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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踏遍列國,只為尋你

2026-04-29 作者:憑我逍遙

第79章 第 79 章 踏遍列國,只為尋你

更深露重時, 春馨將寫好的信箋輕輕壓在案几上。燭火搖曳間,她最後環顧這座來魔族後她精心佈置的院落。雕花窗欞依舊,庭前藥田猶存, 只是她在這裡耗費的心血,終究是付諸東流了。

換上早就備下的玄色勁裝, 翻身上馬,將破舊斗笠壓低,她頭也不回地揚鞭而去。

她沒有帶走任何金銀細軟, 連赫連重淵賞賜的珍寶都原封不動地留在了原處, 唯獨將師父那柄塵封已久的佩劍帶在了身上。

珈藍州是她下一個目標。春州孤立無援, 玉州已落入路無常之手,赤州深陷內亂, 魔族……終究是道不同。

不過在那之前,她要回一趟春州。她握了握腰間師父的劍, 她早就該去祭拜師父, 師父最是寵她, 她卻未能送他一程。

數日馬不停蹄的疾馳,春馨終於再次踏入了春熙城。此時夜色深沉, 她勒馬駐足,目光掠過春熙城熟悉的街巷, 酒旗依舊懸在醉仙樓簷角, 城東那株老槐樹仍探出牆頭。

她咬了咬唇, 終究沒有下馬。

還不是真正回春州的時候。

子夜的劍宗比記憶中更冷,她沿著上山小路爬上後山山巔上的劍冢,隱在一棵古松後半刻,直到確認無人才走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踏足劍冢,以往只有師父與長老們才會來此祭拜故人, 竟不想有一日她也會踏足此地。

月光慘淡,春馨藉著稀薄月色,緩步踏入。洞窟內幽暗如墨,唯有石窟頂上一道天然石隙漏下一束月光,那光柱恰好照在深處一棵枯死的虯樹上。

藉著這點微光,滿地殘劍漸次浮現。

斷刃斜插,鏽跡斑駁,有的深深沒入石縫,有的橫陳在積塵之中。月光流過劍身,泛起森森冷光,彷彿無數不甘的亡魂在無聲嗚咽。這裡的每一柄劍都曾飲血開鋒隨主征戰,如今卻與它們的主人一樣,永遠沉寂在這方寸之地。

石窟深處的祭臺上沉放著密密麻麻的牌位,燭臺積著經年的蠟淚。

待春馨走近,看清“六代劍尊莫風之位”幾個字時,她的膝蓋已重重磕在地上,額頭抵上冰冷地面,哽咽出聲:“師父……不孝徒兒……回來了。”

無量峰

夜色如墨,殿內一盞盞孤燈幽幽晃動,簷角銅鈴忽被夜風驚動,發出叮叮脆響。

歸海澈獨坐於上,身前兩名弟子已入定多時,歸海澈抬眸望向殿外濃墨夜色,拂袖而起。

“師父?”靜玄倏然睜眼,幾步追至殿外,“夜已深,您去哪裡?”

“隨意走走。”歸海澈未回頭,聲音似山巔飄過的雲。

靜玄欲言又止,最終躬身道:“可需弟子隨侍左右?”

“不必。”

春馨將幾瓶酒依次灑在地上。

“這是上好的竹葉青……這是去年新釀的桃花醉……”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還有……這是弟子親手釀的秋露白,可惜您一次都沒能嚐到……”

她垂首苦笑:“說來慚愧,您教了徒兒兩年,徒兒竟連您最喜歡甚麼酒都未曾瞭解。”

“那日山門一別,沒想到……竟是永訣。”

“師父,其實……弟子原本只想尋個清淨之地逍遙度日,不想當甚麼公主的……可無奈捲入其中。”

“沒想到有了靈根,有了機會做您的徒弟,還有了家人,便也……再難獨善其身。”

她輕笑著搖了搖頭,“當初的我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為春州奔波至此。”

“師父放心,您臨別時將春州託付於我,弟子從未敢忘。弟子定當竭盡全力,護春州周全。”

她鄭重叩首,許久,緩緩起身。她走到枯樹下,將師父的佩劍深深插入地面。

洞窟外,來人難以置信地望著洞窟中的身影,他一動不動地盯著,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見了,他聲音發顫,喃喃道:“小師妹……”

春馨察覺到身後視線,猛然轉身,視線的主人卻已瞬時閃至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同一時間,冰刃在她手中迸發而出,直指對方咽喉。

“大師兄?”她瞳孔微縮,冰刃化作瑩瑩細雪飄散。

“師父!”尾隨歸海澈而來的靜玄遠遠望見一個黑衣人手持利刃抵在師父咽喉,以為遭遇刺客,當即拔劍衝入山窟。

“大膽賊人!竟敢擅闖劍冢!”

春馨循聲回眸,靜玄看到她面容頓時怔住,斗笠下的面容恍若月色破雲而出,即便身著粗布勁裝,也掩不住那驚心動魄的美。

“退下!”歸海澈厲聲喝道。

“師父,弟子可以……”

“出去!”

靜玄這才驚覺,素來沉冷的師父此刻竟激動得雙目赤紅,只死死盯著那女子,這般失態的模樣,是她從未見過的。

待靜玄倉皇退出,春馨望著她的背影輕嘆:“你嚇著她了。”

歸海澈充耳不聞,目光如炬地鎖著她。

“許久沒見,大師兄都收徒了。”

“為何回來?”歸海澈聲音嘶啞。

“祭拜師父。”

“然後呢?”

那雙眼睛灼熱得幾乎要將她吞噬,春馨明白他的擔憂,道:“我不會再去魔族。”

“你先放開我。”

“說清楚。”歸海澈紋絲不動。

“我說了不去魔族。”

“所以,這次又要去哪?“他手上力道未松,反而又重了三分。

春馨知道歸海澈經過魔族那一趟定是不再信任她,也不會輕易準她離開,就算她要去的是珈藍州恐怕也不行,她只得道:“我哪都不去。”

“鬼鬼祟祟夜祭,又做這般打扮。”歸海澈冷笑,“你根本沒打算久留,是嗎?”

“我連日趕路風塵僕僕,不穿勁裝難道要穿羅裙?”春馨故作無奈,“再說了,祭拜師父還要挑時辰不成?我只是剛巧在夜裡抵達罷了。”

見他仍不鬆手,春馨輕聲道:“我累了,要回去歇息,師兄可以放開我嗎?”

歸海澈凝視著她,默了默,突然拽著她手腕往外走。

“大師兄要將我這麼拽回去?”春馨踉蹌著壓低聲音,“你弟子還在外面呢,這成何體統!”她知道他最是重視這些,故意這樣說。

他猛然駐足,恨恨地看著她,眼中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我,不會再給你機會去魔族。”

“都說了不去了……”

靜玄等在外面臉上滿是擔憂,見歸海澈出來,她急忙上前:“師父!”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師父死死扣著那女子的手腕上。

靜玄遲疑地問道:“師父,她是誰?”

“我是你師叔。”春馨莞爾一笑,“小師叔。”

“小師叔?”靜玄瞪大眼睛,“公主殿下?!”

見靜玄半信半疑,春馨輕輕扯了扯歸海澈的衣袖,讓他替自己介紹一下。歸海澈卻冷聲道:“她現在只是個叛逃的罪人。”

“啊?”春馨驚訝地張了張嘴,又閉上。

看來大師兄還在生氣,他去魔族尋她時她執意留在魔族,並由著魔族人將他逐出血陽城。想到這些她心中不免愧疚,是她的錯,換她也會心灰意冷的。

她沒再說話,任由他拉著自己。

歸海澈拉著她往無量峰方向走去,待看清是去往禁閉室的路,春馨心頭一緊:“大師兄要如何處置我?”

見他沉默不語,她解釋道:“我把師父的佩劍帶回來了,我和路無常不一樣。”路無常弒師後帶著劍投奔魔族,而她卻是將劍取回。說到這裡,歸海澈手上的力道輕了些,她繼續道:“這次回來,我真的不走了。”

“能不能跟我說一說劍宗的現在如何了?無量峰現在又如何了?還有師姐怎麼樣了?”

頓了頓,又柔聲補充:“還有大師兄,你最近過的好嗎?”

歸海澈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她瑩瑩望著自己,眼中有殷切的關心,又見她莞爾一笑。

她的笑容彷彿能融化冰雪,讓他恍然回到了從前,師父尚在,師妹未瘋,師弟未叛,她也未曾離開的無量峰。

他過的好嗎?

無量山只餘他一人。

春色依舊,花仍灼灼,草自萋萋,連風過林梢的簌簌聲都與往年無異。

可偏偏,他只覺得冷。

“為甚麼要回來?”

“春州是我的家。”她輕聲道,“我累了,想回家了嘛。”

“回家……”他輕輕念著,也卻已帶上幾分動搖。

“大師兄,我從未背叛過劍宗。”

“你不是去勸說魔頭與春州交好了?”歸海澈譏諷道,“怎麼,魔頭沒答應?”

春馨無奈道:“勉強算是答應了。”但她真正的目的卻是讓赫連重淵與路無常決裂,只是這些現在還不能告訴歸海澈,以他目前怨恨自己的程度,恐怕只會將她關起來哪裡都不讓她去。

“魔頭給你立字據了?”

“這倒沒有……”

歸海澈冷笑:“魔族向來無恥,更何況只是口頭承諾。”

“好歹是魔尊,總是有些信譽的,再說他的腿傷還是我治好的。”

歸海澈卻只是冷哼一聲。

春馨知道歸海澈一向將魔族視為宵小之輩,便不再說這些。

歸海澈肅著臉,春馨只能厚著臉皮哄他,她裝作委屈柔聲道:“看來馨兒以後只能仰仗大師兄了。”

“大師兄不是說過,天塌下來有你頂著嗎?這次我們一起守護春州吧。”說著她帶動著他的手晃了晃胳膊,“好嗎?好嗎?”

歸海澈心頭微動,她這是……在外面碰了壁,終於知道回來了嗎?

她面露倦色,繼續示弱:“趕了十幾天的路,實在乏了,大師兄能送我回院子嗎?”

歸海澈凝了她片刻,終是暗自嘆息。也罷,總歸是回來了,若她再敢不告而別……他眸色一沉,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走吧。”說著,他拉著她轉向另一條路,那是她院子的方向。

春馨終於鬆了口氣,小聲抗議,““大師兄……手腕疼……”

歸海澈腳步微頓,卻仍沒有鬆手的意思。春馨識趣的不再掙扎,比起險些被關禁閉,這點疼倒也算不得甚麼。

“這麼晚了,大師兄怎麼會在劍冢?”

回應她的只有沉默。春馨歪頭長嘆一聲,餘光瞥見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靜玄。

她問道:“你這徒兒是怎麼收的?叫甚麼名字?”

“大師兄不給她介紹一下我這個師叔嗎?”

“回來的太急,我都沒給師侄準備禮物。”

他不理她,她悻悻撇嘴。

過了一會兒又開始喋喋不休道:“對了,我記得大師兄曾在外遊歷了一段時間。”

“都去過哪些州國?”

“可有遇到甚麼機緣?”她是真的好奇,他可是本書男主,氣運定是極好的,若是能早日大成,她也能免去遊說列國的奔波。

她的話總是那麼多,一口一句大師兄地喚著他,與曾經一樣,可如今他清寂許久,卻不覺得聒噪。

“大師兄不說話,是不是很討厭我……”

歸海澈這才沉聲道:“每個州國都去過。”他頓了頓,補充:“只為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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