只關押細作和窮兇極惡之徒,如今那三個細作自盡,整座牢中,只剩沙狼一人。

他閉著眼睛靠牆席地而坐,就挨著門邊。

聽到腳步聲也沒有抬眼。

明宜輕咳一聲:“陸郎君,我來給你送些酒菜。”

陸浪依舊閉著眼睛:“多謝侯夫人關心,草民已用過膳。”

明宜輕笑:“那喝點酒也行,我專程讓人去倉庫拿的渭南黃酒,應該是你故鄉的味道。”

陸浪終於掀開眸子,在燭火中幽幽看向她。

明宜將酒從牢門縫隙遞進去,對方這回倒是大大方方接過來:“侯夫人有心了。”

明宜又將小菜放在地上,自己也盤腿席地而坐。

見對方昂頭灌了一口酒,爽快般喟嘆一聲,才輕咳一聲低聲開口:“陸郎君,我知你有怨氣。但王爺對秦家軍那幾人勢在必得,若是不用此下策,他定會繼續興師動眾追捕,勞民傷財不說,一旦雙方遇上,對方若是依舊不束手就擒,免不了又要流血。你願意看到你那些朋友受傷麼?”

陸浪再次抬眸看向她,勾出笑了笑:“先前我不明白,為何小涼王此次西行會讓侯夫人伴其左右,原來侯夫人乃是小涼王軍師。”

明宜一怔,繼而又搖頭失笑:“陸郎君說笑了,王爺讓我隨行,不過是因為我懂一些番語。”

“是麼?”陸浪似笑非笑,顯然對此不以為然,“不管怎樣,小涼王眼光確實不錯。”

明宜想了想:“陸郎君在沙洲多年,想必也清楚北狄如今甚麼情況,那大汗只怕時日無多,待他一死,無論是哪個小可汗繼位,南侵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沙洲百姓生活不易,你可當真只打算明哲保身?”

陸浪笑道:“我一介草民,若真遇外敵侵犯,能明哲保身已是萬幸。”

明宜道:“但你不是普通草民,你乃是大寧景明五年的武狀元,金吾衛校尉,如今在沙洲,乃是流民之首,多少人受過你護佑!”

陸浪先是微微一怔,繼而又譏誚一笑:“侯夫人是為小涼王來做說客的麼?”

明宜笑:“王爺還不至於讓我一介女流來當說客。我只是……”她頓了頓,“覺得陸郎君一身本事,若是不能建功立業,有些太可惜。”

陸浪冷笑:“建誰的功立誰的業?長安金鑾殿上的帝王還是那幫醉生夢死的貴胄?”

明宜知道他的經歷,定然對朝廷不屑一顧。她笑了笑道:“自然不是。這裡是河西沙洲,你是為百姓建功,為山河立業。”

陸浪默了片刻,輕笑道:“若北狄當真入侵沙洲,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明宜也笑:“所以陸郎君從來也不會明哲保身對麼?”

陸浪心下一怔,沒想到自己竟被這小女子繞進去,他覷她一眼,玩世不恭般一笑:“每次北狄來犯,沙匪們也會偷偷取幾個人頭。”

明宜:“所以你只准備帶領你那些流民去取幾個人頭麼?”

陸浪微微一怔:“我知流民比不得訓練有素的河西軍,但我絕不會歸順小涼王。”

明宜沒再勸說,只道:“為何?難不成就因為不想與貴胄公門打交道?”頓了下,又補充一句,“但我看陸郎君與這刺史府裡的人交情匪淺,裡面一點風吹草動陸郎君都能立馬收到。”

她溫聲細語,卻又咄咄逼人,一時倒是叫陸浪不知如何反詰,只得又昂頭猛灌了一大口酒,又長長舒了口氣,才道:“好吧,我實話實說。”

明宜睜大一雙杏眼,好整以暇等著他後面的話。

陸浪對上她漆黑的眸子,心跳忽的不受控制般加快,他暗暗吸了口氣,抿唇冷哼一聲:“因為我看不慣小涼王。”

作者有話說:李贇:呵呵,我也看不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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