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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王妃比大馬營的晚霞還要……

2026-04-29 作者:蔚空

第34章 第 34 章 王妃比大馬營的晚霞還要……

到了牧監門外, 周子炤率先按捺不住,嗷嗷揮動馬鞭,朝前方綠油油的馬場奔去。

明宜騎上昨日那匹棗紅馬, 與李贇的黑色大馬並肩而行。

李贇不知想到甚麼, 輕描淡寫開口:“阿玉說當初在宋太傅門下求學,其餘公子王孫見他是異族, 又體弱多病, 並不喜歡與他來往,唯有弟妹關照他。”

明宜道:“阿玉性情溫和, 不像其他高門公子那般張揚, 我與他最談得來。”說著又悵然般補充一句, “也算是緣分吧。”

李贇輕笑了笑:“我看弟妹是對弱者比較關心, 就好比剛剛那位阿七。”

“阿七也算救了阿兄,我理應對他關照一些。”

李贇勾了下嘴角:“弟妹是覺得我會葬身那馬蹄之下?”

明宜想到他性情倨傲, 只怕是不喜歡聽自己是一個馬奴救了他, 便趕緊道:“阿兄說笑了,區區一匹瘋馬,如何可能傷到阿兄?只是一個馬奴不顧危險挺身而出, 也確實值得嘉賞。”

“所以我我讓他脫離奴籍, 以後在牧監做事。”

“阿兄獎罰分明。”

李贇:“我聽的恭維夠多了, 弟妹便不用再說。”

明宜果真不再說,也實在是覺得這人捉摸不定。

李贇卻又說:“若我真被那瘋馬所傷,弟妹該如何看我?”

明宜心說,難不成被傷了就不是小涼王了。

她也不願再揣度對方心思, 只輕笑道:“阿兄也是血肉之軀,算受傷也無可厚非,只是可能行程要推後幾日了。”

李贇轉頭瞥他一眼:“所以弟妹只關心行程?”

明宜:“自然更關心阿兄的身體。”

李贇:“弟妹有心了。”

說著揚起馬鞭:“駕——”

隨著一聲輕喝, 他身下的黑馬兩起四蹄便朝碧綠深處狂奔而去。

傳聞小涼王騎術了得。

李玉也曾說過,兄長十一二歲便馴服過一匹烈馬。

但明宜來涼州這麼久,還未曾真正見過李贇騎藝。

此刻看到那英姿颯爽的身影策馬奔跑在寬闊草原之上,確實有種賞心悅目之感。

明宜輕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身下棗紅馬的腦袋,低聲道:“咱們也來騎。”

這馬確實通靈性,她並沒有用力去揮打馬臀,只輕輕拍了拍。

馬而便揚蹄,撒歡一般朝前追去。

明宜雖會騎馬,但也從未在這樣廣闊的草原上策馬奔騰過。

乾爽的帶著青草香味的風拂過,遠處是山巒,近處是綠茵,她只覺心胸忽的開闊,一時也忘了說不清的那些擔憂。

“三娘子,我們來賽馬如何?!”原本跑開的周子炤又繞了一圈跑回來,朝明宜用力揮揮手,高聲叫道。

明宜看了一眼減緩速度掉頭看過來的李贇,笑著回道:“齊王殿下怎的不和阿兄比,要和我一個女子來比?不怕勝之不武?”

周子炤朗聲大笑:“小涼王乃是馬背上長大的,與他比那我必輸無疑。”

這時安牧監騎著馬過來,笑呵呵道:“齊王殿下,臣來陪你比如何?”

周子炤看了眼他肥碩的身形,大笑道:“與安牧監比,本王才是勝之不武。”

安達笑道:“殿下可別小瞧臣,臣也是馬背上長大的。”

“行!”周子炤大手一揮,“三娘子,咱們就與安牧監比試比試。”

明宜並不想參與這遊戲,不過齊王殿下並未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揮動馬鞭,策馬朝前方奔去。

安達也趕緊驅動身下馬匹,緊隨跟上。

明宜笑著搖搖頭,不緊不慢跟在後面,她這匹棗紅馬,似乎也知道她無心比賽,並不跑多快,只是穩穩當當,讓她感受草原之美。

李贇速度與她差不多,但因為是高頭大馬,看著便像是閒庭信步似的。

前面人跑到一處氈帳營地才停下。

毫無意外的,周子炤贏了。

安牧監不知是業精於勤荒於嬉,還是故意為之,總歸是輸了齊王一段,喘著粗氣笑道:“齊王殿下騎術精湛,臣甘拜下風。”

周子炤得意地揚揚眉頭,見明宜走近,才笑呵呵道:“三娘子,你這騎術還該再練練啊!”

跟在後面的李贇輕笑道:“三娘要不要練不好說,我看你是當真要再練練了,安牧監給你放的水能趕上一條河了。”

安達忙拱手笑呵呵道:“是齊王殿下騎術好。”

李贇哂笑一聲:“你一個牧監,騎馬比不過長安來的皇子,這牧監還要不要當?”

安達嚇了一跳,知道自己這馬屁又拍錯了,在齊王和小涼王之間,他立刻選擇了後者,笑容可掬道:“主要是臣昨日大腿受了點傷,不敢騎太快。”

周子炤嗤了聲,不滿道:“表兄,你這就有點沒意思了。”

就在這時,旁邊營地忽然傳來一聲呼喚:“是小涼王!”

明宜這才看出來,他們來到了馬戶營。

馬戶便是牧民,只是專門飼養官馬。

隨著這聲呼喚,下一刻,便從氈帳中跑出一堆老老少少,跪在地上朝拜似的高呼道:“草民拜見小涼王,王爺福澤綿長,吉祥如意,千歲千千歲!”

因為李贇每年都來馬場,這些世代居住的馬戶認得他也不足為奇。

令明宜驚訝的是,這些馬戶對李贇的態度。

若說之前王府的下人和安達這些人,多是崇敬與敬畏,那馬戶便幾乎是一種對天神一般的膜拜,真是應了坊間那句“只知涼王,不知天子”。

明宜一開始還以為這些人乃是因為小涼王威名,但這個想法很快就改變。

只見李贇從馬背一躍而下,揮揮手道:“都起來吧!”

他話音剛落,幾個跪在地上的孩子,真的跳起來,歡天喜地朝這邊跑過來,臉上全是笑容和興奮,哪裡有一點點對小涼王的畏懼。

在最前面的兩個孩子,七八歲的模樣,甚至直接衝過來將李贇的手臂緊緊抱住。

安達見狀,忙高聲斥道:“誰允許你們如此放肆的?”

兩個孩子嚇得瑟縮了一下。

李贇則是不滿的撇了眼安達,擺擺手:“你閉嘴!”

安達趕緊拱手作揖應“諾”。

李贇抬手摸了摸兩個有些被嚇到的孩子的腦袋,溫聲道:“阿豆阿毛,你們去年答應我,待我今年再來,要背十首詩歌給我聽,可已背下來?”

兩個孩子齊齊點頭:“已經背下了,小涼王可要聽?”

“行,那就背一首來聽聽。”

兩個孩子站在他跟前昂著小腦袋,相互看了一眼,異口同聲,開始大聲背誦一首七言塞外詩。

四句詩很快背完,李贇笑著點點頭:“好!”說著朝楚飛揮揮手。

楚飛趕緊走上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糖,先是給兩個小孩一人遞了一塊,又笑呵呵吆喝道:“來來來,排好隊,每人都有。”

後知後覺才下馬的明宜,看著這兩人,一時有點恍惚。

佛堂殺人的是兩人,要殺掉所有馬奴的是兩人,而眼下顏悅色對著馬戶的孩子,發糖的也是他們。

善與惡很難涇渭分明。

她不知不覺走到李贇身旁,一個得了糖的小姑娘,睜大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朝明宜看過來,突然眨了眨眼睛,怯生生又好奇問道:“你是女郎?”

明宜是男裝打扮,遠看看不出,但近看還是能看得出,她笑著點點頭。

小姑娘見她笑,也咧嘴笑開,又天真無邪道:“你這麼好看,定然就是王妃了。”

明宜臉上的笑容一時凝住,一時竟忘了去糾正她的話。

與此同時,李贇聞言轉頭朝兩人看過來。

小姑娘對上他的眼睛,笑眯眯道:“王爺,王妃比大馬營的晚霞還要美。”

這回不等明宜開口,安牧監已經先斥責道:“小丫頭別亂說,這是西平侯夫人。”

小姑娘被嚇得收縮了一下,雖然也不知這西平侯夫人是甚麼人,但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跪下道:“草民知錯了,侯夫人恕罪。”

明宜輕嘆一聲,笑著將小姑娘拉起來:“無妨,不知者無罪。”

小姑娘站起來,看了看她又先誠惶誠恐地看向李贇。

李贇朝她笑了笑:“你說的沒錯。”

明宜一愣,面露驚訝地看向他。

小姑娘顯然也有些茫然。

只聽李贇又道:“大馬營的晚霞確實很美。”

小姑娘這才露齒一笑,對他作了一揖,然後便跑進孩子跟其他一起去打鬧了。

安達見兩人沒說話,以為是被小孩弄得尷尬,笑呵呵打圓場道:“小孩子不懂事,侯夫人不用放在心上。不過小孩子眼光確實不錯,侯夫人天姿國色,勝過我們大馬營的晚霞。”

明宜訕訕笑了笑:“安牧監說笑了。”

安達忙道:“臣這是真心實意。”

這回明宜還沒開口,只聽旁邊的李贇哂笑一聲:“看來安牧監疏漏的馬上業務,都用在練嘴皮子了。”

安達忙拍拍自己的嘴:“是臣多言了。”

*

此後一行人又去了兩個馬戶營,與之前一樣,馬戶們對小涼王並非畏懼,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敬。

而這些馬戶孩子們對他很崇拜,又很親近,看得出很喜歡他,恨不得一直圍著他打轉。

午膳也是在馬戶營用的,吃的是馬戶日常的粗茶淡飯,牧民對小涼王的到來是由衷的歡喜,離開時都依依不捨。

尤其是孩子們,拉著李贇的袖袍不放手,哪裡還是人人畏懼的小涼王?

回程時正是傍晚,

“侯夫人快看!”安牧監忽然指著天空道。

明宜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原本碧藍的天空竟出現了一抹晚霞,飄在空中如火鳳凰一般。

“甚美!”明宜笑著點頭。

她迎著微風,欣賞片刻,忽然意識到甚麼似的,轉過頭,卻見旁邊的李贇,正意味不明地望著自己。

一片霞光落在他側臉,襯得那雙深灰色眸子越發深邃。

明宜因是看不透他,也乾脆不再揣度,只輕笑道:“阿兄怎麼不看晚霞?”

李贇道:“見多了,便覺得今日這晚霞不過爾爾。”

安達道:“那是,還得是夏日的晚霞最好。”

明宜輕笑:“我是第一次看,覺得已經很美。”

李贇冷不丁問:“長安的晚霞如何?”

明宜笑說:“自然比不上這裡。”

李贇道:“河西的美景何止大馬營晚霞,還多得是,弟妹可慢慢看。”

安達在一旁插話:“我們大馬營也好多美景,一日哪裡看得完,可惜明日王爺你們就要啟程了。”

明宜隨口道:“阿兄,我們明天就要啟程麼?”

李贇輕笑:“怎麼?捨不得走?”

“那倒不是。”

“也對,弟妹應是覺得越快越好。”

明宜:“……”

她是有此意,但也不用說出來吧。

回到牧監,明宜剛喝過茶,見時日尚早,閒得無聊,想了想,起身出門,去了隔壁院子。

剛走進去,就見阿七正在院中緩緩活動,見到她過來,趕緊作揖行禮:“拜見侯夫人!”

明宜上下打量他一眼,問道:“你如何了?”

“托夫人的福,奴已經好得差不多。”他抬起頭,卻在對上明宜的目光時,又垂下眸子,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明宜輕笑道:“日後你是要在牧監做事的,可不能一直這般膽小怯弱。”

說他膽小,但昨日卻是騎馬將那北狄細作撞翻。

阿七拱手點頭:“謝侯夫人教誨。”

明宜想了想,又道:“你臉上的傷有多少年了?”阿七道:“已經七年。”

明宜嘆了口氣:“那真是可惜了,若是才兩三年,或許還能用藥治好大半。”

說著,又朝那張佈滿疤痕的臉看去,只是對方依舊頷首垂眸,並不太能看清楚。

明宜眯了眯眼,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但最終只是笑了笑道:“你好生休息,明日我們就要離開,希望你早些好起來。”

阿七抬頭道:“你們明日就要走?”

明宜點點頭,看著他道:“你有甚麼需要儘管提出來,不然等小涼王離開,只怕就沒那麼好說了。”

阿七似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直視對方,又趕緊低下頭:“奴祝王爺侯夫人一路平安。”

“嗯,承你吉言。”

明宜朝他笑了笑,轉身離開。

只是一轉身,臉上的笑容,便斂了起來,眸中浮上一抹狐疑。

若是沒看錯,剛剛阿七那受傷的眼皮下,有那麼一剎那,眼神不該屬於一個膽小怯弱的馬奴。

“娘子,你怎麼啦?”回到隔壁官舍,白芷見她一臉沉思,心不在焉的模樣,不由得好奇問道。

明宜搖搖頭,想到甚麼似的又從包袱中拿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粒藥丸,隨口道:“對了,你去問人要一張馬場的輿圖來。”

“娘子要輿圖作何?”

明宜道:“無事可做,隨便看看。”

白芷出去問人要輿圖,明宜則又去了旁邊院子。

阿七已經回了房中,見她去而復返,趕緊要從榻上下來。

明宜抬手阻止他:“你別動,我來給你送藥。”說著將手中藥丸遞給他。

阿七忙作揖道謝。

明宜道:“不用這般客氣,明日我們就要離開,你好起來,我們也才放心。”

阿七面露感激,雙手小心翼翼接接過藥丸。

明宜笑道:“趕緊吃了吧,再好好睡上一覺,應該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阿七聞言,從善如流拿了小几上的茶盞,就著水將藥丸吞入腹中。

明宜笑了笑:“那你好好休息。”

再回房,白芷也拿了輿圖去而復返。

明宜這一看,就從夕陽西下,看到了星月滿天,還是隱約聽到旁邊傳來的嘈雜聲才反應過來。

她收好輿圖,好奇出門,才發覺那動靜是來自李贇房間,仔細一聽正是安牧監的聲音。

“王爺,臣知錯,臣罪該萬死。”

這聲音滿是惶恐,聽起來像是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明宜見楚飛豎著耳朵靠在樹後聽著房內的動靜,便也走過去,低聲問道:“怎麼了?”

楚飛像是被嚇了一跳般,用力拍拍胸口,低聲回道:“王爺今日讓人清點了馬場的戰馬數量,與馬監先前報上來的數量不符。”說著舉起一根手指,一字一句義憤填膺道,“整整差了一萬匹。”

明宜聞言倒吸一口冷氣,她記得先前安牧監說馬場總共有戰馬五萬匹。

少了一萬,是那便只有四萬匹。

若是不打仗,這並不是甚麼大事,但若是北狄開戰,少一萬匹戰馬,那作戰能力將受到極大影響。

兩人正小聲說著,裡面忽然傳來一聲冷喝:“進來!”

楚飛趕忙“嗯”了一聲,上前推開門躬身走了進去。

“弟妹,也進來!”

原本準備離開的明宜,默默齜了齜牙,果然還是不該好奇,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看到屋內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安牧監,她躬身揖了一禮:“阿兄!”

李贇虛指了指安達,冷喝道:“從明天開始,你必須自己去馬場放馬!”

安達連連應“諾”。

“還不快滾!”

安達連跪帶爬滾了出去。

案後的李贇深吸一口氣,臉上隱隱露出倦怠之色。

楚飛道:“王爺也不用擔心,敦煌有馬市,西域多得是好馬,等我們去了敦煌,買一萬匹便是。”

李贇冷笑,抬眸覷他一眼:“一萬匹戰馬?你以為想買就能買到。”

楚飛立馬噤聲。

李贇又看向明宜:“弟妹此時還不歇息,是有事麼?”

明宜想了想道:“是有一點事,但可能是我多想,只是先前阿兄說有事要提前和你商量,我思忖之後,還是覺得應該告知阿兄。”

李贇放下額側的手,好整以暇看向她:“弟妹但說無妨。”

明宜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將心中狐疑說給他聽。

李贇面上露出幾分驚訝。

明宜道:“我也只是猜測,或許是我多想。”

李贇面色恢復,點點頭:“嗯,弟妹回去歇著,我自會處理,你不用擔心。”

明宜:“那阿兄自己當心。”

作者有話說:男主確實是一開始就喜歡女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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