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要不你倆成親吧
回去的路上, 春馨趴在路無常溫暖的背上愈發犯困，路無常見她腦袋突然耷拉下來，便喚她：“春馨, 別睡覺。”
“嗯？”她沒有動，只懶洋洋地趴著道, “怎麼了？”
“天氣冷，睡著容易著涼。”
“不冷，你身上暖和著呢。”
“是嗎？”他笑道。
春馨見他笑起來, 忽然察覺她這話說得好像有些曖昧了, 他該不會想歪了吧？但她立馬就否定了, 他現在還只是個小少年呢，她怎麼能這麼想路路？不該不該。
“不讓我睡覺, 要不你給我講笑話吧。”
路無常沉默了一瞬：“……不會。”
春馨抬起腦袋：“那我給你講。”
“好。”
她想了想，興致勃勃地道：“你知道為甚麼企鵝的肚子是白色的嗎？嘿嘿, 因為它的手很短, 沐浴時只能搓到前面！”
講完春馨自己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
路無常也跟著笑了起來, 問道：“……甚麼是企鵝？”
“你不知道？”她這才想起古代很少有人知道這種動物的存在，“既然不知道, 那你跟著笑甚麼？”
“我雖不知那是甚麼，但見你笑得開心, 便覺有趣。”
“嘿嘿。”
“你不知道也沒關係, 我講給你聽。那是一種生活在南極的動物, 南極是一個很冷的地方，比玉州的冬日還冷，目之所及皆是無垠的白色，到處都是冰原和連綿的雪峰……”
春馨在他背上嘰嘰喳喳地講了一路，從南極講到南極的動物, 甚至連他們的生活習性都慢慢講給他聽，彷彿在給他播放一個大型紀錄片。路無常時不時地與她討論，二人一路說著話，不知不覺便到了家。
幾日過去，靠著那根百年人參的滋養，春馨的身體恢復了許多，已經能正常下地行走。她沒花多少時間便將書抄完，讓路無常拿到鎮上賣了，又補買了一些紙墨。
一個月後，春馨已經陸續抄完了幾本書，攢下了二兩銀子。元昭見抄書能賺錢，便每日在地上認真練習寫字，打算等字練得工整些也抄書補貼家用。
路無常每日雷打不動地在院子裡練劍，沒有真劍，他便以樹枝代替。元瑾每日跟著他一起練，不住地誇讚路無常的劍法進步神速，比從前強了太多。
春馨總聽元瑾誇個不停，便跑去院子看，這一看頓時愣住。
他出劍力道沉穩，招式凌厲，竟比她這個在劍宗學過多年的親傳弟子還要精湛。這些劍法她多年前只教過他一次，如今他彷彿原本就會似的，竟比她想的要強不知多少倍，以至於她差點以為是路無常那廝來了。
他們手頭有了銀子，便準備換房子住了。
吃飯時，幾人就商量起這件事。
元昭道：“待我明日去飯館的時候，順便打聽打聽，看誰家有房子要賣。”
春馨有些驚訝：“是要直接買房住嗎？”
路無常點了點頭。
春馨想了想，擔憂道：“現在外面人牙子這麼多，萬一我們走了，只剩元昭和元瑾住在這裡，恐怕不太安全。”
路無常道：“元瑾也懂些劍法。”
春馨卻搖頭：“你不是也挺厲害的嗎？那上次你們怎麼還是被抓了？說明這樣還是不夠穩妥。”
元瑾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那些人牙子專玩陰的，防不勝防。要不……就在咱們家旁邊再蓋兩間房？”
春馨覺得這個點子還不錯，正要說贊同，卻聽元瑾繼續道：“再說大哥今年都十六了，春馨十四，他倆都到了成婚的年齡。要不……”他肘了下元昭胳膊，對他道：“哥，你是不是喜歡春馨？要不你倆成親吧？正好在旁邊蓋兩間新房，給你們當婚房……”
元瑾還在不斷地說著，在座的幾人卻都已經被元瑾驚得如遭雷擊，元昭的臉刷地紅透了，他不由自主看向春馨和路無常，對元瑾道：“莫要胡說！”
春馨倒是很快收回了震驚之色，只覺得小孩子口無遮攔的，她道：“臭小子，別亂點鴛鴦譜。”
元瑾盤算著，要是春馨搬走了，元昭哥哥就看不見她了，他們家這麼窮，哥哥甚麼時候才能娶上媳婦？有春馨這個現成的，正好哥哥也挺喜歡她，他倆湊一對最合適不過了！他堅持道：“反正就在旁邊蓋房最合適。”
一直未開口的路無常突然沉聲道：“元瑾，以後不要再提這種事。”
元瑾見路無常臉色陰沉，他心裡有些打怵，卻還是想為元昭爭取：“為甚麼不能提？就算你也喜歡春馨，也要等大哥先成親！這是長幼有序！”
“不想吃飯，便滾出去！”路無常忽然變了臉，目光冷得駭人。
元瑾嚇得當場愣了神，下一瞬奪門而出，不知跑去了哪裡。
“元瑾！”元昭急得手足無措，他看了看路無常，又看了看開著的院門，放下筷子，追元瑾去了。
被當場嚇愣的不止元瑾，還有春馨。路路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是因為元瑾撮合她跟元昭嗎？難道……路路喜歡她？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想到這種可能，她頓時心如擂鼓，腦袋懵懵的。
見路無常看向自己，她趕忙低下頭悶聲吃飯，腦子卻亂七八糟的。
見她躲著自己的目光，路無常心中一黯，放下筷子，去院裡劈柴了。
春馨快速將飯吃完，便躲進了被窩裡，腦子還在胡思亂想。路路喜歡她？喜歡她？可是她不能在這個世界久留，她會辜負他的。
不不，還沒到這一步，她現在應該思考的是她喜歡路路嗎？
想著想著她便面紅耳赤，路路還是個孩子呢，她怎麼能對他想入非非？！睡覺睡覺！
元瑾跑進了林子裡，起初因為害怕才跑出來，後來又覺得好委屈，好生氣，二哥從來都沒兇過他！他瘋了不成！
“元瑾！”元昭緊隨其後地追了上來。
“哥？你怎麼來了。”元瑾停下腳步回頭望他，蹙著眉頭，滿臉不高興。
元昭上前，道：“你生甚麼氣呢？”
“二哥太兇了，我討厭他！”
元昭嘆息，“你不知道無常為甚麼生氣嗎？”
“你知道的對嗎？你明知道他喜歡春馨，卻還要將我與春馨撮合。他的心情你怎麼沒有考慮到呢？”
元瑾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最後輕哼了聲，“那你不喜歡春馨嗎？我知道你喜歡她，她每次跟你說話，你眼裡都是高興的，跟看我們時不一樣。”
元昭沒有回答，只道：“無常與春馨很多年前就在一起了，他們的感情很深，在無常的心中，春馨的分量很重……總之，你以後不要再提這些了。”
見元瑾不吱聲，他又問：“知道了嗎？”
“哼，知道了。”元瑾不服地應聲，煩躁地繼續往林子裡走。
元昭跟在後面，“還要去哪？飯還沒吃呢。”
就在這時，元瑾突然注意到不遠處的地上有一攤形狀怪異的東西，空氣中還隱隱飄散著一絲腥氣。他好奇地走近檢視，卻在看清那是甚麼的瞬間嚇得連連後退。
“怎麼了？”元昭趕忙上前扶住他，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一眼看得他頓時寒毛倒豎。
不遠處的雪地上，赫然橫躺著幾具人體殘骸。他們的身軀已經被野獸啃噬得所剩無幾，露出支離破碎的森森白骨，只能勉強辨認出人形。
“這是……！”元昭壓低聲音，駭然道：“是死屍……”
“別看了，我們快走！”元昭慌忙拉住元瑾往回走，“得趕緊去告訴村長！”
“哥，那是三具死屍啊！”元瑾被哥哥拽著，仍不住地回頭張望，他突然驚呼道：“哥！我想起來了！那三具死屍……是人牙子！”
“人牙子？！”元昭震驚地停下腳步。
“嗯！是以前在我們家周圍徘徊的那些人，雖然他們身體快被吃完了，但我從衣服上能看出來！”
“那……他們是怎麼死的？”
“死在我們村，肯定是被村子裡的人殺的呀。”
元昭身上的寒毛到現在還豎著，“怪滲人的。我們先去找村長，多帶些人再來看。”
兩人先是趕回家中，路無常正在院裡劈柴。元瑾一看見他，就哼了一聲，把頭扭向另一邊。
元昭急忙上前，驚惶道：“無常，我們剛才去林子裡了，你猜我們看到了甚麼？”
路無常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到了甚麼？”
“是三具死屍！都快被野獸啃乾淨了。還有更讓你想不到的，那三具死屍，竟然就是前陣子一直盯著我們的人牙子！”
“是嗎？”路無常語氣淡淡，並不驚訝。
“我們這就去告知村長。”
“嗯。”路無常繼續劈柴。
元昭和元瑾走後，春馨走出院子，他們剛剛說的她都聽見了，她問：“是你殺的嗎？”
路無常放下手裡的斧頭，看向她，“嗯。”
“我說呢，怎麼這陣子這麼安生。甚麼時候的事？”
“從醫館回來的前一天。”
怪不得他那日回來時換了身衣服……
春馨輕嘆一聲，走到他面前，“受沒受傷？”
聞言，他眼裡浮現笑意，“沒有。”
“那是你運氣好！都說了一起面對了，萬一出事怎麼辦？”
“不會有事，我現在的劍法很好。”
“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知道了。”
儘管他應下了，可春馨知道，下次若是遇到甚麼事兒他或許仍不會告訴她，他總是這樣，怕他們擔心。
“真是的！”傻死了。
見春馨眼睛紅了，路無常扔下斧頭，撫上她的臉，用拇指輕輕摩挲著，笑道：“別擔心，沒人打得過我。”
春馨別開眼，小聲嘀咕：“嘁，自大是大忌，知不知道。”
得知村裡死了人牙子，村長帶人去了樹林，他朝地上“啐”了一口，道：“罪有應得！就讓他們曝屍荒野，餵食野狼禿鷲！”
村民們也道：“死的好，叫外村的都知道知道，咱們村子不好惹！”
“對！”
此事便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