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不夠，親我
春馨未睜眼, 當做沒聽見。
路無常徑直進了房間，手裡拎著一個包袱。他走到床邊，將包袱放在她身旁開啟, 看著她，溫聲道：“我給你帶了些女子的衣裳。”
他說這話時, 目光緊緊落在她臉上，像是在觀察小動物似的。
春馨雖閉著眼，卻能明顯感覺到頭頂那道灼灼的視線, 盯得她渾身不自在。終於忍不住睜開眼, 也不去看他, 只往包袱裡瞥了一眼。裡面的衣裳，幾乎每一件都豔麗得扎眼。
“……”甚麼直男審美。
春馨眉頭微蹙, 直言道：“不好看。”
他頓了頓，“那我再去換些來, 你喜歡甚麼樣的？”
她冷聲道：“不好說, 看眼緣。你若是想給我添置衣裳, 不如放我出去讓我自己選。”
“這個不行。”他果斷道。
春馨輕笑一聲，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放她出去。
“你突然把我抓來, 紅漣定是急壞了，我若是不回去露個面, 難以安心呆在這裡。”她和赫連重淵消失在玉樹林, 難以想象紅漣現在會急成甚麼樣子。
路無常望著她, 默了默聲，道：“我去。”
“你去？你可還記得，我們立場不同，是敵人？”紅漣定是沒甚麼好話對他，路無常更不是容忍的性子, 保不齊會將紅漣殺了。
二人僵持片刻，路無常不為所動，春馨也只能放棄。
她試探著問：“魔族現在如何了？”她擔心魔族得知赫連重淵死訊後亂成一團，路無常再趁機將龍赤衣殺了。
“來了這裡，就別想著外面的事了。”
路無常不打算給她自由，只道：“我去給你換些衣裳，還有沒有甚麼想要的？”
春馨很是憋氣，騰地躺下身背對著他。
過了會兒見路無常還沒走，她道：“給我帶些書來。”
“好。”
過了會兒，春馨聽著沒動靜了，才轉過身看了看，確認路無常已經走了，她才下地去了院子，坐在石凳上曬太陽。
沒一會兒，路無常就回來了。他兩隻手各拎著一個大包，一進門就抬手給她看：“這包是書，這一包是衣裳。這次我多找了些來，你挑挑有沒有喜歡的。”說著他將兩個大包裹放進屋。
春馨提不起甚麼興趣，坐著沒有動。
正興趣缺缺地發著呆，一隻大鳥突然撲騰著飛了下來，邁著大搖大擺的步伐朝她走來。
春馨眼睛一亮，驚喜地站了起來：“小滿？！”
她蹲下身一把將小滿抱住，捧在手裡揉了又揉：“你怎麼來了？”
“咕唔——”小滿歪著腦袋看她，一臉無辜。
“我帶來的。”路無常從屋裡出來，目光落在她臉上，見她露出笑臉，嘴角也跟著彎了彎，“怕你呆得無趣。”
春馨察覺到他的視線，臉上的笑意收了收，抱著小滿沒說話。
路無常從牆邊柴堆撿了些柴放到灶臺下，點上燒水用的小爐子，將盛滿了水的砂壺擱上去煎著。
做完這些，他就站著看春馨。
他的目光太直白了。她雖沒有正對著他，可餘光裡，那道視線灼得令她難以忽視。它不斷地提醒著她：路無常這樣看她，是因為喜歡她，他喜歡她！
直到水煮開，砂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路無常才動了動。他從屋裡拿出兩個茶杯放在石桌上，拎起砂壺，慢慢倒上八分滿。
春馨見他使用各種用具極其順手，似乎對這裡很熟悉，問道：“這院子是你的？”
“嗯。”他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淡聲問：“還有甚麼需要的嗎？”
她現在逃不出去，若是要長期呆在這裡，那確實是需要些東西。只是有些東西不好說出口，她道：“有紙筆嗎？”
春馨將所需寫了下來，路無常看了她列表裡的月事用品，便明白了她為甚麼要寫下來。
他看到這裡還抬眼看了看春馨，春馨瞪他了一眼，拿起水杯掩飾著尷尬喝了口水，他眼裡溢位笑意。
見他露出笑意，春馨反而惱了，瞥了眼屋裡的陳設隨口道：“我不喜歡那個桌案，坐久了蜷的腿累，我要個高的桌子。”
“好。”
“床太硬了，我要軟的。”
“嗯。”
“……書架太舊了，我要大的、新的。”
“好。”
任她要這要那的，路無常全都應下。
隨後春馨就抱著小滿坐在石凳上，看路無常將傢俱一件件搬走，又換新的來。若是不喜歡，她便毫不客氣地讓他再換，最後竟真的把房中大半傢俱換了個遍。
春馨沒想到路無常被她使喚了大半日會毫無怨言，這還是初識時那個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的路無常嗎？
一個人會因為喜歡就變化這麼大嗎？
這不由令她聯想到路路，只有路路，才會這樣對她唯命是從。
想到這裡，她心頭猛地一跳。她既然在夢裡窺探到了他的過去，並且走進了他的過去……那麼，路無常是否也能看到這一切？
望著他，她帶著幾分試探，輕聲喚道：“路路……”
路無常手上動作一頓，轉過頭看向她，眸中露出一抹訝異之色，“叫我甚麼？”
“沒甚麼。”春馨見他訝異的模樣，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心中便已瞭然。
她暗暗鬆了口氣，他果然沒有看到，畢竟那是她的夢。
路無常好似對這個稱呼沒有過多疑問，他將櫃子擺放好，走出屋，對她道：“傢俱都佈置好了。你需要的用品我都整理好放在了衣櫃和矮櫃裡，書櫃下的抽屜裡也放了些，你都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他語氣溫柔，目光也溫柔。
春馨見他對自己這般耐心，不由想與他談一談重啟世界的利弊。
她拿起石桌上的砂壺，往他杯中填了水，“喝杯水休息一下吧。”
路無常見她給自己倒水，笑意從眼底漾開，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幾口便將杯中水喝光。
她接著又給他倒了一杯，說道：“我明白你想重啟世界，或許是有放不下的遺憾。但你可知，重啟世界的殺戮必將引來怨靈？”
“知道。”他淡淡道。
“那你可知，重啟後的新世界會與數不清的怨靈共存？”
“知道。”
“沒有人會願意在那樣的世界生活。”
“我會抑制怨靈，不讓他們出來。”
春馨輕笑，“用甚麼辦法？”
“辦法有，只是我現在還無法做到。不過，相信很快就可以。”
春馨聞言頓時生出些焦心之感，他不止要重啟世界製造殺戮，還想做甚麼？
如今就連唯一能與路無常抗衡的赫連重淵都死了，目前就算當世全部大修聯合起來，都不知能否與他抗衡。
“非要重啟世界嗎？”
“嗯。”
她站起身，終於忍不住發了脾氣：“我不喜歡你帶回來的這些衣裳！我要自己出去選！”
“還有，你帶回來的書我也不喜歡！”
“我也不想再看見你！”說完她就回了屋，躺在床上繼續生氣。
路無常看出她是在鬧脾氣，並不與她計較，但也不願見她一直悶悶不樂。
春馨聽見路無常進了屋，隨後新換的軟床被壓得下陷，耳邊傳來路無常溫潤的聲音：“我可以帶你出去。”
春馨聞言睜開眼睛。
他接著道：“不過我有要求。”
她坐起身，看向他，“甚麼要求？”
路無常忽然俯身逼近，春馨還未反應過來，便覺耳垂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他竟咬了她的耳朵！
“你！”春馨猛地縮到床角，又驚又怒，“滾開！”
見她一臉厭惡，路無常的臉瞬時冷了下來。願意讓赫連重淵抱，卻讓他滾？
上一刻的溫柔已經蕩然無存，他冷冷地看著她，道：“過來。”
春馨一把抓過枕頭將臉擋住，不想看見他！也不想他看見自己！快滾吧快滾吧！
路無常見她不乖，傾身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攬住了她的腰。
春馨正要掙扎，忽然周圍環境扭曲，扎眼的功夫，他們已身處異地。
眼前光景激出春馨一身冷汗，這是懸崖斷壁之間，一根孤零零的樹枝懸在半空。而他們二人正相對而坐在這根樹枝上，樹枝搖搖晃晃，堪堪能承受兩人的重量。路無常坐在靠近斷壁的那側，而她背後就是無底深淵，只要一仰頭就會墜落下去。
路無常勾著唇看她慌張的模樣，剛剛還抓著枕頭不肯靠近他的兩隻手，此刻正死死攥著他的衣服。
春馨聲音都變得顫了起來，她急聲道：“怎麼、怎麼到這來了！快上去啊！”
路無常輕笑一聲，不光不上去，又往前坐了一點。
重量越是到枝頭越是不堪重負，晃動的幅度更加大了，春馨聲音都變了調：“你別再動了！別再動了！”她真的很恐高！這個世界的修仙還沒到能隨便在天上飛來飛去的程度，這要是摔下去真的會死的！
“那就抱著我。”
見她沒反應，路無常又要動，春馨嚇得趕忙緊緊摟住他的腰，“可以了嗎！快上去吧！”
路無常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捏過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不夠。”
“親我。”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的眼睛。
春馨的眼裡卻只有憤怒和恐慌，“你是不是有病！”
“親不親？”說著他又要動作，才剛剛穩定些的樹枝又被他壓得晃了起來，春馨趕忙道：“你別動，別動！”
見他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她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臉紅耳赤地罵道：“你真卑鄙。”
他輕笑一聲，並不否認。
春馨擰著眉，看了看他的唇，又看了看他漾著笑的眼睛，猶猶豫豫，最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再次看向他的唇，慢慢靠近，輕輕吻了上去。
嘴唇相碰的那一刻，路無常猛地將她攬進懷裡，狠狠吻了下去。
交纏之間，春馨狠狠咬上他的嘴唇，血腥味在兩人口中蔓延。她唇上一痛，被他報復性地咬破了。她還想再咬回去，路無常卻不跟她打唇架了。
他低下頭，動情地吻上她的脖頸，手上用力，將她往自己身上按。春馨忽然意識到路無常似乎不只是想要一個吻那麼簡單。
是啊，不然他囚禁自己做甚麼呢？
她心中突然湧上一股悲憤，她不想這麼窩囊地被他囚著，被他玩弄。
心下一橫，她猛地推開他，側身，一頭栽向懸崖！
她不要被拿捏！
“春馨——！”
風在耳邊尖嘯，像是要撕裂耳膜，她緊緊閉著眼，嘴唇咬得發白。隱隱聽見路無常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似乎在急切地喊著她的名字，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