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嗯,挺怕的
路無常看了眼已經跑遠的元昭和元瑾, 轉身朝鎮子的方向急掠而去。
春馨傷痕累累地倒在冰冷的雪地之中,鮮血自她身下蔓延開來,在皚皚白雪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紅。
老二正要補刀, 被老大攔下來,“別殺她, 這麼好看的丫頭可是少見,定能賣個好價錢。只要把她腳筋砍斷,讓她不能再反抗就行。”
“成!”
老二正要下刀時, 一塊石子裹挾著凌厲勁風驟然襲來, 將他猛然打翻在地!
長刀脫手跌落, 鮮血自他胸口汩汩湧出,那枚石子竟穿透他厚重的棉衣, 直貫胸膛。
老二捂住傷處疼得大叫,老大驚恐地環望, “是誰?!”
路無常自牆頭一躍而下, 走到春馨身邊, 見她渾身是血、身受重傷,眼中瞬時燃起滔天怒火。
老大驚覺路無常已經非同先前, 心頭大駭,慌忙舉刀, “你、你小子怎麼回來了!”
路無常卻未予理會, 徑直走向老二, 朝他的手臂狠狠踩下,骨骼碎裂,手臂斷成兩截。接著將其四肢逐一踏碎,老二四肢盡斷,痛得只能慘叫, 連翻滾都做不到。
老大強壓住內心驚惶,揮刀砍向路無常。路無常一腳將他踹向牆壁,老大的肋骨應聲碎裂,他掙扎著爬起,拼命施法,火球接連轟出。
路無常只微微晃動身形,便輕巧避過所有攻擊,提刀一步步向他逼近。
老大一動不敢動,不知是無力站起,還是被那氣勢懾住。路無常眼中翻湧著駭人戾氣,彷彿早已與他們結下血海深仇。
路無常揮刀,將他手腳筋一一砍斷,老大發出淒厲慘叫。
緊接著,長刀刺入他胸膛,卻並不急於貫穿,而是緩緩轉動刀柄,任其一寸寸深入。老大痛得渾身冷汗淋漓,哀嚎求饒:“求求你……放了我吧!!”
刀光一閃,他的雙眼被劃瞎。
“啊——啊——!”老大慘叫著,嘶聲大喊:“瘋子!你這個瘋子!啊——!”他的胸膛、四肢、眼眶,無處不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兩個人牙子渾身抽搐,鮮血濺得滿地狼藉,最終不知是活活痛死,還是血流殆盡而亡。
路無常扔下刀,走到春馨身邊,眼中的戾氣這才逐漸褪去,俯身將她輕輕打橫抱起。
“春馨……春馨……”
他抱著春馨一路疾行,不斷喚著她的名字,可懷中人始終沒有反應,他愈發焦急。
他衝出巷口,四下一望,卻不知該去往何處。他攔住一個路人,急聲問道:“可知附近哪裡有醫館?!”
接連問了幾人,對方一見他滿身血跡,又看他懷中生死不明的少女,都驚得連連退避。
直到他又攔住一人,那人同樣嚇得後退兩步,卻還是顫聲答道:“往、往後走兩條街……有家醫館……”
“多謝!”路無常抱緊春馨,發足狂奔。
果然,穿過兩條街後,他看見一家醫館。
衝入館內,他嘶聲喊道:“大夫!救救她!”
大夫正在整理藥櫃,聞聲抬頭,頓時嚇了一跳。一個少年抱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女孩,那女孩臉色慘白如紙,身上傷口觸目驚心,有些深可見骨,肩背處還有明顯的燒傷。
“這……這是出了甚麼事?”
“她遭了歹人毒手。”
大夫見她傷得如此重,治療極為棘手不說,恐有性命之危。他忌諱治死人損了招牌,便佯作為難,連連搖頭:“傷得這麼重,又流了這麼多血,怕是難救活了……還是回去準備後事吧。”
路無常一眼看穿他的推諉,一把扼住他的喉嚨,冷聲道:“治不好,我就殺了你。”
大夫被他掐得幾乎窒息,又被那駭人威壓所懾,只得拼命點頭,路無常這才鬆手。
“我這就治、這就治……”大夫慌忙朝躲在藥櫃後瑟瑟發抖的藥童喊道:“快!快去燒熱水!”
路無常將春馨放在榻上,返身將店門關上。店內驟然昏暗,大夫更是心驚膽戰,只能朝路無常勉強賠笑。
治療過程中,路無常始終緊守在旁緊盯著大夫的動作,那大夫連茅廁都未敢去一趟,老老實實坐著處理傷口到天黑。
“都、都處理好了。萬幸未傷及臟腑,等她醒來應就無礙了。”
路無常終於鬆了口氣,神色稍緩,點頭道:“有勞。”
第二日,春馨的眼睫輕輕顫動,微微睜開了眼。
“唔……”她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路無常察覺到她的動靜,俯身急喚:“春馨,你醒了?”
春馨只覺得渾身被掏空了一般,連抬起眼皮都異常艱難,稍稍動一動手指,就要耗盡全身力氣。
路無常察覺她神情遲鈍、目光呆滯,才放鬆的心又揪了起來,“你怎麼了?春馨,能聽見我說話嗎?”
春馨仍舊沒甚麼反應,她只覺四周的聲音遙遠模糊,視線昏暗,幾乎看不清眼前任何景象。
路無常急忙衝出隔間去找大夫,“她醒了,但毫無反應,你快去看看她怎麼回事!”
大夫趕來為她把脈,又仔細檢視了狀況,解釋道:“她雖醒了,但意識還未完全清晰,加之失血過多,身體極度虛弱。不必過於憂慮,等她緩過來就好了。”
“藥呢?”
“這……若用參湯,或可助她快些清醒……”只是參湯價錢不菲,這少年至今分文未付,還強逼他醫館關門了兩日。若再算上這昂貴的參湯,他虧的錢起碼有二十多兩了。
大夫本欲開口討要診金,可一迎上路無常那冷厲的眼神,便將話咽回去,跑去煎參湯了。
待藥煎好,路無常將藥輕輕吹溫,把春馨小心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前,隨後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入她口中。
這時元昭走了進來,見路無常眉頭緊鎖,動作略顯笨拙地喂藥,輕聲道:“讓我來吧。你守了兩日沒閤眼,也該歇一歇了。”
“不必。”路無常未抬頭,只專注地給春馨喂藥。
元昭無奈嘆息,“那……需要幫忙就喊我。”
元昭不知為何,這兩日路無常變得冷淡了許多,話也更少了,像變了個人似的。他想,或許是因為太過擔心春馨吧,畢竟這姑娘對他很重要。
路無常將藥全部給春馨喂下後,將她籠在懷裡,貼在她耳邊不斷喚著她:“春馨,春馨,快醒來吧……”
他摩挲著她的臉頰,低頭在她鬢邊輕輕親吻。
然而一個時辰過去了,春馨依然沒甚麼反應,路無常越發心焦,他找到大夫,拽住他的衣領,“她現在臉白的還是跟紙一樣,到底甚麼時候能見好?”
大夫怕地直往後縮,“這這……藥已經喂下了,肯定能醒來。”
“三日內,三日內定會醒的!”
元昭聞聲趕忙上前拉住路無常,“無常,有話好好說,大夫是幫了我們的。”
路無常這才鬆了手。
待路無常離開,元昭便安撫大夫:“真是抱歉,我弟弟他也是心急,您別怪罪。”
大夫不敢得罪路無常,卻不怕元昭,他冷哼一聲:“不必,大可不必,你要是覺得抱歉,就趕緊把診金藥費交了。你弟弟不讓我開門營業,我都不知虧了多少銀錢了!”
元昭拿出懷中的錢袋,把錢全部倒在手上也只有十幾兩。
大夫看了不屑道:“我的虧損加上你們的診療費,起碼有二十五兩,你這至多才夠交一半的。別忘了,我治的不止是一個人,你兩個弟弟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可都治了。”
元昭沉吟道:“您放心,我們欠您的錢一定會補給您的。”
“你記得就好!”大夫甩袖離開。
元瑾身上也有傷口,胸側肋骨斷了兩根,這幾日元昭忙著照顧元瑾,兄弟三人就暫時住在了醫館。
第二天清晨,春馨的意識終於漸漸清晰,滿身傷痛提醒著她仍身處夢中世界,她竟然活了下來。
緩緩轉動眼眸,她看見伏在床邊睡著的路無常,他如今身姿寬挺,已經是個大男孩了。
她啞聲輕喚:“路路……”
路無常聞聲立刻睜開眼,看向她:“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就是有點疼……”她勉強笑了笑,想讓他安心,“我想喝水。”
“我去倒。”
路無常小心扶她坐起,將水杯遞到她面前,春馨試著抬手,卻仍使不上力。路無常見狀,便將杯子輕輕貼在她唇邊,慢慢喂她喝下。
她細細端詳著他的模樣,不由微微一笑。
“怎麼了?”路無常問。
“沒甚麼,只是好久沒見,你變了許多。”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很好。”他頓了頓,反問:“你呢?”
“……我也挺好的。”
“這是哪裡?”
“醫館。你已經睡了兩日。”
路無常目光始終在她臉上,神情專注。從前還是個孩子,如今卻已是英氣逼人的少年,被他這樣一直盯著,春馨不禁有些臉熱。
怎麼跟路無常似的,喜歡盯著她看呢。
她忽然想起昏迷前,那兩個人牙子還在,訝異地問道:“是你救的我?”
路無常點頭。
春馨更驚訝了,上下打量他,這才注意到他胳膊上纏著的繃帶,“受傷了?”她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逡巡。
知道她沒力氣,路無常主動將手臂伸到她眼前,“只傷了手臂。”春馨看到他拳頭上還結了痂,路無常補充道:“還有手,其他的沒有了。”
“真的?”
“嗯。”
“那三個人牙子……後來怎樣了?”
“殺了。”路無常說得雲淡風輕。
春馨愕然:“全殺了?”
“嗯。”
她沒想到路路竟能殺了他們,這比她想的要強。但想到這是他第一次殺人,心中必定不安,擔憂地問道:“怕嗎?”
路無常輕笑道:“嗯,挺怕的。”
春馨覺得心疼,輕輕拍他手臂:“別怕,他們罪有應得,留著也是禍害。”
路無常笑著點了點頭,“嗯。”
她忽然想起,路無常便是在這一劫中喚醒體內靈根的,她問道:“你有沒有感覺到身體裡多了甚麼東西?突然讓你有了力量?”
“沒有。”
“嗯……”春馨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路無常當初喚醒靈根,是因元昭慘死,受刺激所致,如今元昭安然無恙,他自然未能喚醒……
她又問:“你追上去的那個人牙子,是怎麼死的?”
“他很弱,被我打了一拳就死了。”
“啊?”這十分出乎春馨的意料,“他怎麼這麼弱?”
“不對,”訝異過後,她又笑道,“一定是路路太厲害了。”
“那人牙子老大和老二呢?”
看著她好奇的模樣,他笑道:“他們……本想砍我,結果我躲開了,他倆沒收住手,就……砍在對方身上,雙雙身亡了。”
“真的?”春馨想到那個畫面突然覺得有些滑稽,忍不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