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 128 章 二哥，你也太偏心了吧
到了婦人家裡, 還未進門就聽見院裡傳來不斷的咳嗽聲，像是要把肺咳嗽出來似的。
婦人將他們引進屋，對屋裡男人道：“回來了, 回來了，我將路大夫帶來了, 這次你的病肯定能治好。”
男人坐躺在床上，一邊咳嗽一邊點頭。
“路大夫，您快給看看吧。”婦人將凳子擺在床邊做出請他來的手勢。
路無常不大情願的坐了過去, 將手搭在男人脈搏上, 又道, “看看舌頭。”
“有甚麼症狀？”
男人剛張口要說，就咳的上氣不接下氣, 婦人趕忙替他說道：“有時會發熱，胸痛氣喘……”
待婦人說完症狀, 春馨已經知道了該怎麼治療, 他看向路無常, 見他還有些怔怔的，春馨拉了拉他的衣袖, 催促道：“該開方子了。”
婦人將家裡壓箱底的紙筆都拿出來了，鋪在桌子上, 對路無常道：“您請。”
路無常執筆頓了頓, 便寫下了方子。
在一旁的春馨見他緩緩寫出的方子差點驚掉了下巴, 甘草、杏仁、當歸、黃芪、烏頭！
春馨趕忙將藥方抽走，拉著他去了院子，問道：“你為甚麼要開當歸和黃芪？”
路無常訥訥道：“有甚麼問題嗎？”
“他的症狀分明是惡熱，可當歸性溫，不利於清熱。還有黃芪, 補氣固表，這是助熱的！還有、還有烏頭，為甚麼要加烏頭？跟他這病有丁點關係嗎？”說到這裡春馨已經有些氣急，“別說藥性相反了，不僅不對症，而且會引發嚴重的中毒反應，甚至致命！”
路無常頗有些心虛，甚至目光都從她身上挪到了別處，他半晌沒說話，最後也只道出一聲：“……哦。”
“你這些年就是這麼給人看病的？”
“……嗯。”
春馨忽然有些頭疼，怪不得讓他出診時一副老大不情願的模樣，原來是因為醫術太爛了！當了這麼多年庸醫，這得害死多少人啊？
“你是把我教你的都忘了嗎？我走後你就這樣給人看病的嗎？”她欲言又止，“你……治死了幾個人？”
“沒死人。”他淡淡道。
“真的？”
路無常點頭。
春馨這才鬆了口氣，道：“回去再說。記下我說的藥方，去重新寫一遍。”
“好。”
回到家，春馨讓他拎著野山雞去元昭的院子，元瑾看見野山雞高興的不得了，主動包攬了拔雞毛的活。
春馨問元昭：“哥哥，路路以前給人治病治得好嗎？”
提到這點，元昭便覺得驕傲，他笑道：“治得可好了，人家都感謝他呢。有一家甚至送了滿滿一籃子雞蛋當謝禮呢。”
“……”
春馨不可思議地看了眼路無常，心想他定是走了狗屎運誤打誤撞治好的，要麼就是人家自己好的。
元昭繼續道：“都是多虧了你曾經留給他的兩本醫書。那兩本書我也跟著看了，也能給人看些小毛病呢。”
“那……我可以考考哥哥嗎？”春馨道。
元昭點頭，“當然可以。”
“發熱、舌苔黃、氣喘咳嗽、胸背疼痛。可能是甚麼病症？”
元昭想了想，道：“是肺熱？”
春馨點頭，“該如何用藥？”
“若是初期病症，該用桔梗、金銀花、連翹、甘草、荊芥穗、竹葉、淡豆豉、牛蒡子……”他想了想，繼續道：“若是極期，要用麻黃、杏仁、石膏、炙甘草……”
春馨不斷點頭，他不光用藥正確，甚至能根據病症時期用藥，元昭答的比她預想的要好太多。
她笑道：“元昭哥哥，你答的全都對了，你應該學醫。”
元昭撓了撓頭，笑道：“有嗎？”
晚上，二人在元昭院子裡吃了飯，便起身回了自己的住處，進了屋，春馨問道：“路路，要不……你以後別學醫了？”
“嗯。”
路無常答應的痛快，看得出他本就對醫術不感興趣。
春馨也鬆了口氣，“那……把我給你的兩本醫書送給元昭哥哥？”
“好。”
得到了春馨的認可，元昭便將飯館的工作辭了，正式開始了學醫，他對醫學很感興趣，在春馨的教導下學的很快。
今日元昭又經過了春馨的重重考驗，她笑道：“哥哥用不了多久就能做個大夫了。到時可以當個坐診大夫，若是有了積蓄，可以自己開間小醫館。”
“有了這門本事，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元昭聽了極高興，“都是虧了你這個小師父教的好。沒想到我這個凡人，有一日竟也能學到南澗藥宗的知識。”
元瑾正在院裡跟著路無常練劍，他起初很是懶散，但春馨告訴他：“練好了才能保護元昭哥哥呀。”
元瑾便收起了懶散勁兒，認真練起來了。令春馨意外的是，元瑾竟也是天賦異稟，劍法修習速度極快。
再看路路，更是劍修天才，一招一式的劍法跟天生就刻在骨子裡似的。她時常會想，路路跟路無常不一樣，他沒有黑化，也絕對不會弒師，以後若是去劍宗，他那麼厲害，定能成為當代大修，保家衛國。
這會兒元昭下了課，元瑾湊到春馨跟前：“春馨，你能不能也教我點甚麼？我總不能一直讓我哥養著。”
“嗯？”
“姐姐！”元瑾諂媚地笑。
“嗯？！”這可給春馨驚訝到了，“好小子，現在知道叫姐姐了。”
元瑾傻笑。
“那你跟元昭哥哥一起學醫如何？”
元瑾搖頭，“我看見那些字就犯困。”
春馨又想了想，“做點心，釀酒，或是做菜呢？”她倒是會些與當世不同的新奇吃食。
元瑾想了想，點頭，“……嗯，我平日沒在家做過吃的，不過我可以學。”
他願意學，春馨也願意教，畢竟現實世界中元瑾也是個反派，要是這裡的元瑾能有門手藝，好好過日子，世界又會變得更美麗一些了。
沒幾日就快要到極寒的暴風雪時節了，到那時家家戶戶都會窩在家等暴風雪過去，春馨他們也要為此做準備。
這日一早，路無常與春馨，還有元瑾一塊去逛大集買囤糧。
天上飄著小雪，路上冷風徐徐，路無常不動聲色地換到春馨的另一側，替她擋住風雪。
春馨眨巴著眼睛看他，他回看。視線才一交匯，春馨的小臉便忽地熱起來，收回了視線。
路無常見狀，眼裡溢位笑意。
昨日下了整夜大雪，路上已經積了些新雪，元瑾蹦到春馨跟前，興致勃勃地道：“春馨，我們打雪仗吧！”
“好呀。”新雪又白又糯，她也忍不住想玩呢。
她和元瑾邊走邊搓雪球，但還沒等她站起來，元瑾就將雪球丟到了她身上，“嘿！春馨！你太慢了吧！”
“好哇你！”春馨抓起雪球，想打他的時候他反倒躲到了路邊的樹後面了。
春馨追過去時，元瑾猛地朝那樹一踹，那一樹雪全都蓋在了春馨身上。
雪灌進了脖子裡，春馨冷得打激靈。還未等她把脖子裡的雪清理掉，元瑾的雪球又砸了過來，挑釁道：“來呀！手下敗將！哈哈哈！”
春馨這回團了個大雪球，正想著要給元瑾一個暴擊，就見路無常將一塊巨型的雪球砸到了元瑾身上，將元瑾整個人直接被埋進了雪裡。
元瑾從雪堆裡露出腦袋，囔道：“二哥，你太過分了，哪有你這樣打雪仗的！”
路無常道：“還打嗎？”
元瑾從雪堆裡掙出來，生氣地道：“不打了！”
春馨見到他狼狽的模樣，真是又好笑又解氣，忍不住笑起來。
但沒過多久元瑾心情又好了起來，嘰嘰喳喳個沒完。
快到大集時路上人逐漸多了起來，拉貨的，挎著籃子的，都是朝著大集方向去的。
其中有一對老夫妻，拉著一板車的洋蔥和紅薯正艱難地往集市趕。大雪覆蓋的路面格外難行，丈夫在前頭費力地拉著車，老婦人在車後賣力推著。
春馨總覺得這畫面似曾相識，正思索間，身旁的路無常已主動上前，默默幫他們推起車來。
有了他的助力，拉車的老人頓時覺得輕鬆了許多，夫妻二人連忙道謝：“謝謝你啊，小夥子！”
路無常淡聲道：“不謝。”
這時春馨才想起，這對老夫妻，正是現實過往中路無常曾幫著推過車的那對夫妻。
而這個世界裡的路路定是因為做了個庸醫，所以並沒有經常往集市跑，所以是第一次認識這對老夫妻。
路無常幫他們將板車推到了大集，老婦人執意要塞給他幾個洋蔥和紅薯當作謝禮，路無常卻婉拒了。
他不止是幫這對老夫妻，但凡在市場上遇到甚麼需要提重物的老人或者婦女，路無常都會上前搭把手。
春馨的視線始終追隨著他，她勾著唇，眼裡都是笑。只覺得他們家路路真好，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善良的男孩子。
回去的路上，三人滿載而歸，春馨拿的都是最輕的，但她的腳步明顯比來時慢了許多，路無常看向她：“累了嗎？”
她點頭，“有點。”地上的雪有些冷，靴子明明很厚實了，可她的腳還是冷得發麻。
路無常接過她手裡的東西，在她面前蹲下身，“上來。”
春馨不肯趴上去，她道：“你已經拿了很多東西了。”
元瑾湊過來道：“二哥，她不用你背，你揹我吧，我也累了。”說著便要往路無常身上趴。
路無常眼皮都沒抬一下，迅速將春馨往背上一掂，轉身就走。
元瑾在後面望著遠去的二人，嚷道：“二哥，你也太偏心了吧！”
路無常的這份偏心，令春馨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他的背上好暖和，身上淡淡的松雪香縈繞著她，她盯著路無常的脖頸看，臉紅了又紅，心中的小兔跳得愈發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