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0章 第 40 章 君子

2026-04-29 作者:蔚空

第40章 第 40 章 君子

沙狼帶明宜去的茶樓, 名叫君再來,就在城中央,距離刺史府並不遠。

此時已臨近晌午, 正是門庭若市時, 好在陸浪已預定好座位,他一到, 茶博士便點頭哈腰行禮, 領著人上樓:“郎君,你愛喝的蒙頂黃芽已經備好, 是昨日新到的。”

明宜默默看了眼沙狼, 看來此人並未真的忘記故土。

這蒙頂黃芽正是長安一帶最流行的茶。

陸浪笑了笑, 從腰間拿出兩個銅錢打賞給對方:“有勞了。”

那茶博士看了看明宜, 看出她是女子,雖然心中好奇, 卻也不敢多問, 畢竟敦煌龍蛇混雜,,做他們這行的, 有錢賺就行, 最忌諱好奇多嘴。

包間在二樓, 開啟窗牖,便能看到熙熙攘攘的街道。

兩人臨窗而坐,茶博士上了茶水和點心,便笑呵呵退了出去。

陸浪先端起茶杯, 輕輕呷了口,雖然他留著虯髯,落拓不羈, 但飲茶的動作,卻頗有幾分文雅之氣。

明宜見狀,隨口道:“聽聞陸家在咸陽也乃是世家大族。”

陸浪輕笑點頭:“勉強算是,不過我自幼父母雙亡,並未得到多少家族廕庇。”

明宜笑:“我知陸郎君乃是靠自己本事進的金吾衛。”

陸浪嘆了口氣:“前塵往事無需再提。”說著看向她,笑道,“我聽聞西平侯過世不過兩月,侯夫人親自送他回涼州安葬。”

“嗯。”

陸浪道:“不過侯夫人倒是沒多少喪夫的憂愁。”

明宜淡淡一笑:“夫君抱恙多時,家中早有預料,如今送他歸鄉了了心願,我已無遺憾。人生在世,總要看開,不必陷入憂愁不能自拔。”

“女子就該如侯夫人這般心胸豁達。”陸浪點點頭,笑道,“侯夫人年紀輕輕,才貌雙全,大寧民風也還算開放,日後再嫁高門,想來也不是甚麼難事。”

明宜微微一怔。

陸浪繼續道:“不過定是比不上涼王府。”

明宜回神:“郎君說笑了。”

陸浪勾了勾嘴角:“當然,侯夫人若是打算留在涼王府,倒也無可厚非。”

明宜蹙眉,皮笑肉不笑道:“你這話是何意?”

陸浪端起茶盞,輕輕呷了口,才又道:“小涼王此番出行乃是為了整頓軍務,佈防狄患,卻帶著侯夫人同行,審訊我時,甚至讓夫人並排而坐,想來侯夫人對小涼王來說很不一般。”

明宜幾乎是下意識冷聲反詰道:“胡說八道,王爺帶我同行,乃是因為我會番語,可助他一臂之力。”

她這反應,幾乎是帶著點怒意,說完自己都有點愕然,不知為何竟有種做賊心虛的味道。

陸浪見狀微微一怔,繼而又笑道:“雖然不知侯夫人番語如何,不過以夫人的聰慧,定是能助王爺一臂之力,倒是我過度揣測,有失分寸,冒犯了侯夫人,我與夫人賠個不是。”說著朝明宜舉了舉杯。

明宜乾乾笑了笑:“無妨。”

說著端起茶杯喝了口,壓下心中莫名湧上的紛亂,欲蓋彌彰般朝窗外看去。

這一瞧不打緊,卻見一隊兵卒正從樓下經過。

明宜蹙起眉頭,認真看去,看出他們應是在搜查。

陸浪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下方,笑著開口:“侯夫人,你說是小涼王先找到飛鷹還是草民先找到?”

明宜愣了片刻,將目光收回,輕笑道:“依我看,若是郎君能與王爺聯手,那定能事半功倍。”

陸浪瞭然般點點頭,戲謔道:“侯夫人果然是來助小涼王一臂之力的。”

明宜稍稍正色:“陸郎君,我是認真的,狄患當前,若你能伸出援手,沙洲乃至河西定能安全幾分。”

“侯夫人太抬舉在下了,以小涼王的本事,哪需要我的援手。”陸浪嗤笑了聲,“再說了,我發過誓不會和公門打交道,何況是小涼王這種王孫貴胄。”

說罷,他忽然將茶杯推開,從腰間解下酒囊,笑道:“我還是喜歡喝這個,侯夫人不介意吧。”

明宜攤攤手:“郎君請便。”

陸浪捧著酒囊猛地灌了兩大口酒,抬手豪爽地擦了把嘴邊水漬,深呼吸一口氣道:“侯夫人從長安來,不知如今長安是何模樣?”

原來請自己喝茶是為了說這個。

明宜笑道:“此地往返長安的胡商這麼多,郎君沒曾問過他們麼?”

“問過。”陸浪笑著點頭,“可胡商眼中的長安,與我記憶中的都不一樣。”

明宜問:“郎君記憶中的長安是何模樣?”

陸浪蹙眉沉思了片刻,忽然又舒眉笑開:“繁花如錦,盛世太平。”

明宜覺得他像是醉了,可明明只是喝了兩口酒。

陸浪幾乎有點絮叨起來:“長安一百零八坊,東西二市,每一塊石板我都踏過,每一家酒肆我都去過。”

“那我倒是不如郎君。”明宜笑。

陸浪忽然站起來,又灌了一口酒,笑著高聲道:“新豐美酒鬥十千,咸陽遊俠多少年。”

明宜看著他,腦中浮上當年那春風得意的少年武狀元,忍不住接道:“相逢意氣為君飲,繫馬高樓垂柳邊。摩詰居士這首詩,真真是當年陸郎君的寫照。”

“好好好。”陸浪哈哈大笑,“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在敦煌遇到侯夫人這樣的知音。”

明宜:“……”

怎麼就知音了?

她輕咳一聲:“陸郎君應該很想念長安吧?”

陸浪忽的默然,緩緩坐下來,臉上豪爽的笑容,也漸漸變成落寞,繼而苦笑道:“我是已死在長安的人,這一生只能留在沙洲,再也回不去了。”

明宜挑挑眉:“若郎君投靠小涼王,或許還有機會回長安。”

陸浪看向她,默了片刻,才又挑挑眉笑道:“侯夫人果然是小涼王的好幫手。”

明宜失笑:“或許我是在幫你。”

“侯夫人好意草民心領了。”男人玩世不恭地一笑,“只可惜我與小涼王這樣的貴胄,乃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明宜沒再繼續遊說,免得遭人生厭,只是喝了口茶,又隨意朝窗外看去。

這一看不打緊,卻見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中,不知何時站了道高大挺拔身影,正昂頭望著自己這扇窗。

明宜一時猝不及防,被剛入喉的一口茶水,猛得嗆住,趕緊抬袖掩面輕咳。

陸浪見狀,也下意識朝窗下看去,然後便輕笑著促狹道:“坊間都說小涼王名字能小兒夜啼,看來侯夫人對他也怕得緊。”

“郎君說笑了。”明宜放下袖子,因為剛剛咳嗽,原本白皙的面頰,染上了兩團緋紅,不施粉黛素淨的臉,也便多了幾分明豔之色。

陸浪不動聲色別開眸光,再次轉頭看向下方的人。

只見李贇濃眉微微蹙了下,邁步越過熙攘人流,朝茶樓走過來。

陸浪挑挑眉頭,將酒囊系回腰間,端起茶杯將剩下的半杯茶水,一飲而盡,重重舒了口氣,笑道:“看來今日這頓茶只能吃在這裡,侯夫人,我們後會有期。”

說著站起身,徑自往門口走。

他抬手將門開啟,果然見到那道長身玉立的身影,已經杵在門口。

明宜見狀,趕緊起身,拱手行禮道:“阿兄。”

李贇越過沙狼看向她,輕描淡寫點點頭,冷峻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隱約可見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慍怒。

他的目光在短暫在明宜臉上停留片刻,便收回來,看向面前的男人。

陸浪笑著與他拱拱手,抬步跨出門檻,與對方擦肩而過。

李贇微微轉頭,睥睨般看向對方背影,冷聲道:“沙狼,你最好別讓我查到你有何見不得人的過往。”

陸浪身子微微一怔,繼而又不緊不慢轉頭,笑著與對方揖了一禮道:“那可真是勞貴人在草民身上費心了。”

李贇冷笑一聲,抬腳走進包間,然後將門猛得甩上。

門口的陸浪,微微一怔,下意識摸摸鼻子,繼而又好笑地搖搖頭,解下酒囊昂頭灌了口酒,優哉遊哉離去。

而屋中的明宜,也是被李贇這動靜,弄得心下一跳,下意識又喚了一聲“阿兄”。

李贇抬眸,看到女人微微睜大的眼睛,欲蓋彌彰般輕咳一聲,淡聲道:“我辦公務正好路過這邊。”

說罷,來到她對面徑自坐下,目光落在面前被人用過的茶具,面上露出一絲嫌惡,高聲喚來茶博士,讓人換了一套新茶具,又新叫了一壺茶。

明宜原本以為他上來,是叫自己回去,哪曉得他就這麼施施然坐定,大有一副好好吃一頓茶的架勢。

她也只得重新坐定。

茶博士要給兩人斟茶,被李贇揮手打發出去,然後自己拿起茶壺,親手斟了兩杯,他叫的是龍神茶,乃是河西特產,比起剛剛的蒙頂黃芽,茶香味更加濃郁。

李贇將其中一杯,推至她跟前:“弟妹來河西這麼久,我們二人好像還沒一起吃過茶。”

明宜剛剛喝了兩杯茶,已經裝了一肚子茶水,實在不願再飲,只拿著茶杯,訕訕笑了笑,道:“阿兄不是在忙公務嗎?”

好在李贇並未逼她飲茶,只淡聲道:“無妨。”說罷自顧地低頭呷了口茶,又才撩起眼皮看向她,似是隨口問道,“弟妹怎的一個人出來?”

明宜輕笑道:“沙狼以為阿兄放他,是我在阿兄跟前說情,便上門請我吃茶,我想著看能不能從他口中問出飛鷹的線索,便來了。”

李贇不動聲色繼續道:“這是敦煌,魚龍混雜,你獨自出門,實在不安全,何況還有北狄人潛伏在此,萬一你被盯上,如何是好?”

明宜笑道:“阿兄不用擔心,正是因為這是敦煌,我才敢跟沙狼出來,別忘了他可是流民之首,別說尋常北狄賊人,就是魯刺兒,在敦煌城中,只怕也沒本事從沙狼手中全身而退。”

李贇蹙了蹙眉,看向她的深灰色眸子微微眯起,皮笑肉不笑道:“弟妹是覺得這流民之首的本事大過本王。”

明宜驚覺自己失言。

畢竟那魯刺兒可是三番兩次從小涼王手中脫身,自己這番話確實有失妥當。

她趕緊笑著道:“他畢竟在敦煌多年,對本地熟悉,滿街流民都能做他耳目,在他手下鬧事,定然不容易。但若真的對上北狄人,他和他那些流民,如何能與阿兄和您的河西軍相提並論?”

李贇面色稍霽,又輕描淡寫道:“不管怎樣,弟妹日後別獨自和他見面。”

“為何?”明宜不解道,“我還想幫阿兄早日查到那飛鷹蹤跡呢。”

李贇輕笑:“先前怎的沒見你這般積極幫我?”

明宜有些冤枉:“先前我能幫上阿兄的也實在不多。”

“弟妹的好意阿兄心領了。”李贇神色莫測地看了看她,又垂下眼眸,手指輕輕摸索著手中茶杯,淡聲道,“只是你畢竟是女子,獨自與男子相會,到底不合禮數。”

明宜先是一愣,忽然又噗嗤輕笑出聲:“這裡是沙洲,活著便是第一,哪裡需要講那些虛禮。何況,阿兄不是一向不屑這些束縛人的禮數麼?”

不然也不會帶她同行,當然,這話她並未說出口。

兩人從初見到如今,不過一月有餘,但到底朝夕相處,對明宜來說,對方早不是陌生人,說話自然也就不似從前那樣斟酌太多。

李贇再次抬眸,卻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灰眸,定定凝望著她。

良久,才忽然意味不明般,一字一句道:“弟妹當真覺得我是個不在意禮數的人?”

明宜微微一怔,這一路來,對方待自己,無論是作為兄長,還是一個男子,確實都未曾有半點失禮。

她剛剛說這話,只是想起先前他處理李澄和萍娘之事時,對綱常倫理的不屑之態。

思及此,她笑了笑:“阿兄只是不屑規訓人的禮教,但一向有君子之禮。”

“君子?”李贇挑挑眉頭,似是覺得有些好笑,“我可從來不是君子,也不屑做君子。”

明宜笑說:“是否是君子,乃是在別人眼中,而非自己覺得。在我看來,阿兄便是一等一的君子。”

李贇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那本王只怕會讓弟妹失望了。”說罷又舉杯呷了口茶,才淡聲道,“飛鷹的事,我會自己查,你不用再找沙狼,除非你認為本王比不得那流民之首。”

明宜哪裡還敢說甚麼,只舉杯道:“那我祝阿兄早日查到飛鷹,一網打盡。”

李贇扯了扯嘴角,拿起杯子與她碰了碰:“承弟妹吉言。”

明宜想著對方有公務,應是不會在茶樓停留太久,卻不料對方不緊不慢,喝光了整整一壺茶,才起身帶自己離開。

當然這一壺茶,自己也小有貢獻,回程的馬車上,明宜只覺得兩種茶水滿滿當當在自己肚中晃盪。

以至於當晚躺在床上,毫無睡意,輾轉反側到月上中天,才勉強睡去。

*

接下來幾日,小涼王早出晚歸,明宜幾乎不見他蹤影。

而因對方在茶樓的叮囑,她也不好再擅自出門,只能在官舍看書,或看周子炤與人蹴鞠打發日子。

也實在是有些無趣。

日子彷彿一下沒了盡頭。

原本想著這趟西行,來回不過一月,照這樣下去,返京之日,不知要等到幾時。

到了第四天晚上,剛剛月上柳梢,正在屋中點了燈翻書的明宜,忽然聽到院中似有李贇的聲音傳來。

她趕緊起身去開門,果然見到李贇正往房間走,她忙不疊喚道:“阿兄——”

李贇轉過身,藉著廊下宮燈看向她:“弟妹還未休息?”

說起來,這倒是自打入河西來,兩人第一次這麼久未打照面,以至於明宜望著燈下半明半暗的那張臉,心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異樣。

她抿抿唇,壓下心頭古怪,走過去問道:“阿兄,事情進展地怎樣了?”

李贇輕笑回道:“尚未有眉目,不過確實查到一夥來歷不明行蹤詭譎的沙匪。”

“是嗎?”明宜喜上眉梢,“那定然跟飛鷹脫不了干係。”

李贇卻是微微歪頭,好整以暇看著她道:“弟妹好似有點等不及了。”

明宜道:“那飛鷹殺了三大馬商,弄得人心惶惶,我自然是希望阿兄早日將人擒獲。而且……”她頓了頓,又才繼續,“早日了了沙洲之事,我們也好早些回涼州。”

李贇輕笑問:“弟妹是想早些回涼州,還是早些回長安?”

明宜笑著回:“江寒傷勢應該快痊癒,母親也在長安等著我帶訊息回去,只怕已經等得有些心急,我是該早日回長安。”

“母親那邊弟妹不用擔心。”李贇冷不丁道。

明宜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在離開涼州前,我已去信給母親,說阿玉已經入土為安,你會多留在涼州一些時日,我會好生照顧你,讓她不用擔心。”

男人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際上這事本也平常,只是柔燈之下,男人的臉影影綽綽,叫明宜看不出表情,便讓她莫名生出一股忐忑不安。

這種不安在剛到涼州時曾有過,只是隨著出行,見到廣闊風景,做了許多曾經未曾做過的事,便漸漸地淡去,直到此時,忽然又生出來。

她深呼吸一口,將這雜亂的念頭壓下去,輕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只是飛鷹總還是越早除掉越好。”

李贇點點頭,又說道:“弟妹這幾日在官舍未出,怕是有些無聊。這樣吧,你今晚隨我去一個地方。”

“甚麼地方?”明宜好奇問。

李贇推開門,讓她跟自己進去,又從櫃中拿出一套假鬍鬚和一枚藥丸遞給她。

明宜不明所以。

李贇解釋道:“去這個地方,弟妹喬裝一番比較方便。”

明宜接過鬍鬚,又看了看藥丸,她知道在易容術中,有一種丹藥,服下後可短暫改變人音色。

她先將丹藥服下,只覺嗓子裡一陣火熱,下意識開口:“阿兄……”

這粗啞如男子的聲音一出,她頓時嚇了一跳,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看向對方:“以前只聽過有這種丹藥,沒想到效果如此神奇。”說著,摸了摸喉嚨笑道,“我現在豈不是看不出來是女子?”

李贇聽著這把男兒的嗓音,望著面前笑靨如花的女子,臉上也忍不住蕩起笑意,他想了想,拿過對方手中的鬍鬚,揚了揚:“還得要這個才行。”

明宜怔愣間,對方已經伸手親自來給她貼鬍鬚。

他動作很輕,但手指觸到自己面頰時,她還是能感覺到手指的粗糲和溫度。

而對方也因著貼鬍鬚的動作,微微傾身向前,原本隔著半米的兩人,眼下只隔了咫尺,連帶呼吸也因此交織。

明宜望著對方那張俊美的臉,雖然因為光線昏沉,看不太清,卻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此刻直直落在自己臉上。

明明那是一雙冷冽的眸子,但她卻覺得自己被他看著的臉,如火燎一般。

而黑暗還讓感官放大,對方手上的動作,變得越發清晰,那手指動得很慢,像是小心翼翼一般。

若不是隔著一層鬍鬚,那手指彷彿是在自己臉上輕輕撫摸。

連帶著時間,彷彿都跟著變慢。

明宜一時心如擂鼓,下意識退後一步,輕咳一聲道:“有點癢,我自己來。”

“哦,好。”

李贇放下雙手,又下意識輕輕摸索了下手指,像是想將指間餘溫留住。

明宜抬手胡亂按了按臉上鬍鬚,眨眨眼睛問道:“阿兄,怎麼樣?可以了麼?”

李贇點點頭,勾唇道:“嗯,不錯。”

明宜舒了口氣,又好奇問:“那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裡?”

李贇:“跟我來便知。”

“我要叫上白芷嗎?”

“不用,不方便。”

“哦。”

明宜從善如流跟著對方出門,待上了馬車,才知道對方也沒帶楚飛和其他隨從。

她驚訝道:“阿兄這樣出門?不怕危險麼?”

“放心,有暗衛。”

這一路來,明宜見識過涼王府暗衛的本事,平日裡不見蹤影,她也不知有多少人,是何模樣,但關鍵時刻總能出現。

也就放下了心。

在官舍悶了幾天,難得出門,她不免有些興奮,又見李贇神神秘秘,越發好奇。

直到馬車停在一處紅燈搖曳的樓宇前,上面赫然掛著“望春樓”三個大字。

明宜這才知道李贇竟是帶她來這種地方。

據她所知,望春樓乃是城中最大的胡姬酒肆,也是敦煌城中男人們的銷金窟,裡面不僅有美酒,還有美人。

李贇先行下了車,站在下方替明宜打起簾子:“弟妹,下來吧!”

明宜探出頭踟躕道:“阿兄,你來這種地方喝酒,讓我跟著是不是不大方便?”

李贇淡聲道:“你跟著才方便。”

作者有話說:男主沒這麼快進攻的原因,確實是因為君子,畢竟弟才死了兩個月,雖然弟泉下有知應該分欣慰(啊喂~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