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愈發貪戀，愈發嫉妒
“尊上, 這是我自制的法器，它能儲存大量靈力，我想, 應該也是能儲存暗能的。”
“送給你。”
赫連重淵看著手鍊愣了愣，“為甚麼給我這個？”
“你拿著它, 比我拿著更合適。”
送給他的？
他不可置信地接過，輕輕摩挲著手鍊上的小冰塊，冰涼涼的觸感告訴他這是真的, 她竟真的將自己的貼身手鍊送給了自己。
他記得郭鋒曾說, 女子若是把自己的貼身物品送給男子, 就說明心儀他。
他聽到自己心臟跳得過分地快，巨大的喜悅從心底湧上來。
“戴上看看？”見他只是看著, 春馨將手鍊拿過來，套在了他腕上。
指尖的觸碰, 令他留戀不已。
“尊上是男子, 若是款式不適合, 我可以想辦法改改。”
春馨看了看，戴在自己手腕上是寬鬆的, 在赫連重淵的手上是剛好貼合的，她點頭道：“大小還算適合, 而且尊上膚色白, 戴著也不突兀。”
春馨仔細看著手鍊, 全然沒注意到赫連重淵早已紅了的耳尖。
“春馨……”他聲音艱澀，比往常低沉了幾分，“還記得當初商議玉州戰後分割時，我說過，我還有其他想要的嗎？”
春馨抬眸正對上他專注的目光：“記得。您還說過, 若是不願，絕不勉強。”
赫連重淵微微頷首，緩緩道：“割地、歲供，這些都不重要。”
他頓了頓，像是在積蓄此生最大的勇氣，一字一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你。”
春馨愣住了。
他望著她，目光灼灼地望進她眼底：“春馨，我心悅你。”
春馨腦袋一片空白，愣愣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反應。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她，聲音愈發溫柔，愈發堅定：“春馨，我心悅你，想娶你為妻。”
春馨萬萬沒想到赫連重淵那時想求的，竟然是她。她頓時慌了神，下意識轉過臉去，避開他熾熱的目光。
沉默片刻，她才開口：“你知道的，如今我的身體不比從前，恐怕……”
“哪怕只有一天，一個時辰，我也想守在你身邊。”他望著她的側臉，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執著，“不要有這些顧慮，讓我照顧你，好嗎？”
春馨才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沒多久，卻沒想到又這麼快面對他的告白，他是這樣認真地想要一個回覆。
她不由認真思考起來，想起他原本早該回魔族的，卻因為她病未痊癒一直陪在身邊，他似乎把她看得很重。
雖然她對赫連重淵沒有男女之情，但他或許……會是個好丈夫。
她沉吟片刻，很快便想通了。
罷了……
若日後她不在了，他能因他們這層關係對春州和玉州多加照拂，也是好的。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就在的心逐漸沉下去時，他聽到春馨輕聲道：“好。”
赫連重淵如夢驚醒，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確認，聲音裡是藏不住的驚喜與顫抖：“你……答應了？”
春馨輕輕點頭。
就在她點頭的瞬間，他忽然展顏一笑。春馨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擔，像是孩子般純粹的歡喜。
怎麼會不高興呢，對他來說，得到了春馨比得到整個世界還要開心。更何況不是他強求來的，是春馨願意的。
春馨被他的笑感染，也笑了起來，忽然覺得，或許試著談談戀愛也不錯，她活了兩世，都還沒談過戀愛呢。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中，像是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謝謝你，春馨……”
霧凇林靜默如畫，一陣微風忽然拂過，枝頭的冰晶簌簌落下，在他們身邊揚起細雪。
美景，人歡，情定，世間美好莫過於此。
然而此刻，有人並不歡喜。
路無常自春馨踏出宮門起便如影隨形。他看著她與紅漣衛江漫步街市，談笑風生。看著她在貧民區為了替赫連重淵解圍，為了哄兩個孩子，施法建起冰雪樂園。
她那樣溫柔，溫柔得令他心中綿軟，也溫柔得讓他愈發貪戀，愈發嫉妒。
隨後她與赫連重淵來到玉樹林，他遠遠跟著，看她駐足山坡，看她在山坡上撒酒祭拜故人。
只是他沒有想到，她竟會將自己的手鍊摘下，親自為赫連重淵戴上。
他們竟就這樣定情，相擁。
直至此刻，他仍愣愣看著他們相擁，看著他們笑得歡喜。
腦中一片空白。
無措的慌亂率先湧來，還來不及喘息，便化作撕心裂肺的嫉妒，如鯁在喉的委屈，最後凝成滔天怒火。
不該的。不該窺探她的喜怒，不該貪戀她的溫柔。
不該在意。
可是此刻，他所有的秩序，竟在這一刻被紛亂的情緒絞得粉碎。
突然間，玉樹林中雪塵乍起，整個世界瞬間變成一片朦朧的白，彷彿時間靜止。
“這是……”二人瞬間警覺起身。景象突變必有蹊蹺，定是有敵來襲！
赫連重淵正欲伸手拉住春馨，卻在這一瞬，一道森寒劍氣驟然劈了過來，精準地將二人分隔。
那劍氣凝而不散，竟聚成了實體，劍氣劈過的瞬間，赫連重淵已被狂暴的氣旋捲入高空。
上一瞬還靜止著飄在空中的雪霧，這一瞬已被暴風催化為鋒利的冰刃，鋪天蓋地襲來。
春馨急忙築起厚重冰牆自保，高聲喚道：“尊上！”
白茫茫一片，辨不清方位，但她能感覺到赫連重淵已不在身側。
緊接著，一聲巨響炸開。
春馨心頭一緊，赫連重淵既不在身邊，定是去應敵了。可這聲巨響，是他的反擊，還是敵人的攻擊？
來者……究竟是誰？
就在此時，她的冰牆突然消融。水霧朦朧間，她竟看見了路無常的身影。還未及反應，腰間驟然一緊，身後撞上了他堅硬的胸膛。
“路無……”話音未落，她已陷入扭曲的空間，窒息感撲面而來。
數息之後，空間恢復了平靜，眼前景象卻已天翻地覆，腳下不再是皚皚白雪，而是青翠草地，竟是連季節都更疊了。
春馨反應過來之後才意識到，路無常是用了空間之力，將她帶到了不知何處。
她猛地掙開路無常的禁錮，轉身相對。
本想厲聲質問，卻被他眼中滔天的殺意震懾。那雙赤紅眼眸如深淵般可怖，周身散發的威壓令她難以呼吸。即便當初在戰場被他扼住咽喉時，也不曾見過這般駭人的模樣。此刻的他，宛如地獄爬出的惡鬼，似要將她碎屍萬段。
“你……你想做甚麼？”她緩緩向後退步，緊攥的拳在長袖下微微顫抖。
路無常紋絲不動，只是死死盯著她，緩緩道：“在這等著。”
“你要做甚麼？”
路無常不答，空間再次扭曲，他消失在原地。
春馨心跳如鼓，已然明白剛才玉樹林中的巨響，定是赫連重淵遭受重擊所致。
路無常此去何為，不言而喻。此刻她也只能祈禱赫連重淵能夠取勝。
赫連重淵自林間泥雪中爬起，他後背因受到猛烈的重擊而血肉模糊。周遭地面因劇烈的衝擊變得乍然碎裂，幾棵玉樹也隨著炸開的地面被擊碎，殘骸凌亂地散落在地上。
隨著他的起身，天空驟然陰沉，雷雲翻滾匯聚，地面化作泥沼，積雪瞬間消融。
雪霧之中，他的瞳孔化為幽紫色，他能清楚地看到陰陽之魂。他焦急地掃視著山坡，卻不見有陽魂。
春馨不見了！
能這般憑空帶人消失的，唯有路無常！
這時，不遠處驟然出現一陽魂，那陽魂凌於空中，正冷眼俯視著他。
“路、無、常。”赫連重淵咬牙切齒，“把她還給我——！”
說著，萬鈞雷霆朝著路無常落下。
路無常周身防禦屏障將雷霆盡數隔絕，隱隱見得屏障之中五行輪轉。
無數怨靈從泥沼中爬出，哀嚎著撲向路無常，轉眼間便將他淹沒。
路無常在怨靈群中極速穿梭，雙劍翻飛間，怨靈如麥浪般倒下。雷電持續轟擊，路無常一邊閃避，一邊以驚人的速度斬殺著前赴後繼的怨靈。
似是殺得不耐煩了，路無常右手中的長劍猛然插入地面，狂暴的罡氣如漣漪般擴散。所過之處，怨靈灰飛煙滅，半片玉林也在這一擊之下化為齏粉。
然而那些怨靈怎麼都殺不盡，被斬碎後又重新凝聚，如潮水般再次湧來。
怨靈合圍的剎那，路無常消失在原地。失去目標的怨靈互相撲殺，堆成肉山。
下一刻路無常已瞬移至赫連重淵身後，長劍刺向他的後心。赫連重淵倉促格擋，險些沒接住。
未料到路無常的劍法速度竟比歸海澈的閃身術還快上三分，赫連重淵身上很快被劃出數道傷痕。
二人對峙之間，羅剎般龐大的怨靈不斷糾纏路無常，合圍之下他身上添了一道道傷，怨靈越來越多，迫使他遠離赫連重淵，再難近身。
周邊的尖叫刺耳無比，路無常不耐其煩，雙指相併輕碰眉心，一縷金光自指尖綻放。
隨著他的施法，方圓百丈竟瞬間化作真空。流竄的走獸紛紛倒地窒息，就連飄落的雪花都凝固在半空。
赫連重淵頓時面色發青無法呼吸，他猜得到，這大概是路無常的時空之力，不止能穿梭空間，也能操控空間。
周圍的怨靈嚎叫並未停下，羅剎般的怨靈兇獸仍在瘋狂追擊路無常。
赫連重淵為抵抗這壓迫之力已化為靈體，幽靈般的聲音迴盪在林間：“把她……還給我！”
暴風雪乍然而起，風雪如同凌厲的刀鋒席捲天地。
路無常凌空立於風雪之中，周身迸發出刺目金光，眼中滔天殺意絲毫不減，冷冷吐出幾個字：“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