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3章 第 103 章「昔」 他也該痛著,記……

2026-04-29 作者:憑我逍遙

第103章 第 103 章「昔」 他也該痛著,記……

矮個男人不可置信地望著迎面朝自己走來的少年, 他滿身浴血,卻狠戾地盯著自己。當看清少年手中拖著的竟是同伴的佩刀時,不由露出了幾分驚恐。

男人扔下手裡拖行著的元瑾, 拔出刀。他莫名覺得,必須嚴陣以待。

片刻後, 矮個男人的身體倒在了地上,頭顱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路無常將手裡滿是鮮血的刀扔在地上,拖著半條殘腿走向元瑾。元瑾口鼻全是血, 腰腹與後背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人已經昏死過去, 好在未傷及性命。

“小瑾……”路無常啞著嗓子喚他。

他將背上的狼皮解下來,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 他咬緊牙關緩緩蹲下,小心翼翼地將元瑾背起, 一瘸一拐地帶著他離開。

他揹著元瑾走過偶爾有人路過的小道, 走上大路, 又途徑熱鬧的鎮子,走過岔路, 踏入崎嶇的山路……

二人濃重的血腥引來路人頻頻側目與驚恐的避讓,也遇到了尾隨在他們身後意圖不軌之人。

路無常冷眼瞥過, 主動走進偏僻的小巷, 再從小巷出來時, 他的手上還滴著那人滾燙的血。

不問緣由,無所謂緣由。盯著他們的,都該死。

他的血在寒冷的空氣中幾乎凝結在了身上,手腳變得僵硬,走路越發緩慢, 可他的腳步卻一刻未停。

不知走了多久,他到了曾經救過他的老大夫家門口,扣響了門。

門吱呀地開了,是老大夫。

他被滿身是血的兄弟二人嚇到,“你是……元常?!”

路無常將元瑾輕輕放在地上,然後跪在老大夫面前,“我是元常,元昭的弟弟。”

“這是元瑾,我們的弟弟。”說著,路無常將懷裡的銅板拿出來放在地上,那是他們所有的錢,雖然只不過是賣了兩張皮子的錢。

“你這是做甚麼?”

路無常深深地磕了下去,“求您……收留他。”

老大夫現在還在驚惶著,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急問道:“元常,你們這是怎麼了?”

“我們遇到了人牙子。”

“這可真是……真是……”老大夫長嘆一聲,“先不說了,快進來先把傷治了。”老大夫想將他拉起來,卻被路無常躲開。

“求您收留元瑾。”他再次磕下頭,“只要等到他成年就好,我會想辦法再捎錢給您……”

“這……”老大夫躊躇著看著他,忽然想起甚麼,問道:“元昭呢?”

路無常眸色沉了沉,低聲道:“哥哥死了,被人牙子殺死了。”

說著他再次固執地磕下頭:“求您收留元瑾。”折腰時,他腰間汩汩冒著血。

老大夫連連搖頭,一時分不清自己為元昭之死更心痛,還是為面前可憐的兩兄弟更心痛。

元常不知是揹著元瑾走了多久,也不知是流了多少血,若是再不止血,恐怕會危及生命。最後老大夫長嘆一聲,“也罷,你們兩個,以後就在我家住下……”

“謝謝您。”路無常再次朝他磕了三個響頭,緩緩起身。

老大夫見路無常竟要離開,趕忙拉住他:“元常,你要去哪啊?”

“我自有去處。”勞煩老大夫收留元瑾已經是不易,他不可能留在這裡再多一張嘴。

何況,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甚麼去處?你還在流著血呢,至少先把傷治了再去啊。”

路無常垂下頭,默了聲,老大夫以為他聽勸了。

卻聽他道:“替我轉告元瑾,日後,我會去春州……”

言罷,他果斷轉身離去。

老大夫擔憂地看著他一瘸一拐,越走越遠的背影,最後長嘆了聲,“元常啊……”

大雪漫天,路無常艱難地行走在風雪中。每走一步,身後的雪地上便留下一串刺目的血腳印。寒風颳過他滿身的傷,像刀子一遍遍割著血肉。

沒關係,死不了。

他也該痛著,記著。

然後,糾正這一切的錯誤,這個世界的錯誤。

*

吳立成陰沉著臉回到宗門,此次外出白跑了一趟,挑選的這一批孩童竟全無靈根。

剛踏進山門,他便察覺護宗結界已失效。還沒等他細想,一隻發狂的精怪迎面朝他撞了上來。他抬手施法將精怪困住,一刀將它劈殺在地。仔細一看,發現這竟是他屬下的契約精怪。他心頭一緊,知道宗門定是出甚麼事了,趕忙往宗門跑。

“人都死哪去了?!”

怒喝在空蕩的院中迴盪,卻無人應答。幾個來不及躲藏的小弟子瑟縮在角落,拼命屏住呼吸,恨不能隱入牆中。

吳立成憤怒地抓過一個拿著掃把躲在牆角的小弟子,瞪著眼睛問:“發生甚麼了?!”

小弟子打著顫,磕磕巴巴地道:“新、新來的兩個弟子逃跑了,兩位修士追了上去……”他朝著路無常二人逃跑的方向指了指,“他們往那去了……”

“跑了?!”他還想追問,可見小弟子怕得像是個鵪鶉似的直搖頭,便知問不出甚麼。他嫌惡地將人狠狠摜在地上,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個方向自己去了。

遠遠的,他就看到雪地裡一片片刺目的紅。他猜想著或許是那兩個孩子的血,或許已經被他的兩個心腹殺了。

可到了現場,他卻瞪圓了眼。兩個心腹都已經橫死,那個矮個的甚至被砍掉了頭顱。

他怒朝著二人的屍身大吼:“廢物!!!”

他怒氣衝衝地回到院子,抓起剛剛那個被他狠摜在地上的小弟子,厲聲問:“我問你,他們兩個,是怎麼死的?!”

“是、是被那兩個新來的孩子殺的。不不、是被那個身上揹著獸皮的孩子殺死的。”

“很好,你們都看見了是吧。”吳立成竟氣得連連點頭。

下一瞬,他突然扼住小弟子的咽喉質問:“那為甚麼你們還活著?為甚麼沒有上去幫忙?!”

小弟子哭著掙扎,在快要嚥氣時,吳立成才鬆開了他。

小弟子伏在地上大口呼吸著,吳立成指著他,“你,”又指了指隱在角落的所有弟子:“你們,這個月的解藥全都不用吃了。”

吳立成給每個小弟子都餵了毒藥,毒藥潛伏在身體裡,每隔一月就會毒發一次,毒發時全身如同被千刀萬剮,若是忍不過這噬骨之痛,就會被疼死。

吳立成總是會用這種方法懲罰犯錯的弟子,此法屢試不爽。有弟子聽到沒有解藥吃,頓時怕得哭了起來,卻也只敢小聲啜泣著。

懲戒房裡原本鎖了兩個因為犯錯沒能得到解藥吃的小弟子,有一個已經疼死了,另一個還在啞著嗓子掙扎著喊叫。吳立成正心煩,走到門前一腳將門踹開,狠狠踹向這正疼的打滾的孩子,他邊踹邊罵,“真他娘礙眼!廢物!全是廢物!只會惹得老子心煩!”

斷嶽門中有幾個小弟子已經到了服解藥的日子,可吳立成還在氣頭上,怎麼可能管他們,他們只能疼的直扭曲打滾。有的小弟子痛的受不了,竟一頭撞向了牆壁,了結了自己。

吳立成只覺得礙眼,恨不得把這些沒用的東西全殺了。可他開宗立派正缺人手,且這些小弟子又都是他真金白銀買回來的,才忍住沒動手。

他正煩著呢,一個小弟子戰戰兢兢的來向他彙報:“師父,那個逃走的弟子又回來了。”

吳立成愣了愣,突然站起身:“你說誰回來了?!”

“是先前那個、那個身上揹著獸皮的弟子。”

“他為甚麼回來?”吳立成滿眼不可置信,“他怎麼敢回來?!”

小弟子縮著脖子直搖頭。

吳立成也沒打算他能說出個甚麼,大步流星地走向院子。就見路無常滿身浴血地站在院子中央,他的腿似乎是受了傷,半瘸著,可他的腰板卻挺直,看向他的眼神也是直勾勾毫不避諱。

吳立成的第一反應,就是與院子裡這些戰戰兢兢的廢物十分不同,他就像是個難以馴服的狼崽子,就算瘸了腿、折了爪,骨子裡的兇性也磨不滅。

吳立成突然笑了,問道:“你竟然敢回來,怎麼,沒殺痛快,還想回來殺我?”

路無常神色無瀾,淡聲道:“我想拜師。”

“我沒聽錯吧?”吳立成不由大笑,都是他脅迫著別人當他的徒弟,這小子卻上趕著來當他的徒弟?

“你把我的兩個心腹殺了,我想殺你還來不及,你憑甚麼覺得我會收你當徒弟?”

路無常沉吟片刻,道:“他們不中用,我可以替代他們。不過……你得答應我,不可以再打我弟弟的主意。”

吳立成又是幾聲大笑,“你竟還敢跟我談條件?”

“你應該還不知道當我徒弟的前提條件吧。”吳立成指著角落一個因為沒有得到解藥正毒發承受痛苦的小弟子,還有地上躺著另一個已經撞牆自殺的,“看見了嗎?入我的斷嶽門,必須要吃下毒藥,受我所控。若是不聽話,就沒有解藥可吃,就要像他們這樣,要麼熬過去,要麼疼死。”

“還想當我徒弟嗎?”

“請賜藥。”路無常毫不猶豫地道。

吳立成冷哼一聲。從懷裡拿出藥瓶,將藥丸倒出遞給他,“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話音未落,路無常已經將藥丸嚥下,自然得彷彿在喝水吃飯。

吳立成驚得說不出話,怔怔地與路無常對視了半晌,漸漸地,他眼裡的震驚化作一種扭曲的欣賞,他低笑道:“真是可怕的小鬼……”

“你,今日起,就是我的親傳大弟子。”

“你叫甚麼名字?”

他沉吟片刻,最終道出那個自己厭惡的名字:“路……無常。”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