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跟我走，否則我立刻取他……
歸海澈周身捲起的罡風前所未有的狂暴, 呼嘯的颶風捲起地上無數碎石，竟將那些實體化的怪物生生絞碎成虛影。他藉著這數以萬計飛旋的石塊作為掩護，如離弦之箭般朝赫連重淵刺去。
然而劍鋒所至, 赫連重淵的身形竟如幻影般虛化，長劍穿胸而過卻未傷其分毫。
赫連重淵趁歸海澈驚愕之際, 鏈刃裹挾雷鳴橫掃而去，歸海澈倉促閃避，堪堪躲過。
還未等他站穩腳跟, 一道雷霆已追擊而至, 歸海澈正準備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一道金光閃至他面前，替他擋下了這一擊。
站在歸海澈眼前的是一個青衫男子, 他擎著的雙臂交叉在胸前，雙臂表面附著厚重的金屬塊, 也正是這些金屬塊擋住了攻擊。
男子身形晃了晃, 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手臂, 抱怨道：“差點被電麻。真倒黴，一來就碰到赫連重淵。”
歸海澈打量著他, 眉頭微蹙：“閣下是……？”
“在下南澗藥宗無塵長老座下二弟子沈琅之。宗門知道劍尊仙逝，料想劍宗獨守春城定是力有不足, 特命我率弟子前來支援, 今日也恰巧趕上了。”說著, 他看了眼外面。“我帶來的可都是精銳。”
歸海澈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眾青衫弟子加入了戰鬥，與白衫劍宗弟子共同迎敵。
他收回目光，鄭重道：“多謝藥宗出手相助。”
“客氣了。”沈琅之側目打量歸海澈，問道：“你就是那風靈根的歸海澈吧？”
“正是在下。”
赫連重淵卻冷笑一聲：“弱狗總喜歡群聚。”
沈琅之聞言眼中寒光乍現, 雙手掐訣，十二柄利劍破土而出，襲向赫連重淵。
赫連重淵一動未動，利刃竟如入虛無，徑直穿透他的身體。
“這魔頭竟非實體？！”沈琅之失聲驚呼。
歸海澈沉聲道：“只有在他施法時，才會短暫現出實體。”
“這麼邪門？“沈琅之眉頭緊鎖，“看來還得先逼他現形。”
歸海澈目光壓緊：“我來逼他出手，你伺機而動。”
“沒問題！”
歸海澈劍鋒一轉，竟直取赫連重淵身側的郭鋒。他身形如電，劍氣縱橫，逼得郭鋒節節敗退，就在郭鋒險象環生之際，赫連重淵果然出手相救，替他擋下致命一擊。
“就是現在！”歸海澈大喝。
沈琅之手訣變幻，散落在地的十二柄利劍瞬間化作漫天飛旋鏢，如蜂群般將赫連重淵二人團團圍住，絞殺而去。
赫連重淵揮手，雷霆乍現，將飛鏢盡數擊落，不屑道：“雕蟲小技。”隨即施法佈下一道暗能結界將自己與郭鋒護在其中。
“我已經給了你很多時間。”他猛然將暗能灌入地面，地面頓時如沸水般翻湧，化作冒著氣泡的腐蝕性泥沼。
一隻只怨靈之手猛地伸出地面，很快變得密密麻麻，甚至沒有了落腳地。它們死死抓住地上人的腿，拽著人往地下深淵拖。有人掙扎中倒在了泥沼中，手按在地上，表面面板如同被化開一般被侵蝕著，一時間慘叫不止。
沈琅之咬牙催動全身靈力，從地下喚出大大小小的金屬石塊供眾人落腳。可就算如此，也只是緩兵之計，金屬塊也被緩慢腐蝕著。
“太邪門了，這怎麼辦？”他額頭滲出冷汗，“這要是個正常人，我藥宗還能憑著毒藥戰上一戰，跟只鬼打，平白吃虧！”
歸海澈的風刃攻擊從未停下，可那暗能結界很難打破，即便偶爾撕開一道裂痕，轉瞬間便會復原。赫連重淵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們，眼中滿是譏誚，彷彿在欣賞困獸之鬥。
歸海澈殺意洶湧，他厲聲喝道：“眾弟子聽令，結陣護體！”
歸海澈周身暴風炸起，凜冽的颶風霎時間化作數以萬計的風刃，朝著赫連重淵翻絞而去。
沈琅之難以置信，要知道，赫連重淵為了阻礙他發揮風的力量，早已經將四周下了密不透氣的封閉結界。可現在即使在這封閉空間內，他依然能催動這般毀天滅地的風暴！這等修為，怕是已不遜於鼎盛時的莫風劍尊！
赫連重淵卻只是輕蔑一笑：“徒勞。”他抬手施法，暗能結界黑光大盛，風刃絞在結界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卻終究無法突破。
郭鋒滿臉愧色，低聲道：“屬下無能，連累尊上分心護持。”若非為了保護他，以尊上的修為，根本無需設下結界防禦。
赫連重淵只瞥了他一眼，未置一詞。
“也該結束了。”赫連重淵再次將手按在地面上，霎時間，沸騰的泥漿翻湧得更加劇烈，刺鼻的蒸汽瀰漫四野，地面徹底化為煉獄。
沈琅之辛苦維持的金屬落腳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弟子們不得不倉皇往山上後撤。怨靈嘶吼著緊追不捨，腐蝕性的泥漿漫上劍宗石階，十幾級臺階在“嗤嗤”聲中化去，轟然坍塌。
還在維持著落腳點的沈琅之額頭已滲出冷汗，靈力已近枯竭，他回頭看了看劍宗大陣，道：“咱們也該撤了！”
歸海澈卻一動不動，只死死盯著赫連重淵，周身風勢愈發不可控，吹得地面沈琅之施法都無法站穩。
赫連重淵揮手，數道閃電朝著歸海澈而來，這次襲來的雷電不似方才碗口大，而是桶粗的巨雷！
沈琅之被電光刺得睜不開眼，卻能從那撕裂耳膜的嘶鳴聲中聽出二人鬥得寸步不讓。
春馨與江彥趕到山門時，就看到眾弟子們正狼狽奔逃上山，潮湧般的怨靈和不斷侵蝕石階的泥漿追襲著他們。
她逆著人流向前奔去，遠遠望見結界內有人正迎著漫天雷電施法，卻被一道桶粗的雷霆擊中，半跪在地嘔出一口鮮血。
“住手！”春馨失聲大喊，趕忙躍向斷了半截的石階邊緣。
“尊上！”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赫連重淵渾身一僵，連忙尋著聲音望去。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身影，他臉上的不耐之色瞬間消散，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輕聲呢喃：“春馨……”
見她以冰鋪路，想要過來，赫連重淵撤去了她周圍的泥漿地獄。霎時間，滿地惡鬼怨靈齊齊退開，為她讓出一條路。
赫連重淵迎了上去。春馨走到他面前，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質問。
他眼神閃爍，率先開口解釋：“你大師兄，不讓我見你，所以我才……”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沒殺劍宗的人，最多就是一兩個受了重傷。”
春馨這才鬆了口氣，問道：“尊上為何來找我？”
“我……”
“我是來帶你回魔族的。”
“尊上看過我留的信了嗎？”她眼裡滿是認真，跟在魔族時一樣。
赫連重淵頷首。
“那尊上應該知道，你我道不同……”
知道她要說甚麼，他沉聲打斷：“你也看到了，現在的春州不堪一擊，如若我現在攻打春州，春州必將覆滅。”
“尊上是在威脅我？”
他默了默，道：“就當是吧。但你若跟我回魔族，我定會為你庇護春州。”他的承諾帶著些急切，比先前要更鄭重。
“為甚麼非要我回魔族？就算沒有我，魔族一樣可以發展，後續規劃我都已經交給夜星了。”
“為甚麼？”他抬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瞬間，一道凌厲劍氣破空而來，直斬他手腕。
歸海澈眼中寒光凜冽，咬牙厲喝：“不許碰她！”
一道雷霆應聲劈下，春馨迅速凝出冰盾擋在歸海澈頭頂，雷電轟然擊碎冰盾，她縱身躍至歸海澈身前，將他牢牢護在身後。
赫連重淵眉頭緊鎖，心中酸意翻湧，手中鏈刃顯現，恨不得殺了歸海澈。
“還請尊上手下留情。”春馨趕忙道。
“想護著他？”赫連重淵聲音冰冷，“現在就跟我走，否則我立刻取他性命。”
將將散去些的雷雲，又有聚集之勢。
歸海澈將春馨拉至身後，道：“她不會跟你走。”他周身颶風再起，規模奇大無比，樹木傾倒，瓦片紛飛，他帶著誓死不休的決然，道：“這次，你已經沒有了布結界的機會。”
“你若要試試，那便來。”赫連重淵冷笑，“看是你的風快，還是我的雷快。”
春馨被風吹的只堪堪穩住腳，雷電比風有著天然的優勢，速度起步即巔峰，歸海澈要怎麼打敗他？更何況赫連重淵還有暗術加持，他特殊的能力與天生神裔的路無常幾乎如出一轍，歸海澈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尊上，我跟你走！”她趕忙道。
赫連重淵聞言，周身翻湧的戾氣瞬間消散了幾分，看著她道：“現在就走。”
“小師妹！”歸海澈慌忙拉住她，幾乎目眥欲裂，“別跟他走！”
春馨看了看歸海澈，又環顧四周狼藉，最後目光落在赫連重淵身上，輕輕頷首：“好，希望尊上記得今日的承諾。”在魔族時他只答應不攻打春州，如今卻親口許諾庇護，她總算沒有白去魔族一場。
春馨靈力流轉，被歸海澈抓著的那隻手上，覆上了一層冰，她將手掙脫出，疾步跨出幾步遠。
這是她第二次拋下歸海澈，她不忍回頭，只道：“大師兄，別擔心，我會定期給你寄信報平安。”她從懷中取出一瓶藥，輕輕放在地上，“這是我煉製的愈靈丹，能治療重傷的弟子。”語罷，她率先轉身離開，不忍見歸海澈悲痛欲絕的神色。
赫連重淵唇角微揚，快步跟上她。
一路上春馨始終冷著臉，連一個眼神都不願給他。赫連重淵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心中煩躁不已，她不開心，他竟也莫名難受。
“尊上究竟為何非要帶我回魔族？”春馨突然停住腳步看向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甚至不惜為此承諾庇護春州？”
赫連重淵喉結滾動，那些在心底翻湧的情愫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是被他強行帶回來的，就算他說了，她又怎會給他好臉色？
郭鋒見尊上遲遲不言，忍不住開口道：“姑娘可知，那日燈會是尊上特意為您準備的？尊上等了您整整一夜，卻發現您離開了魔族……”他話語隱晦，希望春馨聽得明白。
春馨訝然，她確實不知道那燈會是赫連重淵專門為她辦的，這些暗示太過明顯，她很難不想到某種可能，但赫連重淵未明說，她不該亂想。
赫連重淵緊盯著她的反應，卻只在她臉上捕捉到一瞬的驚訝，隨後又恢復了平靜。他煩躁地瞪了郭鋒一眼：“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