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你這朵溫室的花朵,怎麼……
龍赤衣正欲上前擒住關知行, 關知行卻已閃身掠走。
“龍赤衣,快追上他!”
龍赤衣追出去後,春馨道:“尊上, 魔修軍中至少半數都是路無常的人,若讓關知行回到魔修軍中調兵抵抗, 事情就麻煩了。”
赫連重淵會意,對紅漣道:“去做好迎敵準備。”
“遵命!”紅漣領命退下。
赫連重淵臉色陰沉,他沒想到關知行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抗命, 看來春馨說得沒錯, 路無常果然另有所圖。
很快便有魔衛來報:“關知行已回到軍中, 正集結魔修軍準備抵抗!”
“好大的膽子!”赫連重淵勃然大怒,竟不想有他在, 關知行也如此大膽。
魔修軍駐地前,肅殺之氣瀰漫。春馨與赫連重淵隨之趕來, 只見兩軍對峙, 戰雲密佈。
春馨不理解關知行為甚麼要抵死掙扎, 路無常已被派離魔族,就算所有魔修軍都聽命與他, 與魔族大軍相抗,最終的結局也必然是失敗的, 有赫連重淵坐鎮, 他還無法越過。
春馨冷眼望著立於軍陣前方的關知行, 對他道:“路無常不在,你非要負隅頑抗,你在打甚麼主意?”
關知行突然笑出聲,“真正心懷鬼胎的是你們!主子為魔族殫精竭慮,你們卻要栽贓陷害!”
“說得倒冠冕堂皇, 若當真問心無愧,為何不願交出兵權?”
關知行眼中寒光凜冽,“若不是栽贓陷害,為何早不要晚不要,偏要趁主子離開時才來索要!”
春馨冷哼一聲:“不過是湊巧擒獲了你們安插在魔修軍中的人,一審便審出了真相。”
龍赤衣雙拳緊握,捏得指節咔咔響,“不必再與他多言,若是說的通,他便不會叛變了。”
“在牢裡憋了這麼久,正愁沒地方活動筋骨。”說著,他揚起頭,雷般的嗓音在戰場傳開:“都給老子退下!今日老子要親手宰了這廝!”
龍赤衣想到自己是怎麼屈辱被抓下獄的,就止不住怒火翻湧。
地面在高溫下龜裂,岩漿火柱直衝關知行。關知行符籙盡出,猙獰羅剎轟鳴著在戰場現形。魔修軍與魔族大軍隨之開戰。
赫連重淵與春馨在戰場邊緣觀戰。春馨見上空烏雲密佈,雷蛇湧現,不由想起劍宗山腳下那吞噬一切的泥沼之海和那毀天滅地的兇雷,擔憂道:“尊上的雷霆之威太過強勢,會不會誤傷我軍將士?”
“那你看看。”說著,只見數道紫色雷電精準劈下,將幾個幾個湧上來的魔修當場斃命。
赫連重淵動了手,魔修軍頓時慌張了起來。
春馨趁機上前高喊:“你們可還記得是誰供給你們血晶石?真正該效忠的是誰難道不明白嗎?現在停手,既往不咎!”
部分魔修聞言露出遲疑之色。
然而人群中突然爆發出怒吼:“別聽她蠱惑!魔族養著我們不過是要我們賣命!”
“追隨路將軍才有活路!”
“追隨路將軍!追隨路將軍!”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春馨震驚不已,路無常究竟給他們灌了甚麼迷魂湯,竟連賴以生存的血晶石都能捨棄?
但很快她察覺異樣,方才勸降時真正動搖的魔修不過半數,所以她猜測這半數人都是被路無常替過的,都是他的人!
難怪關知行死攥虎符不放。若交出虎符就範,這些冒牌貨必定會暴露,他是在保護這些人!
“就算拼死抵抗也是徒勞!“春馨厲聲道,“你以為憑你能帶他們殺出重圍?”
關知行冷笑不語,攻勢愈發瘋狂,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春馨突然意識到,他根本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龍赤衣招招狠戾,很快,關知行倒下了,他的羅剎鬼也已經死在幾隻赤巖巨龍之下。
周圍的魔修軍頓時軍心大亂。
“轟!”龍赤衣一記重擊將關知行轟飛。
關知行嘔著血半跪在地,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相信主子!才能活!!!”
“相信路將軍!相信主子!”他的吶喊如同強心劑,那半數魔修軍再次爆發出驚人戰力,連帶著令半數迫不得已參戰的魔修也罵罵咧咧地激昂奮起。
幾個回合後,遍體鱗傷的關知行被龍赤衣一槍釘在殘垣上。
鮮血順著牆壁蜿蜒而下,關知行殘喘著,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廝殺。
春馨緩緩走向他,試圖問出些有用的資訊,“你與路無常很早之前就認識了吧,早到他入劍宗前。”
隨著生命的流逝,關知行變得坦然,他輕笑著,“是啊,十三歲,我們師出同門。”十三歲時的記憶,讓他恍惚想起很多不堪,他喃喃道:“十三歲的我們……不,或許更早、更早的時候……就見識到了世界的骯髒、黑暗。”
“說來,他也不是第一次弒師了。”
春馨瞬時縮緊了瞳孔:“……弒師?路無常?!”
“是啊,順帶還屠戮了整個師門。”他輕飄飄的三言兩語,道的卻盡是驚世駭俗之語,”不過……他們都是活該。
“真是瘋子。”
“若不是這世道把人逼瘋,誰又想做個瘋子呢?你這朵溫室的花朵,怎麼會懂呢……”
春馨難以回神,原來她所認識的路無常,比她所見、所想的,更要窮兇極惡。
可偶爾,為甚麼她卻覺得路無常是有溫度的呢?視人命為螻蟻的他甚至願意收養小滿……
依照關知行所說,路無常弒師是似乎有緣由的,她試探著問:“你們的師父,對你們不好?”
關知行看著她,突然露出惡劣的笑,“對我們很好。”
春馨頓覺心中氣悶,她咬著牙道,“我真是多餘問這一句。連對他傾囊相授的劍尊都能殺,他還能有甚麼正當理由。”路無常這種陰狠的反派,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理解。
“他既屠戮整個師門,又為甚麼獨留下了你?”
“……”
“那之後,為甚麼你們又分開了?”
“……”關知行不答,只是愣愣看著她。
“你對他還真是忠心。”春馨冷笑,她緩緩蹲下身,平視著他:“若是將你們的謀劃都告訴我,我就讓你活下去,如何?”
“我原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龍赤衣冷哼一聲,眼神如同凶煞,手上的赤焰呼之欲出,“把他交給我,我自會讓他開口。”
春馨趕忙起身拉住他,搖了搖頭,“他只剩下一口氣了。”
春馨輕嘆一聲,話語中滿是惋惜,“你天資極佳,又被太極門老祖收為親傳弟子,原本可以有大好前程,甚至飛昇,可偏偏要跟著路無常,真是可惜……”
他呆滯的目光突然動了動,“天資極佳……大好前程……”他喃喃地念著,突然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又流下了眼淚。
以為他要說些甚麼,卻見他吐出一口鮮血,朝著空中伸出手,喃喃道:“師兄,若是還有機會,關知行定會好好做一回你的師弟……”
周圍廝殺聲不絕於耳,關知行在自己的低語中緩緩閉上了眼……
就在魔修軍即將潰敗之際,異變陡生!
空氣突然詭異地扭曲起來,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眼花了。龍赤衣猝不及防地被一道憑空出現的暴風氣旋吸到空中,隨即,整個人如同隕石般被重重砸向地面!
龍赤衣被這一記狠厲的貫力砸入地下幾米之深,連帶著周遭地面也全部被擊碎。
“路無常?!”春馨驚呼。
路無常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戰場中央,彷彿從虛空中踏出。他目光冷冷掃過戰場,最終落在殘垣邊的關知行身上。
路無常旁若無人地穿過戰場,將關知行扛在身上。魔修軍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主子來了!!!殺!殺!殺!”
赫連重淵眼中寒光乍現,萬鈞雷霆轟然劈下。路無常腳步未停,單手施法抵禦攻擊。
趙香琳見到路無常便咬牙切齒,她使出全力發動攻擊,卻如同蚍蜉撼樹,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加入戰局時,空氣突然劇烈扭曲起來,大地劇烈震顫,所有人都站立不穩。這一次空氣的扭曲比方才強烈百倍,甚至肉眼可見地看到空氣正在撕裂。
隨著空氣歸於平靜,所有人都已目瞪口呆。整個魔修大軍,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
望著那瞬間空蕩下來的戰場,春馨大腦一片空白,半晌才艱難擠出幾個字:“時空……輪盤?!”
她原以為時空輪盤只能回溯時間,卻不曾想竟能扭曲空間,帶著他隨意穿梭,甚至是帶著整個魔修大軍穿梭!
戰場上陷入詭異的死寂,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味,方才還在廝殺的敵人卻如同人間蒸發,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呆若木雞的魔族將士。
“原來如此……”春馨也終於明白,關知行的拼死抵抗,根本就是在拖延時間!路無常來的太快,他是甚麼時候向路無常發出的訊息呢?是她抓了魔修軍的兩個人,引起關知行的警惕嗎?
“轟!”地面突然炸裂,龍赤衣從深坑中一躍而出,雙拳燃燒著駭人的赤焰,雙眼赤紅如血:“路無常呢?!那個雜碎在哪?!”
春馨喉頭髮緊:“他……帶著整個魔修軍……消失了。”
“消失?”龍赤衣環顧四周,空蕩蕩的戰場讓他莫名暴躁,“甚麼叫消失了!”
“路無常能撕裂空間……”春馨艱難地解釋,“他帶著所有人……穿越空間逃走了。”
“甚麼?穿越空間?”龍赤衣雖難以置信,卻也知道問題嚴重性,咬牙切齒道:“老子培養了這麼多年的魔修軍,竟就這麼被他奪走了!”他看向赫連重淵:“尊上,現在如何是好?”
赫連重淵的目光深深鎖著春馨,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她曾經的預言,他曾以為的玩笑話,正在應驗。
突然,春馨臉色大變:“尊上!血晶石!”
“路無常能帶走軍隊,就一定能盜取血晶石!沒有血晶石,他根本供不起這麼多魔修!”
赫連重淵眉頭擰得更緊:“速去檢視!”
他率領眾人以最快速度趕到礦場,卻發現整個礦場如春馨所預測般,連一塊血晶石都不剩。
“竟然……”龍赤衣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連這深處尚未開採的血晶石也帶走了!”
赫連重淵死死攥緊拳頭,咬著後槽牙,“他帶走的這些血晶石,足夠他養魔修軍數年。”
春馨:“看來他是先轉移了血晶石,再去戰場上帶走了魔修軍。”
赫連重淵沉聲道:“春馨,將你的夢仔細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