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昔」 我會磨光你的野……
人牙子像是嗅到了商機, 立馬上前堆笑道:“總比沒有好!現在有靈根的孩子可不太好遇見,雜靈根也算是罕見了。您新開宗立派正需要人,不妨先買回去, 日後尋到好的了再替換掉。”
男人眯著眼睛仔細打量了兄弟二人一番,點了點頭, “成,倆兄弟我都要了。”
他將一袋銀錢放在人牙子手中,人牙子高興壞了。
男人抬手不知施了甚麼法術, 路無常和元瑾頓時感到身上一陣刺痛。
他對人牙子道:“給他們繩子去了。”
繩索解開後, 路無常猛地要起身, 卻發現身體卻不聽使喚,剛剛出現刺痛感的xue位隱隱發麻, 竟是一動都動不了。
他瞪向那個男人,“你使了甚麼妖法?!”
“這叫法術。”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兄弟二人, “還有, 從今日起, 你們要喚我師父。”
“走吧——”男人率先走出柴房,路無常與元瑾的雙腳自動跟了上去。
男人帶著他們出了城, 又往郊野的山林裡走。
男人緩緩道:“日後你們就是我門下弟子了,我們的宗門名為‘斷嶽門’, 是今年才建立的。我是門主, 叫吳立成。”他扭頭看向路無常, “你運氣好,若不是宗門初建正是用人之際,我肯定不會買你一個雜靈根回來。”
他見路無常惡狠狠地瞪著自己,與旁邊那個畏縮在後的弟弟截然不同,不由冷笑道:“你是哥哥吧?雖然資質不如弟弟, 倒是夠硬氣。”
“不過既入我宗門,必須要聽命與我。”
路無常:“我們不是自願入你門下,不會聽你的。”
吳立成不以為然地冷笑一聲:“那你可要吃些苦頭了。我會磨光你的野性,馴服你。”
路無常道:“我會殺了你。”
“哈哈哈……”吳立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你這樣的孩子我還是第一次見,有點意思。”他接著淡淡道:“多說無益,時間久了,你就會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了。”
斷嶽門建在郊外的一處山林間,整個宗門小得像是由兩個四合院銜在一起的,只不過比普通四合院的面積要大一些。
院門口立著塊刻得粗糙的石頭,上面寫著“斷嶽門”。若是不有這塊石頭,任誰都會以為這只是某戶人家的郊外別院。院側空地邊上同樣杵著塊石頭,上面潦草地刻了個“武”字,這便是所謂的練武場了,也不過是片剷平了雪的泥地。
有兩個比他們年齡還小的孩子正在賣力地清理演武場上的積雪,他們看到吳立成回來,眼裡登時閃過恐懼之色,趕忙躬身行禮。
守在門口的是一高一矮的兩個佩著刀的男人。他們朝吳立成抱拳行禮,一五一十地將今日門中弟子的所作所為稟報給他聽。
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斷嶽門裡的孩子都是吳立成從各處買來的有靈根的孩童。他買這些孩子,是覺得從小養大的崽子才夠忠心。要是有哪個孩子不聽話,立刻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這時,不遠處的一個房間裡傳來兩個孩子痛苦的哀嚎聲。那聲音淒厲在山林中迴盪,小弟子們各個噤若寒蟬,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吳立成與那兩個屬下卻習以為常。
兩個屬下道:“您不在的時候,姓孫的人牙子來找過,說是又新來了一批孩子,共有十幾個呢。”
“這麼多?”吳立成沉吟片刻,道:“我這就去看看,免得好苗子被挑走了。”
他將路無常與元瑾交到兩個屬下手裡,“這倆新來的,先將他們關著,我晚些回來安排。”
他們二人被關進了地牢般的小屋。
屋內昏暗潮溼,瀰漫著一股黴爛的氣味。角落裡,那兩個先前哀嚎的小弟子正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停地抽搐扭曲,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痛苦叫聲。
元瑾嚇得臉都白了,死死躲在路無常身後,顫著聲道:“他、他們怎麼了……”
路無常盯著那兩人看了片刻,搖了搖頭。他雖然不知道他們怎麼了,但他清楚若是他們在這邪門的宗門裡待著,早晚會有這樣被折磨的一日。
原本無法自控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些許力氣,他揉了揉發麻的四肢,想快些恢復。
他低聲問:“小瑾,我的身體好些了,你呢?”
元瑾感受了一下,點點頭:“我也好些了。”
路無常四面打量著,然後透過門縫觀察外面。吳立成的兩個屬下守在院子門外,他們若是想逃跑,就要繞開這兩個男人。
路無常看好地勢便有了計劃,他拿出懷中匕首,從門縫探出去將門鎖撬開,然後拉著元瑾躡手躡腳地繞到與守衛位置相反的牆角。
路無常蹲下身,示意元瑾踩著自己的肩膀。待元瑾攀上牆頭後,他縱身一躍,雙手扣住牆沿,矯健地翻身上牆。
圍牆並不高,他們很容易就翻出去了。可路無常總覺得他們逃的太容易了,但眼下也顧不上太多,既然已經逃出來,他們就得趕緊離開。
“往林子裡跑。”路無常道。
然而他們跑出才十幾步,就被一道透明屏障擋了下來。
元瑾一頭撞上去,被彈了回來,慌張道:“這是甚麼東西!”
路無常來不及細想,凝聚全身的蠻力撞向那堵透明的牆壁,想要將它破開。
就在他一下下猛撞時,正門看守的兩個屬下察覺到了結界的波動,循著波動傳來的方向飛奔而來。
見到他們,那男人大喝一聲:“小子!竟然想逃跑!”
見兩個男人已經發現他們,路無常牙關緊咬,更加用力地撞向結界。這一撞勢大力沉,結界被撞擊處竟迸出一道刺目白光。隨著“咔”的一聲脆響,結界應聲碎裂,竟真被他硬生生撞開了!
兩個男人面露驚色,腳下步伐驟然加快,縱身朝他們飛撲而來。
路無常趕忙朝元瑾大喝一聲:“快跑!”
元瑾怔了一瞬,抬腳就往林子跑。
路無常沒有跟著他一起逃,而是從懷中拿出匕首,迎上兩個男人,為元瑾爭取時間。
其中一個男人持刀朝著他劈了過來,路無常側身避過,毫不猶豫地朝著男人反手刺去,可惜刺了個空。
另一個矮個男人這時也朝著路無常一刀劈下,路無常眼見難以閃避,趕忙轉身,用後背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好在他背上的三張狼皮緩衝了大部分力道,他沒受傷。
“這小子挺厲害啊。”高個男人道。
矮個男人冷哼一聲:“你來解決這小子,我去抓另一個!”
路無常急欲阻攔,卻見那矮個男人已竄出數丈之遠。分心之間,高個男人一刀砍向他的下盤,路無常倉促閃避,卻終究慢了半分,鋒刃在他的小腿上撕開了一個幾寸長的口子,猛烈的疼痛令他險些站不穩。
他迅速穩住腳步,下一瞬,已經速度半分不減地朝著高個男人刺去。他的攻勢很有章法,並不是莽撞地正面對沖,他總是能找到對方的弱點,然後狠狠刺上去。
但奈何他現在還只是個初生的牛犢,怎麼可能比得上高個男人這樣真正的修士?很快他就被高個男人傷得身上到處都是傷痕,反觀高個男人也不過是衣衫微微破損。
路無常越發的心焦,眼前的男人他難以戰勝,更難擺脫,此刻也只能希望元瑾已經順利逃掉了。
就在這時,遠處驟然傳來元瑾撕心裂肺的慘叫。
“小瑾!”
路無常心急如焚,卻無法趕去救弟弟,只能聽著遠處不斷傳來的慘叫聲。
他激憤得紅了眼,手中匕首竟比先前又快了幾分,招招直取要害。
高個男人越打越是心驚,路無常的每一招都比前一式更加凌厲,每一次出手都更精準三分。他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天賦異稟的孩子,他若是再不全力應對,恐怕真的會被這個小子殺死。
男人露出手臂上的咒印,抹上自己的血。
霎時間,一頭龐然巨物憑空顯現!他的體量如同一座小山,皮肉粗糙厚實,獠牙如戟,噴吐的氣息帶著腐臭味。
精怪齜著牙朝路無常低吼,佈滿血絲的眼珠子惡狠狠地盯著路無常,粘稠的涎水順著獠牙滴落。
高個男人本以為會在路無常的臉上看到恐懼的神色,然而卻並未見有一絲慌亂,唯有的是擔心弟弟安危的焦灼,和狠戾的殺意。
甚至令他恍惚懷疑他不是個孩子,畢竟就算是久經沙場的男人,驟然面對如此猙獰可怖的精怪,也難免會心生幾分懼意。
“殺了他!”
隨著高個男人的低喝,精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張著腥臭的血盆大口朝著路無常撲來。
路無常臨危不亂,側身避開。就在錯身而過的瞬間,他左手猛地抓住精怪頭頂一支扭曲的犄角,整個人被巨力帶得騰空而起。
路無常藉著衝勢穩住身形,右手的匕首狠狠刺入精怪厚實的脖頸,藉著匕首的支點,一個翻身躍上了精怪的脊背。
“吼——!!”
精怪吃痛發了狂,龐大的身軀劇烈扭動起來,想將路無常甩下來。
路無常拔出匕首再次刺向精怪脖頸,然而卻未能得逞。他單手抓角的力量抵不過精怪甩動的力量,最終被精怪甩到了地上。
精怪被匕首捅的位置滋滋流著腥臭的血。
眼見精怪再次調轉身形鎖定自己,路無常迅速攀上身旁的老樹。就在他剛躍上枝幹的剎那,精怪已猛地撞上來。樹幹劇烈震顫,樹皮迸裂,路無常雙臂死死環抱主幹穩住身形。
藉著高處視野,他倉皇望向元瑾逃去的方向。
這一眼,卻讓他肝膽俱裂。
遠處的雪地上,元瑾已經奄奄一息,彷彿一具被鮮血浸透的破布偶。矮個男人粗暴地拽著他的頭髮,在雪地上拖出一路刺目的血痕。
“小…瑾……”
路無常的緊扣住樹幹,他將目光緩緩移向下面嘶吼地精怪,還有那個冷笑著看他的高個男人。
路無常的眼神愈發冰冷,也愈發狠戾。就在怒意攀至頂峰的那一刻,他突然鬆開了手,竟主動朝著精怪張開的血盆大口直直躍下!
鋒利的獠牙瞬間刺穿他的腰腹,將他的半截身子死死咬住。同一時間,路無常兩隻手已緊握匕首,狠狠刺向精怪的左眼!刀鋒沒柄的瞬間,他非但不拔刀,反而用盡全身力氣,就著匕首在精怪眼眶中狠狠一攪,繼而橫向猛拉,鋒刃生生劃穿鼻樑,一路撕裂皮肉,將精怪的右眼也一併刺瞎!
“嗷——!”
精怪發出震天動地的慘嚎,雙目血流如注。它徹底發了狂,龐大的身軀橫衝直撞。路無常穩住身形,趁機猛蹬精怪上顎,硬生生從獠牙間掙脫,在雪地上翻滾出數丈遠才堪堪停住。
雖說是掙脫出來了,但腰腹處一圈已是血肉模糊,精怪的獠牙雖未將他攔腰咬斷,卻留下了兩個深可見骨的血洞。
然而他甚麼都顧不上,他瘋了一般衝向高個子男人,他的匕首擦過男人的胸膛,又快速閃現至男人的咽喉。男人應接不暇,額間不由冒了汗,他怎麼也想不到有一日竟然能費勁全力與一個還沒有修為的半大小子周旋搏命。
“叮——”路無常的匕首終是抵不過男人的厚重的長刀,斷裂成了兩半。
但就算如此,路無常也毫不猶豫地繼續猛攻著男人,沒了匕首,他還有拳頭。他滿身浴血,卻像是不知道痛似的,一次又一次衝殺上去。最後終於讓他找到了一絲空隙,緊攥的拳頭狠狠地向男人腦袋砸去。
路無常的指骨在重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男人被砸趴在地上,路無常抬腳狠狠碾在他持刀的手腕上,力道大得幾乎要踏碎他的腕骨。男人吃痛鬆手,長刀落地。
沒有絲毫遲疑,路無常彎腰抄起長刀,對準男人心窩直刺而入。
“噗嗤!”
刀鋒貫穿血肉的悶響過後,高個男人瞪大雙眼,當場斃命。
路無常從自己破爛的衣襬下撕下一塊寬布條,將腰間的兩個還在不斷流血的血洞圍系起來。
他的髮絲早已在激戰中散亂不堪,溼漉漉地黏連著汗水與血漬,凌亂地貼在慘白的臉頰上。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溼冷的布料緊貼著身軀,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滴落一串觸目驚心的血珠。
身後的精怪瞎了雙眼,還在發狂地四處亂撞。他未理會,半跛著腳,拖著染血的長刀,帶著滔天殺意,一步一步向矮個男人走去。
作者有話說:又改書名了,這次應該是最貼書的,終終終極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